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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爷。属下这就去,纪舒在书房外候着呢。”韩风说,说完便去办楚慕吩咐的事情。
楚慕往书房去,见到了在外奔走的纪舒,他与韩风一样,都是从小在楚慕身边长大的长随,韩风有官职在身,方便朝中保护楚慕,纪舒则像是暗卫,专门替楚慕做一些必须暗地里做的事情。
“……就这样,属下查到了漕帮的张彪身上,张彪手里有李大人贪墨证据,这么多年来一直官商勾结,属下用王爷的令牌,直接把李大人从江南给锁了回来,如今正在京兆府大牢里,王爷可随时提审。”
纪舒是个俊秀少年郎,长着一张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不过办事却很老练,他把江南之行一一禀告楚慕知晓后,发现楚慕坐在圈椅内,一边转动手指上的扳指,一边盯着桌案上的笔洗失神。
楚慕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的是齐妤缠着绷带的手,那天他甩开她,让她的手撞在桌角上,当时她一声没发,楚慕就以为她没事,可看今日绷带缠着的样子,好像还挺严重的。
心中被愧疚占据,犹豫要不要去看看她,或者给她送点药?可他那日说过,从今往后绝不搭理她……
纪舒禀报完事情,没等到楚慕的回答,出声提醒道:
“王爷,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楚慕回神,盯着纪舒看了会儿,想起他刚才回禀的事情,面色一凛,吩咐道:
“把你手头的证据交给刑部刘侍郎,让他先在京兆府审一审,让孙囿前往旁听,毕竟是他户部的事情。江南地大物博,在任官员难免起贪心,但贪也要有个分寸,谁若劳民伤财,动摇国本,定不轻饶,你便如此转告孙囿吧,他知道怎么做的。”
纪舒仔细听着吩咐:
“是。属下这就去找孙尚书。”说完要离开,却见楚慕仍一脸忧愁,纪舒不禁又问:“王爷可还有事?”
楚慕想了想后摇头:“无事了,你这阵子去江南辛苦了,办完之后回去休息两日。”
“是。属下告退。”
纪舒总觉得他去了一趟江南,王爷似乎有点什么变化,心中疑问,嘴上也不敢说,领命下去。
楚慕在书房里又等了一会儿,韩风就回来了。把楚慕现在最感兴趣的事情,全都给打听回来了。
“起因是老郡王妃要郡王纳妾,郡王妃不允,被老郡王妃打了巴掌,搬走嫁妆直接回了国公府,国公夫人派人来请王妃回去处置此事。”
楚慕猜就知道肯定是齐甯的事情,不得不说,齐妤对她妹子确实挺好。
“她怎么处理的?带人去郡王府把老郡王妃也打了一顿?”楚慕问。
“王妃倒是没对老郡王妃动手,就是把玉清郡主的满口牙给打断了,还差点废了郡王的命根子。”韩风回。
楚慕拧眉:“人家打了她妹子巴掌,她就上门去把人家妹子的门口牙打断?还想废了薛玉章的命根子?这般嚣张,仗的是何人的势?我王府之名可不是让她这么败坏利用的。”
显然,楚慕误会了齐妤上门教训薛家是仗的摄政王府的势力,楚慕平生最厌恶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如果齐妤真的仗着王府的势去压薛家,楚慕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韩风立刻解释:
“王爷误会。王妃带去薛家的全都是国公府的护院,没有动用王府之人。而且,王妃之所以对薛家那般,其实是有缘故的。郡王妃嫁给郡王后几个月便有了身孕,谁知被玉清郡主与身边的丫鬟合谋给推下了台阶,导致流产,王妃与郡王妃姐妹情深,自然会出手狠些的。”
楚慕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内情,这么看来,齐妤的所作所为就合情合理了。
“薛玉章在外为花魁争风吃醋是什么时候?”楚慕问。
韩风想了想:“应该就是郡王妃流产的那阵子。郡王那时不知道王妃流产是郡主谋划所致,只当是郡王妃自己不小心吧。”
