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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温哥儿此时年纪还小的很呢; 压根还没开窍,哪里就要去琢磨这些事情,当务之急是把书念好才是。
面对舅母沈氏试探的话语,覃承勋一如既往表现得十分沉稳,三言两语便把舅母的话给引了过去,倒是把舅舅沈阳哄得极为开心。
沈阳私心没自家妻子沈氏那么重,唯一的那一点私心,也仅仅是希望自家姑娘能沾沾妹妹的喜气,对于妹妹家的两个外甥,他是极喜爱的。
覃府家教严,于饮酒一事上,覃九寒还不那般严厉,反而是平日里慈母模样的蓁蓁,除了过年允许长子沾一小杯,平日里是半滴都不许喝的。哪怕如今不是在娘亲跟前,覃承勋也一如既往孝顺,只是作陪,却是酒水未曾沾唇的。
沈阳倒是听过自家妹妹不许外甥喝酒,也没那般厚脸皮带着外甥胡乱喝酒,但心里又开心得不行,一杯接着一杯,眼看着都要醉醺醺的。
沈氏在一旁看得着急,总也插不上话,毕竟,舅甥二人皆是男子,很多话,她这个做舅母的,也不适合说。
外头的天色黑了个彻底的时候,这一顿酒才算是收场了,覃承勋拜别舅舅舅母一家人。
沈阳喝得痛快,自是已经醉的有些意识不清了,沈氏看了只觉得心中恼怒,气恼地看着沈阳在屋内晃晃荡荡的,连扶都不去扶他一把,只那么冷眼瞧着。
次日,沈阳醒来,只觉口干舌燥,便扬声喊人来倒水。
昨夜沈阳醉了,沈氏才敢那般放肆,到了清晨,她便也不敢冷眼瞧着,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还是主动倒水,伺候沈阳饮下。
见沈阳的神色还算平静,沈氏笑着道,“我瞧着外头天色真好。不若我夜里做顿好菜,你把勋哥儿和温哥儿都请来,舅甥三人好好吃一顿,也好让他们尝尝我这个做舅母的手艺。”
沈阳闻言回绝,“还是算了,昨夜拉着勋哥儿聊了那么久,今日便不合适打扰了。你若是有心,便做好了送到他们院子里去吧。都是一家人,没那么重规矩。”
沈氏心里不大舒服,这话说的,做了饭把人请来,和做好送到旁人院子里去,这可全然是两回事,前者还能算是长辈的慈爱,后者可就有点像下人伺候人了。她以前是丫鬟出身,自然最是忌讳这些,但她心中亦有自己的盘算,倒是应下来。
还道,“说的也是,那我就让茉娘送过去,他们表兄妹的,也该好好处处。”话说到这里,沈氏忽然发现,沈阳盯着她看,眼神也有些不大对劲,她一噎,迟疑道,“怎么了?”
“飞莹。”沈阳郑重道,“我从未想过让茉娘嫁到京城。”
“啊——”沈氏心头一跳,止不住追问道,“这表兄妹的,多合适啊?咱家是高攀了些,但茉娘同妹妹有血缘关系,日后也必定会好好孝敬她的啊。”
沈阳原本只是见妻子总是想让女儿同两个外甥相处,心下怀疑,诈一诈而已,结果真的把妻子的心里话给诈出来了,当下脸一黑,“这不叫高攀,这叫白日做梦!妹婿如今便是两品大官,日后的前程只会更好。咱们家呢,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商户人家。无论是勋哥儿还是温哥儿,日后的前程都不容小觑,和咱们家茉娘决计是门不当户不对的。这事,你别想了。”
沈氏恼了,脱口而出道,“怎么就门不当户不对了?小姑子当初还是以奴婢之身嫁给妹婿的,咱们茉娘,无论如何也是没坐过牢的正经姑娘啊!”
沈阳猛的盯着她,质问道,“你如何得知妹妹以前的事情的?”
说实话,沈家遭难这事,并不算是什么大秘密。但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当时蓁蓁是没落难的,毕竟,堂堂官夫人,曾经坐过牢,听起来无论如何也不大体面。所以,无论是沈家,还是妹婿覃九寒,都十分忌讳旁人提及此事,好在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总之,沈阳是从未从旁人嘴里听到过这事。
因此,如今听妻子提起这事,当即便生了疑心。
沈氏自知说漏了嘴,便描补道,“我……有一回公公醉了,提起这事,说是对不起小姑子,我才知道的。相公,我并非故意这般折辱小姑子的,只是一时心急罢了。”
“你也知道这是折辱?”沈阳闻言信了,然后便又警告道,“你这话,我听了,还能看在一双儿女的面上原谅你。若是让外甥听见了,你让他们心里如何做想?”
