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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讨好贵嫔也不是这种讨好法!
她这个小姑脾气性子果然古怪!而且还被严重地惯坏了,为人出事的道理一点都不懂得!宫里送出来的好东西,怎么也要每个人送一些吧!这个一股脑儿全给了青姨娘……那岂非是在恶心青姨娘和陈贵嫔!
陈二太太觉得陈君怡简直就是个傻子——
不管当年什么嫡女庶女的如何,眼下人家是贵嫔是贵人主子,你不过是个未上任的九品小官的妻子。连最低等的诰命都是奢望呢。这风水轮流转情势不由人此一时彼一时的,陈君怡难道就不懂得,此时她应该稍微低一下头?
这么同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怄气,有什么必要。又有什么好处?
简直傻透了!
而且。陈二太太心中还有许多不爽就是。这一次陈贵嫔指名赏给陈君怡的东西,比往日她从陈贵嫔那些得到的,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无不高出了好几个台阶!
比较的话,自己得到的就像是随手打发的几个铜板,而陈君怡得到的,却是那分量十足且尊重体面的各种吉祥裸子!而且还是金裸子!
真真是……
这么一比,陈二太太又怎么不会对陈贵嫔生出不满意来?这个家中,一向都是她对她最好!而她却看不到她的好,去讨好旁人!这一下被打了脸……
陈二太太抿着唇绞着帕子想了想,就笑了起来,笑容有些想要看热闹的得意,且很快就行动起来,将沈四太太对宫中赏赐的处置告诉了宫里的陈贵嫔。
陈贵嫔一听,娇嫩的脸差点儿都扭曲了!
一盆才送进来、开的正好的牡丹花,三朵颤巍巍艳丽娇美的花儿,一共百多片的花瓣儿,陈贵嫔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一片一片地,将花瓣儿全都揪了下来!
无法再观赏的花儿自然被人悄悄地搬去了角落,陈贵嫔面容平静,坐了一下午。待到黄昏时候,敬事房的人来朝露宫说恭喜,陈贵嫔打发了人之后,低头用帕子在脸上揉弄了片刻,再抬起头时候,就能看见,她的眼睛明显地红了。
妆容也有些不够精细了。
像是才暗中伤心抽泣过一样。
她很注意保养,即便是不够精致的妆容也没让她的美丽减少多少,反而显得楚楚可怜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想问替她解忧。
“怎么了?”
庆隆帝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陈贵嫔的异样,微微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他答应会给陈贵嫔一个孩子,但却不喜欢心急持娇的女人。陈贵嫔这样故意露出委屈给他看,这让他心中有些不舒服。
“皇上。”陈贵嫔垂首低语,言语中有说不出的失落难过,道:“刚刚臣妾得到消息……您替臣妾赏给姐姐的东西,姐姐很不喜欢,全都转增给臣妾的生母了,她一件也没有留下……”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呢?”陈贵嫔好看的眼睛又开始有了雾气,神色间极其难过。
庆隆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怔了一下。
