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倌爷-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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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真悠闲!木姜恶狠狠的想道。
  
  相反,皇帝反而皱着一张脸,缓慢的咳嗽了几声,才提气道:“妍儿,我们离开长安了。”
  
  木姜皱眉,立马站起身子,掀了帘子就要朝马车下跳。
  
  衣服的褂子却被人一揪,不由自主的跌在地上。
  
  文斐睁开眼,好笑的看着她:“姑娘,你就悠着点儿吧,这白驹可是万里挑一的良驹,你的这样一跳啊,大可放心,死是死不了,就是一日三餐须得要人送到床上才行。”
  
  好女不和腌狗斗!木姜恶狠狠的放下帘子,转而坐在皇帝身边。
  
  皇帝脸色稍霁,拉住木姜的手,慈爱道:“既然你不想做皇帝,我们就去扬州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惦记着么?现在我带你去如何?”
  
  木姜僵硬着胳膊,有些难为情的看着她的“生父”,最终还是开了口:“我这样去了,三郎要是找不到我怎么办?”
  
  三郎,三郎,一个小倌儿而已,哪能让她如此的惦记?
  
  皇帝哼了一声,“他有什么好?天底下好男儿多的是,去了扬州,我再给你挑个好的!”
  
  木姜抽回自己的手,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人虽好,却都不是他。”
  
  皇帝沉默,将脸掉在一旁。
  
  反倒是文斐,一双凉薄的眸子盯着她,看着她,却好像又没看着她。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掩面咳嗽两声,微微皱眉,倒是将那张平淡无奇的脸染了丝艳色。
  
  他道:“姑娘,就那么喜欢谢三郎?”
  
  木姜哪里怕这些的人嘲笑,自从她喜欢谢三郎后,便知道自己应该承担什么,会面对什么,只要两个人真心喜欢,别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义正言辞,毫不畏惧:“是。”
  
  皇帝冷哼一声,文斐眼波流转,却一句话都没说。
  
  听见他的冷哼,木姜心里的那团气蹿了起来,她从逼仄的马车里站起身子,道:“三郎又不是自己愿意去做小倌的,他,他是父皇亲自贬的贱籍,我喜欢他,不论是个纨绔公子哥儿,还是被你们瞧不起的小倌我都喜欢他!”
  
  文斐细细听着,忽然问:“可是谢据廷之子?”
  
  皇帝愣了一下,才慢慢的说道:“谢据廷倒是个忠臣。”可惜太不懂得扰弯子,在朝堂上生生的打先皇的脸,能有活路么?
  
  木姜想到谢三郎还滞留在长安城里,鼻子一酸,跌坐在榻上:“是又怎么样?”
  
  文斐淡淡笑道:“那我和他还真有过一面之缘。”
  
  木姜听他这样一说,忙的把耳朵支起来。
  
  文斐的眼睛直直的盯在帐子上,盯着上面的爬行的小虫道:“他是个很善心的人,见路上有人乞讨,总会掏尽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有人说他傻,他从不自以为然,想什么便自己做什么。”
  
  木姜还是第一次听说谢三郎还有这样的一面,往日他提起自己以前的生活,总是一句斗鸡走狗、不学无术囊括了过去,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面。
  
  文斐伸手,将帐子上的小虫抓了,那虫子的腿乱弹一气,文斐掀起帘子,探手将它放生。
  
  是啊,那么傻的公子哥儿,就应该活在父母的庇护下,过着一辈子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他,小的时候总是拿着一只破碗蹲在街头,等着一个提着鸟笼子的公子儿给他银钱。
  
  直到连拿了几个月,他见这公子哥儿还没上当受骗的自觉,反问他:“你每日给我银钱足够我好几日的伙食费,怎么还给?”
  
  那公子哥儿逗着鸟,眼睛都不瞅他:“我给我的,你用你的,干我何事?”
  
  岁月悠悠,谁也没想到那个悠闲的纨绔弟子成了卑贱的小倌,而他一个小乞丐却当了锦衣卫的指挥使。
  
  即使听到这些,皇帝的心软了些许,嘴还是倔着:“可他还是个小倌。”
  
  文斐听得嗤笑一声,偏头问木姜:“跟着一个小倌,你失去的比你得到的更多,你不后悔?”
  木姜看着他:“虽九死其犹未悔。”
  
  “好!”文斐合掌,下定决心。往日他报恩无路,如今不如成人之美!
  