他更狠的话还未说出来呢,若是让他那个宠妻如命的妹婿听见了,这事便无论如何也不能善了了。
沈氏也心虚得不行,当即连连保证,会管住自己的嘴,但两人这么一吵了,便也把做饭的事情给盖过去了。
沈阳心下不喜,也不愿多生事端了,更不愿沈氏再去同两个外甥亲近,干脆警告了沈氏,“这些日子,你便好好照顾茉娘,茉娘的身子不好,你这做娘的更要上心才是。外头的事情,自然有我,无需你操心。”
沈氏心知沈阳在她面前是说一不二的,也不敢多说什么,接下来的日子,便老老实实在别苑照顾女儿茉娘。
说是照顾,其实不然,沈茉娘从小便十分懂事乖巧,虽然体弱,但总是很少给大人找麻烦,在宠爱她的沈阳面前还稍微活泼些,在自小便不大亲近的娘面前,却是十足的小大人。
沈氏也乐得清闲,听奴婢说姑娘吃了药便睡下了,又说下午有翰林家的姑娘来寻茉娘玩,面上一哂,心道,不愧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少爷。虽然瞧不上他们这门穷亲戚,但照顾得倒是半分不伤他们的脸面,还特意给茉娘介绍了翰林家的小姐做玩伴,哄得大的小的都开心。
相公和女儿开心了,沈氏心里头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得劲了。
一来么,开始几日还觉得覃府的日子实在是舒服,但越到后面,便越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了,这好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他们迟早是要回家的。
这第二个理由吧,便是她自己心里不舒坦了,她自己是奴婢出身,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小自卑,来了覃府好几日了,小姑子也没见着个人影,虽说理由也是很正当,但她总莫名觉得,自己是被小姑子给轻视了。
沈氏在屋里呆着觉得闷,便忍不住来到别苑的院子里闲逛,不知不觉,便到了别苑中偏僻的角落,这也是她最近被沈阳盯得时间长了,下意识便避着人走的原因,等到发觉的时候,四周已是一片寂静了。
天寒地冻的,沈氏也觉得有几分冷了,便转身打算回去,还没走上一步,便先瞧见了那林子里钻出来的一个桃红袄子的身影了。
沈氏心里冷笑一声,嘲道,还大户人家呢,不也照样御下不严?她厉声喝住那桃红袄子,“站住!你是哪里伺候的?”
那桃红袄子的丫头扑通一声便跪下了,“奴婢什么也没做。”
她不说还好,一开口吧,熟知丫鬟心理的沈氏便心里有谱了,这叫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的人可不会心虚成这个样子。
她收回视线,朝那林子里看了一眼,抬起脚朝那迈了过去。
第208章 。。。
桃红袄子的丫鬟呆愣了一瞬; 便反应过来了,放轻脚步跟在沈氏后头一块进去。
沈氏自然没把个小丫鬟当一回事,在她看来; 这丫鬟这么慌乱; 无非就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怕被她发现罢了。
而一个丫鬟,还能做出多大的事情来,顶多也就是偷了主家的东西藏到了林子里,要不就是在林子里和野男人私会罢了。
再者,这桃红袄子的丫鬟方才慌成那副样子; 沈氏下意识便轻视了她; 觉得只是个不成气候、没规矩的丫鬟罢了。
沈氏连头也未回; 便径直入了方才那丫鬟藏身的林子; 入内后,见林子里瞧着空无一人,着实不像私会的样子,便又转头开始寻找地上有无新鲜的土壤。
她自是自信满满; 以为自己抓住了覃府的一个内贼; 虽然覃府有没有内贼与她没有半分关系,但她若是拿住了这丫鬟; 可不就证明自己比自家那高高在上的小姑子强了吗?到时候; 连沈阳也不会用照顾茉娘的借口栓着她了。
沈氏正低头扫视着,不防背后那跟着进来的桃红袄子的丫鬟忽然有了动作。
顷刻之间,沈氏便被那丫鬟捂了嘴; 钳制住了手脚。
别看那丫鬟生得瘦弱,但力气却是惊人。沈氏正觉气恼,觉着自己被这丫鬟冒犯了,林子角落里便出来个黑衣的男人来,这一下,沈氏才是彻彻底底的怕了。
她这小姑子的夫婿乃是京中的大官,此时又不在家中,真有人算计上他府里的两个孩子,也并非不无可能。只是,她若是早知如此,决计不会多管这些闲事,覃家人的死活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这可是为那两个小崽子遭了罪!