他并未让人刻意去收集陈君怡的消息。因为在他看来,谁也信不过。就算是知道当年过往的应亲王,他也不愿意让其知道,他心中依旧在惦念着她。
当年……呵。
也是,当年她就从未向自己谈起这个庶妹,既没有好话,也没有坏话。如此,这姐妹之间的关系,想来并不亲密。或许,还有些不对盘儿。他将与她长得有三分像的庶妹收进了府,她是不是十分的反感?这么一来,陈贵嫔赏下去的东西,她当然是不肯要了。
那她有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他给她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是不是他给的,用了陈贵嫔的名义,她肯定只会觉得受了羞辱,肯定要十分难过不高兴的。
是他疏忽了。
庆隆帝不禁走了神。
“皇上,臣妾,臣妾……”一颗泪从她脸上滑落,只听她粉唇呢喃,道:“臣妾,给您丢脸了。”
她的话,将庆隆帝唤了回来。他意识到是自己的疏忽,庆隆帝心中又不禁想起了许多,看见陈贵嫔正在期待地望着他,他便随意地“嗯”了一声。
刚才,他根本就没挺清楚陈贵嫔在说什么。
仅仅一个漫不经心的“嗯”……陈贵嫔却觉得是如同一块重石一般地砸在她心头上,原本盘算好要讲的话,此刻都迟疑了起来。
☆、116
没有把握的事情,最好就不要开口。
陈贵嫔懂的道理不多,但言多必失这一条,却是牢牢记得了。
于是,她低垂下了脑袋,缓缓地拭去了自己的眼泪。
庆隆帝“嗯”完一个字之后,神思又恢复了一些。他见陈贵嫔如此,想着她从来也没做错什么,心中便生出了些怜惜来,略一思索,便道:“二公主生母去了,她无人照应,不是长久之计……”
大庆的宫廷之中,两个皇子都是皇后所出,中宫地位十分稳固;另外两个都是公主,一个是德妃所出,一个就是庆隆帝提到的二公主,严格说来她还不能算是二公主,因为她才三岁尚不到六岁续齿入碟的年龄,生母的份位很低,且去年也过世了。
“朕想让你抚养她,如何?”庆隆帝沉声道。
二公主年纪小,生母死了且没有地位,当然再需要一个母妃。而宫中主子少,皇后有了两个儿子了肯定不想养别人的孩子,德妃也是一样……本来庆隆帝想将二公主给了淑妃——
他是个十分理智的人,一向很讲究先后尊卑。
在对待后)宫的问题上,他一直觉得,若是不想为了后(宫女人间的问题头疼,就要严格保证尊卑秩序。而保证尊卑秩序,最好最直接的法子,就是子嗣。
他对皇后廖氏十分满意,便会保证她的地位和利益,首先给了她孩子。廖氏很好命。一下子就有了皇子,而且有了两个。然后轮到德妃和淑妃。德妃得了个公主。淑妃却一直没有动静,且一耽搁就是好几年,所以,一直就没轮到陈贵嫔。
至于二公主,那是个意外。
没看,她的生母即便是有幸生下了孩子,却也没福气的病死了么?
所以,没了生母的二公主,按照庆隆帝下意识的习惯。肯定会交给总也没有动静的淑妃。而不是陈贵嫔。
当然了。随着两个皇子渐渐大了,庆隆帝心中便就觉得,当初自己的要求的秩序已经建功完成了使命,再遵守不遵守意义不大了……但他身为一国之君。日日操劳的事情很多。就忘记了吩咐面人撤掉一些人的汤药。
上次经陈贵嫔一提。他才回过神,嘱咐了一句。
但怀上孩子,到生出来。哪有那么容易的。这会儿庆隆帝对陈贵嫔生出了怜惜,又想到她一直想要个孩子,就想到了二公主。
“二公主年纪幼小,若是跟了你,母女相处下来,定然会能亲近起来的。”庆隆帝补充道。
二公主才三岁,又不是大孩子记事了,领过来不好教养不熟,吃力不讨好。
养二公主?她又不是淑妃肚子里没货!只要皇上准许,她肯定能有孩子,为毛要养别人的孩子!还要感恩戴德不成!
