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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天下目光都集中到徐州的时候,曹植一行人已经过了黄河,进入了冀州地界,不日就要到达邺城了。
此时车队中第二辆马车里面,许攸满脸愁sè,喃喃自语道:“该死的许褚,竟然保卫得这么严密,实在难以下手”
那边,正捧着竹简的司马懿微微一笑道:“子远先生何须着急,只要进入邺城,曹植不就任由先生宰割。”
许攸缓缓摇头道:“你不懂,曹植毕竟是孟德之子,袁公重情,恐怕不会让吾轻易伤他。”
司马懿听到,轻笑一声道:“子远先生果然对袁公忠心耿耿。”
许攸听出司马懿语气中并非赞赏之意,眉头一皱,凝视他问道:“汝此话何意?”
司马懿连连摆手道:“并无其他用意。不过子远先生深得袁公信任,sī自教训一下曹植那小子,想来袁公也不会怪罪太多,何须庸人自扰。”
许攸听到之后,没有回答,但脸上却lù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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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初临邺城
第一百九十九章初临邺城
邺城,中国历史上八大古都之一,不过邺城成为古都之始,却是曹魏政权。也就是说,在此之前,邺城只是冀州的治所,河北平原的中心。但是这些有利的条件堆砌起来,却是使得邺城日后有机会成就古都之名。
邺城相传为春秋时齐桓公所建,不过其现在最出名的事件,倒非与齐桓公有关。而是作为战国时期,七雄之一魏国的陪都。而魏国邺令西门豹,为治邺城境内的漳河而投巫的事,几乎fù孺皆知。这也是迄今为止,邺城最为著名的故事了。
纷飞的大雪给古老的邺城换上了银装,城内城外全是白茫茫一片。天刚刚亮,便已经有人出来将铺满青石板官道的白雪清扫到两边,不到一个时辰,官道上积聚了一夜的雪已经被清理干净。而此时,也是邺城开城门的时候。
早就城外等候的百姓,有序地排队而进,威严的士卒正认真地对这些百姓进行搜查,同时收缴入城的人头税。行脚商开始在市内出没,而邺城东西两市的商铺也开门营业,河北第一大城,终于要开始一天的热闹了。只不过偶尔在大街或者城门进出的华贵马车,百姓见到,尽皆主动让道,而士卒也是肃然起敬。让热闹的气氛之中带着一点另类,只不过这也是邺城作为关东大小世家云集之地的一种特sè。
午时左右,冬日的阳光让守城门的士卒感觉到一阵舒坦,整个冬天里面,最舒服的便只有这一、两个时辰。因而此时的士卒,检查起进出的百姓来,都没那么积极了,纷纷将兵器斜依在城门边上,自己则暴lù在阳光下取暖。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嗒嗒嗒”的轻响声。守城的士卒一下子就辨认出,这是马蹄声,而听声音,战马的数量不会太多。对于这种数量不多的马蹄声,士卒们实在太熟悉了,这是大世家子弟们出入方有的待遇,因此他们脸上的疲态顷刻间消失,整个身体站得笔直,驻足凝视声音来源处。
未几,就见到几名骑兵在前面开路,两辆马车紧随其后。守门的袁军见到这几名士卒衣甲陌生,心中一凝,手中握着的兵器不由自主地紧了紧,闪着幽幽冷芒的刀刃遥指前方。
只不过很快,就听见一名老卒低喝道:“不必紧张,来的有我军旗号”听到老兵的话,袁军士卒们才注意到,车队前面的骑兵,正扛着两面大旗,其中一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袁”字。
而此时,车队中一名骑兵策马冲向城门,那些排队入城的百姓见到,纷纷避让。当那名士卒来到城门口前,当即勒住战马,大喝道:“许攸先生出使兖州归来,尚有兖州曹征东使节,先生命令立即放行”
听到来人竟然是许攸,所有袁军大惊,要知道袁绍麾下虽然谋士众多,但许攸绝对是最受重用的那么几个,可以说许攸在袁绍麾下地位不逊sè于荀攸、程昱等人在曹军中的地位。
没有片刻犹豫,所有士卒在一名校尉的指挥下,“刷”一下向官道两旁分开。而那边车队并没有停下来,毫无阻挡地缓缓驶进了邺城。