  ☆、扬州三月春(二)

  夜幕降临,马车停靠在驿站,皇帝背着手,远眺青黑色的群山,以及长安城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
  
  文斐站在皇帝身边,端了黄铜盆,拧干了帕子,将他脸上的灰尘慢慢抹拭了,不得不说,虽然文斐有一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嘴,但是他服侍起人来倒是让人宾至如归,这也是为什么短短五年,他便从一个小黄门一路升到锦衣卫的指挥使。
  
  皇帝在这皇位里蹉跎了五年,原想借着谋逆重新夺回自己的妻儿,谁知先皇后自刎,小公主在宫乱中不知所踪,浩浩的宫殿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他这皇帝做的有什么意思?
  
  如今他既然找到妍儿,她又对皇位之争不感丝毫兴趣,那他为何又要这个囚牢困住她?往日,他知道自己是黄旗紫盖的帝王,如今,他只是一个风前残烛的慈父。
  
  除了这江山,他要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木姜踩着踩脚凳从马车下来,车马劳顿,换了装侍卫捡来木柴燃起火,青松特有的气息裹着潮气窜着灰烟一绺一绺的上前。
  
  木姜的身上披着火红色的狐裘,帽檐围着白色蓬松的毛,戴在脑袋上,越发把这样衬的小巧精致。
  
  见她下来了,皇帝对身边的侍从道:“看看周围人家有没有些麦芽糖,女孩子总是喜欢甜食的。”
  
  文斐见木姜磨磨蹭蹭的,略显单薄的身躯被风吹得难以前行,便走上前去伸出自己的手。
  
  木姜见状愣了一下。
  
  文斐的手很修长,与谢三郎不同的是,因为他常年握着兵器,手心,指腹都留有厚厚的茧壳。
  想起谢三郎,木姜的眼神黯淡了下,避开他的手。
  
  文斐在手下面前被下脸,神色都没变一下,他搓了搓指尖,提脚跟在她身后。
  
  木姜脚步放快,他亦步亦趋。
  
  木姜掉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见她气恼,文斐脸上笑意不减半分:“这里天黑,唯有这条路稍稍看的清些,奴才当然得走着。”
  
  木姜见他涎皮涎脸,笑的欠揍,懒得理他。
  
  反倒是他像个狗皮贴过的膏药粘了过来:“姑娘想走?”
  
  谁不想走?三爷还留在长安城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要是他有个万一,她要怎么办?
  
  感知到她情绪的波动,文斐反而笑了:“如今先太子持兵入了长安城,皇上多年来病重,朝政早已被长公主把持,到处都是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姑娘自己一人就不怕吗?”
  
  木姜沉默,不得不说,他都说到点子上了。
  
  文斐继续到:“不说姑娘入长安城能不能找到谢三爷,你能保证不落在长公主和先太子手里吗?
  如今皇上并未退位,无论是长公主的世子还是先太子继位都名不正言顺,要是他们中的谁抓到了你,那这些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木姜停下脚步,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我要如何?就这么放着谢三郎无依无靠的在长安城里?你也说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大家都去避难了,晚上漆黑一片,连个灯都不亮,三爷怎么办?他最怕黑了。”
  
  谢三郎怕黑?文斐还是第一次知道,想不到那个纨绔公子儿性子像个小孩子一样,他抿嘴一笑,倒是将那张平凡的脸徒添三分丽色,连锋利的眉梢都柔了些。
  
  木姜微楞,倒是第一次见他发自内腹的笑,往日他不是冷笑便是奸笑,好好地一张平凡的脸生生被他表现的阴沉之际。
  
  这也是不容易,木姜想罢。
  
  文斐转过身,盯着木姜,问:“姑娘要是跟着皇上下江南,给予你的荣华富贵倒是少不了的,江南的男儿龙姿凤章,多情多才,姑娘到时候喜欢几个就挑几个,不是更好?”
  
  木姜瞪大眼,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以?喜欢一个人就得把一整颗心都给他,再揉碎了给别人这算什么?惹了尘埃还惦记木鱼,这般行事便是佛祖也看不过眼的。”
  
  文斐听后,点头赞同道:“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想好要怎么回长安没有?”
  
