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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不光她,连玉满都是忙的不行。
换作平时,莫说好几日没胃口,就连夫人平日里少吃几口饭,她都得亲自往厨房去一趟。
覃九寒倒没同她计较,只是略抬眼扫了她一眼,道,“屋里伺候的人少了些。你去粗使丫头里挑一两个来,精细的活做不了,打打下手总是行的。旁的话我也不多说,玉满是后来的,你是从小伺候蓁蓁的,她器重你,信任你,你就要担得起。若是担不起,便早说。”
玉腰低着头不敢说话了,覃九寒看着也没等她回话的意思,转头就出去了。
覃九寒一走,玉腰总算是松了好大一口气,拍着胸脯,颇有些后怕。说起来,大人有很多年没用这种语气吩咐她了,她以前性子执拗,后来自个儿想明白之后,就再没非要逆着大人的意思来。她又是夫人最看重的,所以在大人那还算是有些面子。
只是,这一回……确实是她大意了。玉腰摇摇头,转身往厨房去了,打算挑个两个丫头回来使唤,比起别的地方,厨房还算是用着放心些。
她往厨房去了一趟,领回来两个小丫鬟,一个就是厨房的阿桂,另一个名字很有趣,叫银子。
奴婢来,最先是要给主子磕头的。玉腰领着阿桂和银子来给蓁蓁磕头,又问是不是要给她们换名字。
蓁蓁给回绝了,说阿桂和银子听着都不错,玉腰闻弦音而知雅义,明白她没打算把两丫鬟急着当成自己人,还要再看看,便也不多说,又领着两个小丫鬟出去了。
到了夜里,覃九寒从前院回来,瞥见守门的两个丫鬟都有点眼生,便多看了一眼,但话却是没说一句,径直推门进去了。
银子性格活泼些,瞧着也胆子大些,还偷偷摸摸和阿桂说小话,“我还是头一回见大人。今天真走运,先是见了仙女儿似的夫人,再又头回见了大人。嘿嘿,还可以在夫人身边伺候!”
阿桂轻轻看她一眼,道,“你很崇敬夫人?”
银子理所当然道,“那当然了!夫人生的好,心地也好,比天上的菩萨还好。你不知道,去年雪灾,我家屋子都塌了,娘又病了,我爹没办法,要卖我。还是夫人心善,招我来府里做丫鬟,签的也是活契。我娘身子也好了,我爹说了,他也给我攒钱,我自己的月钱也攒着,两三年就能赎身了。”
阿桂嘴唇蠕动了一下,然后道,“夫人怎么不直接给你银钱?还要你来做活?”
银子听了觉得怪怪的,反问道,“你这话我听着怎么不对劲呢?我有胳膊有腿的,怎么能光想要别人的银子?夫人伸手拉我家一把,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再说了,我在总督府做工,别人不知道多羡慕呢!反正,花自己的才心安,总不能什么都靠别人吧!”
“靠人不如靠己,求人不如求己。”阿桂低着头轻轻念了一句,银子听她说话文绉绉的,也听不明白,又觉得她侮辱了自己最尊敬的夫人,就不怎么乐意搭理她了。
两丫鬟就这么闹上了别扭,玉腰看得头疼,干脆将两人分开了,让银子去茶室煮茶,阿桂则被她安排了缝补的活计。
这一日,辜家夫人又带着辜沅上门来了,小姑娘听说蓁蓁病了,还特意给求了平安符,看得蓁蓁都不由觉得,还是姑娘家贴心。
勋哥儿和温哥儿虽然也孝顺,但男孩儿想的和女孩儿还是不大一样的,男孩对母亲,大多是保护欲胜过体贴。但姑娘家就不一样了,完全如同小棉袄一般贴心暖心。
蓁蓁收了平安符,当即挂在腰上,颇为羡慕道,“还是女儿家贴心。”
辜夫人掩嘴笑了,调侃她,“喜欢姑娘还不简单,自己生一个那才叫真的贴心。”
蓁蓁被她说中了心思,说真的,她还真有点生个闺女儿的打算,先是温哥儿急攘攘喊着要妹妹,再是她自个儿也觉得生个小闺女儿,从小宠到大,也颇让人觉得稀罕。
只是,她虽然极少出门,也极少过问相公的公事,但也知道,如今不是怀孕得好时候。夫妻间私底下也在避孕,所以,闺女一事,现如今还真的是只能先眼馋别人家的。
辜夫人本来就打着同覃家结亲家的心思,如今瞧自家女儿讨人喜欢,便动了心思,半推半就说,让沅沅留下来陪着蓁蓁。