这车队正是曹植一行,而此时车内,曹植还以为要受到一番盘问查探方能进城,想不到马车居然停也没有停下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驶进邺城了。与当初自己和曹昂进鄄城的难度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想到这里,曹植轻轻摇头,暗道:“上位者无视纲纪律法,如何以法治人反观兖州,上至将领,下至士卒,皆无视身份,悉数按律办事。管中窥豹,这就是差距。”
郭嘉虽然不知曹植想什么,但见到他摇头,也大约猜到三分,于是笑道:“四公子所见只是表象,接下来几天,四公子还可以见到更多。想来看完之后,四公子就会明白,为何当初嘉还有文若,都义无反顾地舍袁本初而投主公了。”
曹植微微一笑,lù出小虎牙道:“植拭目以待”
车队顺利进入了邺城,许攸的随从在前领路,首先带着众人到了驿馆。这也算是不成文的规矩了,若然未得主人家的批准,来访使节只能居住在驿馆,不得出外半步。由于有许攸亲自出面,所以一切手续很快就搞好,许攸安排了一个大院子给曹植一行人居住。末了,许攸却是对曹植和郭嘉笑道:“植儿,奉孝,汝等且在这里好好住下,攸现在就去见袁公,一有消息,立即就会有人来通知你们的。”
打交道这事,自然都交给郭嘉,只见他轻轻点头道:“子远放心,我等自晓得。”
许攸也不屑于跟郭嘉这等寒门士子说话,淡淡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告辞而去。郭嘉也不在意,待许攸走后便和曹植一同进院子之内歇息。而许褚则安排人手,负责他们所居住的院落安全。
且说许攸这边,离开驿馆之后便立即往州牧府见袁绍。说起来,现在袁绍的官位有点尴尬。他本来只是渤海太守,得了冀州之后便自领冀州牧,这也算是汉末诸侯的常态了,打下哪个州郡就自领州牧太守。对于这个,朝廷制止不了,也不打算制止。
不过这毕竟是实职,不好听,因此除了实职之外,还有虚衔。好像曹操,自领兖州牧其实才是最实在的,而吕布入兖州之后,也宣称自己乃兖州刺史,明摆着和曹操争兖州。这两个官职在大汉还没有四分五裂之前是分开的,不过现在嘛,就糊里糊涂了,也没有人会去管。而曹操除了兖州牧之外,还有一个被李傕、郭汜掌控的朝廷所封的虚衔,征东将军。
这征东将军,在以前可是不常设的实权职位,而经过董卓胡乱册封之后,早就没多大意义。好像长安那边,李傕、郭汜等董卓旧部,每个人头上都挂着一大堆的封号,这些都成了虚衔。
只不过这里就有问题了,曹操的征东将军,是因为当初朝廷见他去青州剿灭黄巾而给的。但袁绍统领了冀州之后,就跟公孙瓒磕上了,两人斗了数年,袁绍也没有什么特别功劳。因此类似的虚衔一个也没有,不过袁绍现在乃是天下最顶尖的势力,没有虚衔怎么欺负人?因此便沿用了当初讨董时候的盟主称号,如此也是自己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告诉世人我袁本初不遵被董卓旧部所掌控的长安朝廷。
不过怎么说来,袁绍都有些难堪,毕竟连实力远不如自己的曹操都有被封征东将军了。府邸也改称征东将军府,而他袁绍总不能将府邸改为盟主府吧。
许攸匆匆赶至州牧府,袁绍早得了禀报,亲自到正厅门前迎接他,这对许攸来说已经算是毕竟高的礼节了。只见袁绍此人,相貌堂堂,虽然有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但却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许攸诚惶诚恐地走进州牧府内,却是当先向袁绍请罪道:“攸未能完全主公托付,劝降孟德,请主公怪罪”
袁绍脸上笑意不减,轻轻将许攸扶住,用他那充满磁xìng的声音说道:“此事不怪子远,子远已经在书信中言明因由,此事只怪当初郭公则(郭图)他们料错了孟德的实力。”
许攸听到,大声说道:“多谢主公”随后,二人才在厅中落座,许攸拱手道:“主公,此次孟德派出其子曹植还有谋士郭嘉为使节来河北,攸已经安排他们到驿馆住下了。”
此事袁绍自然早就知道,许攸这么说,只是循例向袁绍禀报罢了。听到之后,袁绍轻捋颔下短髯道:“原来是之前名声大噪的小神童?孟德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吾这个当伯父的却是要好好见一见他。”
许攸听到,在旁边赔笑道:“此子的确伶俐。”
客套说话揭过,袁绍轻“嗯”了一声,随后话锋一转问道:“子远可知道,孟德派他们前来,目的何在?”