  木姜低头,小声道:“总会有办法的,我扮个男人回去。”
  
  文斐点头,应和道“对,你得想法很有道理,到时候在路上遇到走投无路,饥。渴久了的穷兵,见你生的清秀,身子又小,但还是勉为其难泄泄火。”
  
  这人的话说的真难听。
  
  木姜瞅她一眼,转身就走。
  
  “要不我送你?”
  
  木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他慢慢走近,天早都黑了,高大的轮廓被篝火镀了层暖光。
  
  “我送你去见谢三郎,虽然我是个宦官,却总得是个锦衣卫的指挥使,你既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又可以去长安城,岂不一举两得?”
  
  木姜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圈,道:“你有这么好心?”
  
  她还记得他对皇帝的态度呢,无利不起早的人哪会变成活菩萨普度众生?
  
  文斐咋舌,嗔怪:“怎么不能了啊,人迷途了还能知反呢,偶尔做些善事算什么。”说完,他故意顿了顿,欲言又止的看着木姜。
  
  木姜说:“你一回说完,别卖关子。”
  
  文斐嘴角勾笑,笑的像个狐狸:“我身上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我是皇帝手里的刀,既然是刀怎会违背主人的意愿。”
  
  木姜哪里会信。
  
  “要是我被姑娘劫持了,迫于姑娘的身份除了遵从哪里敢反抗。”
  
  木姜哑言:“老狐狸!”
  
  文斐淡淡一笑。
  
  皇帝就算出了长安城,排场也是很大的。
  
  侍卫捕来的麂子,刮了皮,切成细长一条,喷上烈酒,撒上各式香料,不一会儿柴火堆上就传来诱人的香味。
  
  烤肉被仆人呈过来,一个面色苍白瘦弱的小太监试吃后才递给皇上。
  
  皇上捏着金丝楠木的筷子,挑到木姜的碗里。
  
  “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多吃些。”
  
  因为肉考的焦脆,木姜的盘子边放了一柄手掌大小的匕首,麂子肉落入盘中,木姜低着头握着匕首。
  
  “皇上,如今先太子滞留在长安城,不出三日便可与长公主的私兵相交。”
  
  他低着头,火光只照着他的左半侧脸,使人看不太清他的神色。
  
  木姜握住匕首的手一紧。
  
  皇帝嗤的一声笑开:“任着他们闹去,朕一走,长安城还不是由着他们来,五年了,想必萧长亭也养兵蓄锐不断地时间,我那妹妹也不差,没有个三五个月这仗便打不完,此去江南,等将风光看尽了,再回来也不迟。”
  
  木姜睫毛低垂,微微颤了下。
  
  她还真的以为这位皇帝因为爱惜她而生拳拳之心,原来这一切也不过是计划中一环。
  
  虽然她能够理解,但是并不意味着她能接受。
  
  她突然更想念谢三郎了。
  
  文斐说完,抬头看了她一眼。
  
  万籁寂静,木姜听见自己血流的声音。
  
  它们义无反顾的朝胸间涌去,心跳越来越快,在众人的惊异中,她站起身子,走到皇帝身边。
  皇帝一愣,道:“妍儿可是不喜欢这肉。”
  
  木姜看着那熟悉的远山眉,握紧匕首,朝文斐刺了过去。
  
  文斐怕皇帝受伤,往前一扑,倒是将自己送到木姜的身边,匕首的银光一转,贴合在文斐的脖子上。
  
  他梗着脖子,因为紧张,细致的肌肤在匕首上划出一道血痕。
  
  木姜见了,匕首有些握不稳,借势撑着文斐才不至于两股战战。
  
  皇帝在侍卫的保护下,哆嗦着手指头:“妍儿——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你连你的父亲都要害么?”
  
  木姜苦笑:“您想多了,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我只想你放我走。”
  
  “走?去哪”皇帝气的吹胡子瞪眼。
  
  木姜沉默。
  
  “你非要去找谢三郎——是不是?”他的音量陡然提高,像破了的锣一样又哑下去。牵出破絮一样脆弱的咳嗽。
  
  “好好好,为了一个那样的男人,你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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