这么看来,齐妤之前为什么让齐甯佩戴香囊,致使薛玉章不能人道也就有了解释,对于一个欺辱了自己妹妹,还在妹妹流产做小月子期间,在外与青楼女子纠缠不清,没当场废了他,都算是齐妤手下留情了。
得知事情真相的楚慕,心情有点复杂。
他之前好像,似乎,也许,可能误会齐妤了,以为齐妤是个心狠手辣,见不得妹妹妹夫夫妻和顺美满,故意从中作梗,他还以此事骂过齐妤心狠手辣,当时齐妤也没跟他解释解释,让他误会至今。
怎么办,心里好像更愧疚了。
楚慕想去看看齐妤,可是自己那日已经跟她把话说绝了,现在再去找她未免太打脸,更何况,他也不觉得,就算自己去了,齐妤会给自己好脸。
说起来,他和齐妤成亲三年,却从未对齐妤有过了解,只当她是寻常的京中贵女,没半点脾气和性格,好不容易知道她有性格后,又觉得她做事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如今跟人家把关系弄僵了,想道个歉缓和一下都不行。
楚慕低头盯着手指上的扳指转圈,用试探的口吻喊了一声:
“韩风啊。”
“属下在。”
“那什么……王妃的手好像受伤了。你觉得本王应不应该去看看她?”楚慕若有所指的问。
韩风愣了好一会儿后,才在楚慕十分明显的暗示中悟出了端倪:
“啊。啊!是。王妃受伤了,王爷自然应该去探望的。”
楚慕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带上伤药,去看看王妃。”
第23章
齐妤回府以后没什么精神;准备稍微歇歇,可刚躺下没多会儿,琥珀就进来告诉她说楚慕来了;齐妤只好起身;一番梳洗换衣后;掀帘而出。
楚慕正站在窗台前看着她精心护养的兰花,听见响动,回身看见了齐妤。
四目相对,略显尴尬。
楚慕低头咳了一声,找了个话题:“你这几盆兰花养的真不错;比我书房里的好太多了。”
正常的开场话题;如果齐妤有心与他修和;就可以借着兰花的话题回应;要是想再缓和一点关系,齐妤还可以送他两盆她自己养的兰花,这样一来二去,关系就能好很多。
然而事实证明是楚慕想多了。
齐妤不仅没有与他修和的想法;甚至连搭理都不想搭理他;从里间出来之后,丫鬟便扶着她坐到罗汉床上去了;像是耐着性子应付他般;连寒暄都没有就直接问道:
“王爷来所为何事?”
被如此赤果果的摆在脸上嫌弃,楚慕在齐妤身上已经体验过多回,都不觉得意外了。
想到本就是自己误会了她;还说了那些话,心里头愧疚,也就不计较齐妤这些冷言冷语了,自觉地坐到她罗汉床的另一边,两人中间只隔了一张矮桌,楚慕目光落在齐妤白皙通透的脸颊上。
齐妤肤白胜雪,如羊脂玉般,此刻两颊与耳垂都微微泛红,耳垂上似乎还有几道浅浅的压痕,难道是刚起榻的?
齐妤冷冰冰的脸上居然有压痕,似乎有点可爱啊。
“本王得知王妃受伤,特地带了些良药来给……”
楚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妤打断:
“多谢王爷,妾身的伤已经快好了,无需浪费王爷的良药。”
楚慕森森感觉自己热脸贴了人家冷屁屁,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这怎么叫浪费呢。药多抹一点,不是好的更快些?”楚慕不气馁。
齐妤不耐烦的叹了口气,问楚慕:“王爷可还记得那日之言,井水不犯河水,妾身以为王爷应该听懂了的。”
楚慕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记得呢。这不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便是寻常朋友,得知伤病,也该探望不是?王妃何须这般拒人千里。”
齐妤脑子里还在想齐甯和薛玉章的事情,没精神跟他虚与委蛇,直言道:
“那现在王爷已经探望到了,可以走了。”
楚慕觉得这个天儿聊不下去了。僵笑着起身,接连点了好几下头以后,才期期艾艾的说道:
“哈哈,走,可以走。本王这就走……”楚慕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举起手中的药,说道:
“那这药?”
齐妤懒得与他说话,对琥珀使了个眼色,琥珀便上前恭恭敬敬的伸手:“王爷,药交给奴婢就好。”
好!真是太好了!