露面的男子也只是瞟了一眼被死死捂住嘴的沈氏,那桃红袄子的丫鬟便道,“是来府里探亲的,沈家人。”
那男子皱眉不耐烦,“那你方才将她引进来做什么?杀了只怕惊动了府里的人。”
沈氏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那柔柔弱弱的丫鬟一语惊人,“放出去了,同样会被怀疑。倒不如直接杀了,今晚我便动手。”
男子略一迟疑,沈氏便吓得快不行了,拼命眨眼挣扎,趁机挣脱开了那丫鬟捂着她嘴的手,慌乱道,“别……别杀我。我可以帮你们……”
桃红袄子丫鬟和黑衣男子略一对视,便回过头来看向沈氏,似乎是在打量她一般。
片刻之后,沈氏面色犹惊地从林中出来,而她身旁伺候的,则正是方才那桃红袄子的丫鬟。
沈氏脚下不稳,险些跌着了,那丫鬟忙含笑扶住她,提醒道,“夫人小心些。”
沈氏下意识便要缩回手,但却只能僵着脸露出个僵硬的笑来,极为生硬的应下。
沈阳见沈氏从外头回来,便蹙眉问道,“不是让你照顾茉娘吗?你又去哪儿了?”
提到方才的时间,沈氏本能的一慌,随即便被扶着她的丫鬟捏了一把,才稳住心神,笑道,“茉娘方才喝了药便睡下了,我成日待在屋里也觉得闷,便出门去逛逛。”
沈阳闻言也是瞧了她一眼,道,“你这身边的丫鬟是哪儿来的?瞧着眼生得很。”
沈氏下意识一笑,然后道,“府里今天中午刚送过来的,叫阿荭,原来在外院伺候的。我瞧着手脚利索,怪讨人喜欢的,便要到身边来了。”
沈阳也不是个很重美色的人,也只是随口一问,对个还没长成的小丫鬟自是不会有什么兴趣的,便点头,让沈氏走了。
沈氏本能松了一口气,然后带着那丫鬟回了屋子,挥退下人,还未坐稳呢,那丫鬟便开口了,“沈夫人。”
沈氏如今最怕的就是这丫鬟开口说话了,别瞧这丫鬟瘦瘦小小的,但心狠得很,方才竟给她喂了什么□□,沈氏觉得腹中隐隐作痛起来。
“沈夫人。”阿荭再度开口,好整以暇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覃家夫人?”
沈氏一慌,忙道,“我定是不会骗你的。等她从护国寺回来了,我就带你去见她。那这解药……”
阿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心下了然,这妇人还被蒙在鼓里呢,便直截了当道,“覃家夫人如今正在家中。”
“啊——”沈氏惊了一瞬,旋即想到阿荭方才给她喂下的那颗不知什么时候会生效的□□,硬着头皮道,“我会尽快安排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总不能带着人闯进去,身处别人府上,她可是半点法子都没有。
阿荭似乎是早就料到这般结果,也未曾继续问下去了。
接下来几日,沈氏胆战心惊,既怕□□起效,又怕阿荭露馅,殃及她这个无辜者。
倒是阿荭,她原本乃是外院的丫头,也不敢在内院走动,就上回进那林子,都是悄悄进的。如今成了沈氏身边伺候的丫鬟,行动倒是方便了许多,几天就把覃府上下给摸透了。
这一日,京城飘起了纷纷扬扬的落雪,屋檐之上皆是碎雪,就连院内都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
等到傍晚的时候,雪已经下的很大了,勋哥儿和温哥儿皆是十分孝顺的孩子,特意冒着雪来陪娘用了饭。
蓁蓁见雪越来越大,怕两个孩子路上不好走,赶忙让他们回屋去。毕竟,自从府里来了兄长一家人之后,勋哥儿和温哥儿便又搬回后院去了。
不若把客人一家子丢在后头,于情面上如何说得过去呢?
目送两个儿子离开,蓁蓁也略有些乏了,倚在榻上略略闭了一会儿眼,身上便被盖了件披风。
她睁眼一看,却是悄悄进来的杨嬷嬷,正关心地看着她,道,“夫人乏了?”
蓁蓁拢了拢肩上的披风,仰脸看向外头,道,“还好。这雪一下,大军路上又得耽搁上几日了。”
杨嬷嬷自然知道她在愁什么,但她也没什么正经法子,便只能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