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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氏对于罗璟有些印象,那孩子从小调皮开朗,所到之处孩子成群,是个典型的孩子头,与萧珺安静沉稳的性子大相径庭,实在惹人注目。
只是,那孩子家中遭受大难后,性情变了一副模样,据珺儿说,淡漠沉稳,寡言少语,早已没有当年活波捣蛋的性子。
哎,磨难使人成长,那孩子受苦了。
珍珠沉默,罗璟家的事情,她只了解大概,实际上,这个话题太过沉重,罗璟每次说起,眼中的悲伤浓得都化不开,她从不敢往里深究,怕触碰他更深的伤口。
罗家的冤情能得以昭雪,当然是再好不过。
“娘,好端端的,您说这些做什么,罗家的事情自然有罗璟两兄弟操心,他们现在都在四皇子麾下,有四皇子护着,平反昭雪是迟早的问题。”萧珺见不得女孩脸上的黯然,急切地给母亲使了个眼色。
陶氏就白了他一眼。
她能不知道么?这不是为了提醒他,珍珠是有未婚夫婿的么?
“没事,萧大哥,这些我都知道的,说不得以后,我还要去几趟京城的,到时候再去府上拜访一二啦。”珍珠笑笑,她与罗璟成亲后,这些都是要共同面对的,京城总归还是要去的。
“哎,没错,以后罗家平反了,你们成亲后,可不就要回京城住嘛,那可太好了,到时候串门就方便多了。”陶氏一拍手掌,高兴得笑了起来。
萧珺横了一眼母亲,他母亲的意思,他清楚得很,能不能别时时刻刻提醒他。
陶氏抿嘴一笑,朝儿子挑眉。
第四百三十二章 心怀感恩
车队缓缓驶出望林村,宁静祥和的小村落逐渐远离。
陶氏看着角落高高摞起的布包,一脸喜悦。
这趟鄂州之旅,没能找到安魂草,有些遗憾。
不过,此番的收获也颇丰。
新出的玫瑰花茶五罐,莲子四罐,菊花茶一罐,玫瑰花茶省着点用能喝两三个月时间了,珺儿的莲子么,隔天泡茶或者用来熬粥,也能用上一段时间,至于那罐菊花茶,嗯,萧擎身体一向好,偶尔喝些降降火气就可以了。
在望林村做客这十来日,被胡家热情款待,吃的喝的都是胡家最好的饭食,菜肴丰盛,五味俱全,她们母子都食指大动,几日吃喝下了,陶氏觉着,自家儿子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陶氏笑眯眯的,心情十分的好。
“夫人,九月十月才是瓜果丰收的季节,胡家青石路旁种了好些果树,奴婢仔细看过了,有桃子、梨子、苹果、李子、石榴这些,而且,莲子、枣子、菊花都是秋季收获的,您要是明年再来,选择秋天更合适。”月英给陶氏出着主意。
陶氏颔首,她有这个打算,只是想到萧擎可能会不高兴,她原本上扬的眉眼就耷拉下来。
“把那根黄瓜给我。”
她指了指车门边的小竹筐,里面是李氏给她们摘的黄瓜与甜瓜。
五月节才摘了送礼,胡家的菜园里,果然没多少瓜果了。
小竹筐里的黄瓜都还偏嫩,不够大根。
“夫人,还没洗呢。”月英犹豫道。
“没事,她们都洗过一遍了。”陶氏摆摆手,她们这小半个月,一直在胡家蹭吃蹭喝的,身体什么事情都没有,精神还比从前好上许多。
月英不再多言,拿起黄瓜递了过去。
“咔嚓”一声,陶氏一脸满足地啃着嫩黄瓜。
她从李氏那要了些黄瓜和甜瓜的种子,回京城后,在庄子里试着种一些,看看能不能种出一样的品种。
月英扶了扶车门旁的大竹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粽子。
这次他们赶了三辆车,后面两辆已经被玫瑰与菊花塞满,胡家送的吃食,只能放在她们车上,粽子、艾叶粑粑、卤肉、炸好的小银鱼等,都是可以热了就吃的吃食。
整辆车内飘满了食物的香味,陶氏与月英挤在坛子箩筐中间。
“夫人,世子爷的身体好像好了许多呢,您看,上次爬山,世子爷虽然累得够呛,可还是自己爬上了山顶,换做从前,可是难以想象的。”月英看着车窗外骑马而行的萧珺感叹。
“是好了不少,自从失眠头疼的症状减轻后,他的身体慢慢改善了很多,能骑马能爬山,虽然比平常人还是差些,可我也很知足了。”陶氏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
孩子从小身体差,喝的药比白开水还多,她私下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如今,总算往好的方向改变了。
萧珺似有所觉,他侧身看向车内,一眼看见了母亲手上的半截黄瓜。
“娘,您怎么又吃了起来,不是刚吃了午饭么?”