许攸也没有隐瞒,立即答道:“孟德想向主公借五千骑兵,以敌吕布”
“嗯?”听得此言,袁绍眼眉一挑,原本儒雅的脸sè徒然一变,双目射出凌厉的光芒,沉声问道:“汝不是说孟德兵精粮足?何以要向吾借五千骑兵?”
袁绍的气势急变,让许攸的心也忍不住急跳了几下,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平静了下来,同时心中暗道:“这几年来,本初却是变了不少。”心中虽然如此想,但表面上却是微笑着拱手道:“孟德虽然兵精粮足,但麾下皆是兵卒,与吕布的骑兵对上,先天就处于弱势。他向主公借兵,亦在情理之中。”
袁绍听完,方才了然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才说道:“如此,明日着元皓他们到来,一同商议此事吧。至于接待曹植之事,汝有何意见?”
许攸知道,袁绍最重面子,这接待之事看得比实际商议之事更加重要,一般都是直接钦点,很少会跟人商议。此次难得地问自己,原本许攸还在想刚用什么法子向曹植找回场子,如今袁绍给了这么大的机会,许攸心中狂喜,暗道:“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机会报仇吗?”
想到这里,许攸脑袋急促转动,很快嘴角就泛点微笑,向着袁绍拱手道:“主公,来者乃是孟德之子,若是让攸等去接待,却是于礼不合。因此攸以为,可让二公子和三公子去做此事,一来二位公子与曹植乃是同辈,便于沟通;其次主公与孟德有兄弟之谊,让二位公子去,也可增进小一辈的感情,何乐而不为。”
袁绍听到,含笑点头道:“善”随后却是向外面喊道:“去将显弈、显甫叫来”
未几,就见到两个身穿华服的青年来到厅前,稍大一人相貌普通见到袁绍之后,神情有些怯懦,乃是袁熙;而小一些那个,相貌英伟,举手抬足间洋溢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正是袁尚。二人见到袁绍之后,齐齐拱手道:“孩儿见过父亲。”
袁绍轻轻点头,笑道:“显弈、显甫,早前为父跟你们说过,孟德之子曹植,此时却是来了邺城。”
袁熙听到面无表情,而袁尚听到,眼眉当即一挑,皱着眉头问道:“父亲,那曹植当真来了邺城?”
袁绍微微点头道:“正是,他们已经住进了驿馆。”顿了一下,袁绍继续说道:“所谓来者是客,为父与你们曹叔父乃是多年的好友,此次其子来邺城,却是不可怠慢。你们子远叔建议,此次由你们二人负责接待之事,一来可以让你们历练一下,其次也好可以让你们小一辈多多接触。你们别看曹植年纪小而看不起他,为父早前已经跟你们说过,他的文章已有大家风范,当不耻下问,虚心向其请教。”
袁熙和袁尚听到,脸sè当即发苦,只可惜父命不可违,于是二人齐齐用不满的目光,瞪了许攸一眼。不过对于二人的目光,许攸视若不见,静静地等着那边袁绍仔细叮嘱二人。事了之后,袁熙和袁尚又是不忿地瞪了许攸一眼,才告罪而去。
袁绍自然将二子的一举一动都收于眼底,待得他们走后才苦笑着对许攸道:“子远,他们倒是被吾宠坏了,不敬之处子远莫怪。”
许攸连忙摆手道:“主公言重了。二位公子如此,只不过是还未明白主公是为他们好,待攸去与他们解释一番,他们自然会明白主公的苦心。”
袁绍轻轻点头道:“如此便有劳子远了。”说完,袁绍直接闭起双眼,见得如此,许攸便知道袁绍是下逐客令,于是也告辞而去。
只不过许攸还未走出州牧府,便见到袁熙和袁尚一左一右地闪了出来,拦住了许攸的去路。许攸心中暗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