蓁蓁本来还怕小姑娘不乐意,结果辜沅倒是极乐意的样子,搂着她的胳膊,极亲昵的模样,瞧得蓁蓁都有些心软了,一时不察就给应下了。
她原本还怕相公不高兴,结果辜沅年纪虽然不大,但却一点儿不给人惹麻烦,还把温哥儿这个小魔王都给收服了。
覃九寒再如何,也不可能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再者,辜沅在这儿住着,蓁蓁倒是真的有精神多了,便也默许小姑娘在家里住着了。
辜沅在覃家住下,不免就和蓁蓁身边的几个丫鬟有了交集,不过她脾气很好,收服下人也是一把好手,虽然玉腰玉满她们没这么容易被收服,但对她也是和颜悦色的。
这一日,蓁蓁正在屋里坐着,抽空绣荆花的帕子,便瞧见辜沅进来了,眉宇间带着点心思的感觉,看得蓁蓁一愣,随即放下帕子,拉她的手,“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
第182章 。。。
新章节二十二
辜沅人虽小; 但性子很通透,也知道娘是想同覃家结亲。
覃家的那位大公子覃承勋,她虽然还未见过; 但她阿兄却是特意为了她去偷偷瞧过的; 回来还“勉勉强强”评价了一句; “还行吧,配我阿妹尚可。”
但其实,她对于覃家的所有了解,都来源于待她如女的覃夫人。她扪心自问,哪怕是嫁到嫡亲的姑妈家; 也就是这般的待遇了。
所以; 对于娘的撮合; 小姑娘其实心里也有些愿意的。何况; 她在覃家住了几日,只觉得覃家家风实在清正,覃大人洁身自好更胜过她爹,爹同娘也是少年夫妻; 但就她出生那一会儿; 爹也是纳过姨娘的。
娘为此消沉了许久,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受过这种情伤; 所以不愿她这个女儿也同样受到这种磋磨; 所以才选了家风清正,算起来人口也很简单的覃家。
只是,她和娘对覃家很满意; 覃家却是不一定要选她的,客观的说,辜家虽然在苏州排得上号,但比起覃家,却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连她娘私底下都点拨她,说,“沅沅,这覃家是个好去处。娘实话和你说,苏州城里盯着覃家的人不在少数。若不是覃夫人瞧着对你有几分喜爱,娘也不敢让你去掺和。你且记住了,你这回去覃家,就好好做个客人,别的事情,都不许插手,好好陪着覃夫人就成了。说多错多,做多错多。更何况你还是客,更是如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听说那覃家大公子也是极孝顺的,你若是入了覃夫人的眼,他多多少少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辜沅当时是应下了的,也不觉得做起来有多难,这世间的事情,但凡用了心思的,都是能做好的。
只是,做多错多……辜沅迟疑了片刻,抬头看见覃夫人关心的眼神,默默一咬牙,道,“夫人,沅沅有话同您说。”
蓁蓁本来就担心小姑娘,怕她有事不敢说,闻言便点头,“你有什么事,就同我说。别怕。”
辜沅既然决定了要说,也就不迟疑了,“您房里伺候的那个叫阿桂的丫鬟,您可知道她的来路?”
蓁蓁一愣,旋即将阿桂和她的模样对上号,略回忆了一瞬,道,“厨房有好些丫鬟,都是去年雪灾的时候招进来的。我当时记了名单,就在那抽屉里。”
蓁蓁取了那名单来,两人对着名单找了一会儿,果真在末尾瞧见了阿桂的名字,山新村人,家中父母糟了难,似乎就剩了个弟弟,如今寄住在村长家里。
能进总督府的,履历上头都是干干净净的,就如阿桂的这个身份,土生土长的山新村人,父母双亡,家里又有个幼弟,来历清白,能进总督府,对她来说,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辜沅看到这份履历,反而更加确定了,当即道,“夫人,阿桂是不是山新村人,我不知道。但我见到的那个阿桂,一定不是。”
蓁蓁听她信誓旦旦的,也有几分疑惑,“阿桂怎么了?”