他们吃了午饭,才辞别了胡家,刚走几步,他娘又啃上了。
“……”
陶氏看了眼手上的黄瓜,那点伤感如数飞走。
……
镇国公夫人与世子一走,胡家的气氛就轻松了下来。
有贵客到访,家里人连走路都自觉踮着脚,生怕弄出什么声响,惊扰了客人。
李氏愁眉苦脸地拉着珍珠回房里。
“娘,咋啦?苦着张脸干啥?”珍珠奇怪地问道。
“珍珠,你看。”
李氏从腰间取下钥匙,打开炕柜,从里面抱出一个红木匣子,打开一看,好家伙,一锭锭亮晶晶的元宝整整齐齐码了好几层。
“刚才,你去装卤肉的时候,国公夫人给了我这个,说是这些天麻烦我们了,这是谢礼,我推辞再三,可夫人硬是让我收下,还说明年少不得还要再来,要是不收下,就是不欢迎她之类的,我……没法子,只好收下了。”李氏有些忐忑,这么多银子,招待他们一年都够了。
珍珠从匣子里拿出一个银元宝,掂了掂份量,好沉。
“娘,这是多少两的元宝?”
“应该是五十两一锭。”李氏犹豫了一下说道。
五十两?那这一匣子,可不少啊。
珍珠数了数,整整四十锭,两千两银子,难怪那么沉。
“娘,不用担心,你收着吧,该用的时候就用,两千两银子,也不是太多,她可把咱家的花圃都挖去了一半呢。”
珍珠想起后院空了一半的花圃就有些无语,原本她觉着,鄂州到京城的路途太远,陶氏就算想移栽些花木,也搬不走多少,谁知,她们一大早搬来几十个花盆,把花圃的花都挖走一大半,不仅是花,连泥土都被挖得只剩一个大窟窿。
李氏想起后院花圃的惨状,也没了语言。
国公夫人下手实在有些狠,两辆马车都塞得严严实实,还有些意犹未尽,恨不得把胡家后院的花圃统统搬回京城才是。
“娘,你收好了,我还得让爹拉些泥土回来,把花重新种上。”
富贵人家最不缺的大概就是钱财了,珍珠耸耸肩,其实她也不缺,她笑笑,把银锭子放回匣子里,起身出了房门,找胡长贵去了。
李氏安了心,不再纠结银锭子的事情,把红木匣子塞回了炕柜里了,锁上大锁,出了房门忙活别的事情去了。
珍珠在胡长贵的帮助下,忙了一个下午,才把花圃重新弄好。
她坐在屋檐下,伸了个大懒腰,招呼鸽棚上的大花,大花从庆明府飞回来了,她还没来得及看信。
取下它脚踝上的信管,给大花抓了把玉米,这才看起信来。
看完内容,她的脸不由扬起了笑容。
赵大那厮被鯪州知州与唐齐荐逼得进退维谷,庆明府算是他的大本营,赵家在庆明府的产业涉及各个领域,牵一发而动全身,赵大亦不能轻易退出庆明府,如今,双方对持着,当然,吃亏的肯定是赵家本身。
呵呵,活该,如果不是他们心思歹毒,利用女人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仗着有钱有势,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她顶着镇国公侄女的头衔,他们照样敢掳,可想而知,平日里,赵家的行事是如何嚣张跋扈。
这种横行霸道的江湖帮派倒台了最好。
珍珠气气哼哼,三番两次被他们追捕掳掠,不单害得身旁的人受伤,连她自己亦被打伤,最可恨的是,她现在出门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又招惹上了他们的人。
这都快变成她的心里阴影了。
灭了赵家兄弟,才是大快人心。
唐齐荐的内宅大权,被崔玲林重新掌管起来了,自从十二姨娘与七姨娘被赶出府后,后院年轻的姨娘都开始蠢蠢欲动,八姨娘与十一姨娘拦了唐齐荐,一同跪求离去,唐齐荐大怒之下,各踢了一脚,让她们滚蛋。
八姨娘与十一姨娘离开后,剩下的姨娘开始有样学样,才过了一个月,唐府的十二名姨娘,仅仅留下了三人,这三人都是年纪略大或者家中无人,没有去处,才留了下来。
唐齐荐气得爆炸,他一直没放弃寻医问药,找遍了鯪州最有名的大夫,每日汤药不断,结果依然毫无作用。
崔玲林重掌大权,不再似从前那般软弱,开始慢慢整顿起内宅,发卖了几个上串下跳扒高踩低的婆子,敲打了几个油嘴滑舌懒散度日丫鬟,再奖励几个勤快能干忠厚老实的仆人,唐府的风气很快改善了不少。