楚慕的五内都要被气炸了,把药重重拍进丫鬟手中,咬牙叮嘱:
“记得按时上药。”
琥珀揉揉被拍的发麻的手掌心,嗫嚅福身:“是。”
楚慕又往齐妤看去,见她歪在矮桌上,鼻眼观心,半点没有要留人的意思,楚慕哪里有脸继续赖在这里,拂袖转身,气闷离去。
等到他离开之后,齐妤才起身想回内间继续休息,琥珀问齐妤:
“王妃,这药怎么办?要上吗?”
齐妤瞥了一眼后,嫌弃冷道:“扔了。”
琥珀乖巧领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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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慕出了主院,闷声回到书房,气的叉腰怒吼:
“气死本王了。”
韩风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都亲自给她送药去了,她跟我说句软话能怎么样?”楚慕把韩风拉到跟前问:
“韩风你说句公道话,我给她送药去送错了吗?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是普通朋友去看她,她也不能这么不给脸吧,是不是?”
韩风为难的看着楚慕:“可能在王妃心里,您和她……还不是普通朋友吧。”
楚慕的吐槽戛然而止,一把推开韩风,感觉和他说不到一起,独自在书房里踱步转圈,不知道转了几圈以后,略有妥协:
“好!就算我和她不是普通朋友,就算我和她萍水相逢,可见面即是有缘!无论从佛家、还是道家、还是儒家,还是墨家的理论上来说,她都不应该把我拒之门外,防贼似的防对她好的人吧。我们小时候学的礼教不是这么教的。”
“韩风你倒是说话呀!本王说的有错吗?”
楚慕怼到韩风脸上问的行为,让韩风觉得很无奈,擦了擦脸上被喷的唾沫星子,尽职尽责的如实回答:
“王爷道理上说的没什么错。不过,属下觉得您也不必如此义正言辞,毕竟王爷您对王妃的动机也……不太纯啊。”
韩风的话很委婉,却把楚慕的问题关键点指了出来。
楚慕干咳一声转身。
目光落在他书案一角放着的一只玉石花盆上,花盆里养的是一株君子兰,先前他跟齐妤说的不是奉承话,而是确实觉得齐妤的兰花养的比他书房的好很多。
他这花盆比齐妤的名贵,可里面的兰却不如齐妤房里的精神翠绿,那些花如果是齐妤自己养的,那她肯定花费了不少心血,楚慕突然发觉,自己对齐妤的了解简直可以用微乎其微来形容,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不知道齐妤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齐振南的关系,楚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了解齐妤,如果不是中了这蛊,楚慕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去关注齐妤,那样的话,倒是真如齐妤说的那般‘井水不犯河水’了。
“林钦这两天在干嘛?让他查个破蛊到今天也没消息。”楚慕问。
与其在这里被齐妤气,还不如赶紧把蛊毒解了,他和齐妤只要能恢复到从前那样的相处模式,他也就不这么心烦了。
“要不要传林先生来?”韩风问。
楚慕心中烦闷,正好想出去走走,便道:“别传入府了,叫上他和纪舒,去望江楼喝酒,算是给纪舒接风了。”
“是。属下先替纪舒谢过,这便去通知他们。”韩风说完之后,便行礼告退。
楚慕又在书房里站着看了一会儿桌角的兰花,伸手弹了一下兰花叶子后,方转身离开。脑子里努力不去想齐妤的事情。
刚走到花园,便被账房的管事叫住,行礼过后,管事对楚慕说道:
“王爷,小人有件事想向您请示。”
楚慕有些意外,自从齐妤当了王妃之后,府里内外全都是她在管,管事们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府里的琐事烦他了。
“何事?问过王妃了吗?”楚慕说。
管事点头:“便是王妃让小的来请示王爷的。因为数额比较大,王妃说她也做不了主。”
楚慕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点头:“既是王妃让你来的,那便说吧。”
管事有些意外楚慕的态度,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找楚慕的,王妃甚至还跟他叮嘱,让他言辞尽量小心,免得惹怒王爷,如今看来王爷的脾气也不算不好嘛。
“是这样的。西苑近一年来的开支委实太大,如夫人生活上的一切都要比照王妃的标准,这些是得过王妃首肯的,小人们在账目上也能维持,可近来如夫人跟账房无端支取了好几笔银钱,一笔比一笔巨大,五千两,八千两,前儿月底又跟账房支了好几万两,数额实在太大了,王妃压着没支,如夫人不太乐意,下午的时候来账房大吵了一番,小人就是想向王爷讨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