“我昨日来夫人房里的时候,瞧见阿桂给大人泡茶。大人许是洁身自好惯了,但……不瞒夫人,家父从外头带了个女子回来,阿桂泡茶的手法,同那女子一模一样。”辜沅说的有些艰难,她自己年纪也还小,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却是懂的,只是若是不这么说,她又说不清。
泡茶?蓁蓁也喝过阿桂泡的茶,银子性子比较跳脱,倒是阿桂,时不时能顶会儿她的缺。但她实在没瞧出什么特别的。
辜沅见她不明白,颇有点急了,沉稳的小姑娘难得急红了脸,一副想说又不好意思细说的样子,倒是让蓁蓁瞧了个新鲜。
“好了。没事的,我让大人去查一查。她的身份若是有问题,一查就能查出来。”蓁蓁拍拍辜沅的手,安慰她道,“多亏了你,本来留你来府上玩的,却是把你吓着了。过几日就是旬假了,承勋也要回来了。让他领着你和温哥儿出去玩玩。”
一提起她娘心心念念的“准女婿”,辜沅倒是难得惴惴不安了起来,都顾不上去计较阿桂的事情了。
蓁蓁看的好笑,说到底,她是不愿意逼着儿子娶谁的,只是她瞧着小姑娘性子很不错,两人若是能培养出些感情来,那事情便也水到渠成了。若是不成,那也没什么,她相信,勋哥儿能处理好的,总不会让辜沅吃什么亏的。
辜沅揣着颗扑通扑通跳的像小兔子的心,心不在焉的走了。
等到夜里覃九寒回来的时候,蓁蓁便把阿桂的事情说了,提到辜沅说的话,她说完,才发现相公脸色都不大对了。
“怎么了?阿桂真有问题?”
蓁蓁原以为是辜沅太过谨慎了,却没想到她真的一眼看出了阿桂的不对劲,等到第二日的时候,她便知道了这阿桂的来历。
因为辜沅这一番话,覃九寒也起了疑心,第二日便派人去山新村查,果真查出来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先前说过,阿桂的父母皆在雪灾里糟了难,只剩下一个阿弟,在村长家里寄养着,覃九寒派去的人一问,才知道从前的阿桂,同弟弟感情很深,但自从阿桂来总督府做丫鬟之后,就好像把幼弟给彻底忘了。
这本来就很蹊跷,再加上阿桂家原本是住在山脚下,一家人同村里人往来不多,阿桂又是快要定亲的年纪,所以好些年没有同村里人见面了,一问起来,原先替她做担保的村长才想起来,急攘攘问,“阿桂是不是惹事了?这丫头性子怪,以前就不同村里人来往,还望您多担待些。”
杨辉没说话,只是又问了阿桂的幼弟在哪里,打算将他带回总督府。
村长哪里还敢阻拦,忙把小男孩儿给抱了出来,生得十分清秀可爱,不若村长也不会主动提出照顾他了。但是现在,村长倒是后悔不已了,把人递给杨辉,便躲都躲不及的样子。
杨辉去了山新村一趟,带回了一个孩子,因着年纪太小了,也不敢让他在前院待着,去认过阿桂,确认这个阿桂,的的确确不是他的姐姐之后,便把人送到后院来了。
蓁蓁哪里知道还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情,但看着小脸瘦巴巴的小男孩儿,又止不住的心软,拿了桂花糕给他,“饿不饿?”
小男孩儿眼巴巴望着,不敢动手,一旁的辜沅便主动去喂他,倒是哄的他用了好些糕点。
蓁蓁温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阿宝。”阿宝吃饱喝足,胆子也大了起来。
阿宝,这个名字听得蓁蓁有些心酸,穷苦人家,一般爱给孩子取贱名,贱名好养活,但阿宝家里人给他取这样的名字,可见是极疼他的。若不是雪灾,阿宝还是被父母宠爱的小儿子。
辜沅瞧着沉稳,但到底也是个小姑娘而已,又觉得阿桂的事情是她说的,所以对阿宝颇有些抱歉和愧疚,所以主动把照顾阿宝的事情给揽了下来。
蓁蓁瞧着辜沅性子好,也放心她照顾阿宝。再者,他们这样的人家,说是让辜沅照顾孩子,其实自有老嬷嬷照顾,辜沅也只是照看着他不要被下人看轻。
辜沅牵着阿宝去看他的房间,覃九寒恰好就从前院回来了,说起了阿桂的事情。
原来,她们府上这个阿桂,当真不是阿宝的姐姐阿桂,她的身世也颇为曲折。
扬州先前出过一桩灭门案,令丞长胡氏一族于两年前,被盗贼屠了满门,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未曾放过。
令丞长虽算不得什么大官,品级不高,但任上油水颇多,乃是专私商税、都盐、茶、铁乃至布帛粮料的赋税。尤其是在扬州城这等富庶地方,更是拿京官的位置来同他换,也不一定会愿意的,可见是油水之多。
按理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