有仆妇跑去跟唐齐荐告状,唐齐荐自己忙得焦头烂额,他哪里耐烦听这些,加上府里的妾室都跑得差不多了,老妻没有添乱,还能在这个时候管理起内务,他心里还是有两分感触的。
唐齐荐的态度,让一众心存侥幸的仆妇慌了神,唐府的内院要变天了,崔玲林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可怜正室了。
珍珠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不枉她千里迢迢跑过去一趟,罗璟姨母自身能立起来,是最重要的,外人的帮忙始终有限,自强自立才是根本。
……
五月,开始进入夏季。
太阳渐渐变得*,人们都换上了轻薄的单衣。
女学校舍的建设依旧一片忙碌。
吕素青扶着大腹便便的阿云娘在绿荫小道上散步。
阿云娘的产期就在这几日,大夫交代没事多走动走动,以免生产时体力不支。
吕素青母女三人一直在杨秀才家住着,一则,胡家已经定下了她作为女学先生,二则,阿云娘快生产了,到时候,吕素青可以帮着伺候月子,三嘛,她们是卖了章远县的房子才凑够了盘缠到望林村。
所以,如若吕素青没能留在望林村做女先生,那只能带着两个女儿回乡投靠族人,寄人篱下的讨生活了。
“校舍建得真快,柳工头说,再有个五六天,就差不多了,到时候青姐你们就可以住进去了。”阿云娘笑着说道。
吕素青眼中透出喜色,她如今和两个女儿挤在阿云的小房间里,虽然有床有炕,足够她们母女栖身,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屋舍,总归有不方便的地方。
能在望林村安定下来,她心怀感恩。
第四百三十三章 阿七与阿达
在学堂住的这段日子,是她们这几年过得最安心的时候。
没有嫌弃躲避的眼神,没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担忧,没有对未来的彷徨无措,吕素青对胡家与映秋一家深深感激。
她们刚来望林村那日,胡家便请了村里的大夫,给她们诊脉,当时,她的心是苦涩的。
映秋解释说,胡家是为了孩子们的健康着想,让她不要多想。
吕素青能理解。
谁都不能拿孩子的健康来担风险。
大夫诊脉后,只说她们有些营养不良,还有些小毛病,但问题不大,没有别的大病。
意思就是她们没有染上肺痨。
吕素青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了一颗心。
她在章远县也找大夫证明过,可是,很多人还是不相信她们,看见她们就一脸嫌弃的远远避开。
这才是吕素青想要离开章远县的真正原因。
继续在那里生活,她的两个女儿,连婚事都很困难。
她心怀忐忑的等了几日,最终,胡家毫无顾忌的定下了她,吕素青的心有着难以名状的激动。
那晚,她等孩子们睡熟后,躲在被窝里无声地哭了一夜。
二天醒来,映秋一脸怜惜的看着双眸红肿的她。
“映秋,不瞒你说,我现在比较着急书媛的婚事,她都十六了,今年再不定亲就晚了。”吕素青如今忧心的变成了大女儿的婚事,书媛是被他们耽搁了,在章远县根本没人愿意与姜家结亲,拖到了现在,已经不能再拖了。
“书媛不是还在孝期么,守孝的女儿晚些议亲很正常。”阿云娘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唉,你也知道我们的情况,我是担心啊,守完今年的孝期,书媛都十七岁了,上哪寻找合适的人家呀,所以,我想今年先给她找找,映秋,你在这村待得久,村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吕素青悄声问道,她心里真的很着急。
阿云娘抚着肚子慢慢走着,仔细想着村里适龄的男子,倒是给她想到了一个,今年新晋的童生,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