陈贵嫔此时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她心中刹那间转了许多心思,最后一咬粉唇,缓缓朝着庆隆帝跪下,两行清泪从那娇嫩秀美的面颊上流下来,开口道:“皇上!臣妾,臣妾……”
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眼泪却是止也止不住地滚着。
“你怎么了?”庆隆帝皱眉,道:“不若是不愿意,就说不愿意好了,朕也不会迫你……你哭什么!”他心中有了不悦。
陈贵嫔闻言娇躯一颤,泪珠滚落得更凶了,跪在那里仰望着庆隆帝,哀声道:“皇上,臣妾怎么会不愿意教养公主!但臣妾只怕,只怕自己身份,根本就是耽误了公主啊!臣妾……”
“你这身份怎么了?”庆隆帝有些疑惑,眉头皱的更深。
陈贵嫔低下头,一边拭泪,一边道:“臣妾是皇上您的贵嫔,这身份当然是极尊贵的……但臣妾还是陈家的女儿!陈家的一个姨娘出身的庶女!臣妾不是怨什么,只是,放眼整个宫里,所有姐妹之中,只有臣妾一人还是庶女出身……臣妾可以待在朝露宫不出,但公主将来呢?臣妾……”
庆隆帝皱眉道:“怎么会只有你一个是庶女出身?朕怎么记得不是这般?”他抬进门的女人他心中有数。他不想将来有乱,因而收的女人,不是门第一般,就是庶女出身的。怎么会像陈贵嫔所言,只有她一个是庶女出身。
陈贵嫔含泪摇头:“皇上,您说的妹妹们,无论是董家的还是穆家的,抑或是将来进来的,她们的确是姨娘不错,但都从定下了服侍皇上您的那一刻起,全都被记在嫡母名下了。”
“记在了正室名下,就是嫡女,不算是庶女了。”
这也就是这些人家给皇上的面子,给入宫的女儿都抬了抬身份。
庆隆帝怔了一下,望了陈贵嫔一眼,眉头打起了结。他心中并不在意他的女人们是嫡女还是庶女,反正他心中很清楚,自己当初选定的就是庶女……
但陈贵嫔的伤心,似乎也很有道理。
庆隆帝没有再提二公主的事情,想了许久,才道:“朕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歇了吧,不必等朕。”
“恭送皇上。”陈贵嫔跪在地上,头也没有抬。
待庆隆帝走远了,她才在宫女的搀扶下起来,面容上再看不出什么,吩咐道:“备水吧,我要沐浴。”
她该说的都说了,自问不会连累到自己被厌弃。至于庆隆帝心中怎么想,那就是她能把握的了。
陈贵嫔沐浴完毕,让宫女替自己活血按摩了一阵,便真的就歇下了。
庆隆帝的确在想陈贵嫔所言之事。
他心中惦记着陈君怡,当然就会想起陈家和陈老爷子。
陈泽复……庆隆帝回到勤政殿,找了一份折子,出神地看了许久。
次日,朝会之后,庆隆帝开口留下了陈公。
谈了一番正事之后,庆隆帝让人给陈公赐座赏茶,打发了服侍的人离开,才缓缓开口道:“朕听说,君怡将宫中赏赐都转增了旁人。”
“陛下请慎言,小女如今已经嫁人生子,已经是沈四太太了。”陈老爷子从容起身行礼,正色开口道。
☆、117 君臣
沈四太太。
庆隆帝的脸沉了下来,周遭的空气有些发冷。
陈老爷子仿若未觉,姿态恭敬,淡然自若,并不给庆隆帝发作的理由。
大庆朝疆土一般,距离盛世的标准还很远,北方大金同样占据了中原的半壁江山。庆隆帝想要统一中原,做一代明君,行事必然就要遵循一定的章程。昏君才能为所欲为,明君却不能任性。
尤其是对面真正有本领有名望的重臣。
庆隆帝对这一点十分清楚,他也打算做个有为明君,想看到中原疆土在他手中得到大一统,想在青史留名被万载歌颂,那他就必须习惯克制。
庆隆帝心中对陈老爷子当然有所不满。
只要是个男人,面对阻扰不肯将女儿嫁给自己的人,都会有所不满。更何况,庆隆帝如今已经是大庆身份最尊贵一言九鼎之人了。如果陈老爷子有所后悔,后悔自己当年有眼无珠错失真龙,庆隆帝肯定会十分高兴……但让庆隆帝一直耿耿于怀的,陈老爷子从来都不曾有一丝半点的后悔,从来都是淡然从容,对他这个皇上恭敬却不卑不亢,躬身行礼的时候那脊背明明有弯曲的幅度,但却于无形之中一直挺拔坚韧。这无形之中永远挺直的脊梁,一身所谓的文人风骨,让庆隆帝总会产生无形变成有形的错觉,总是让庆隆帝觉得如鲠在喉,难以畅快。
就像现在。
他不过是情不自禁地说了“君怡”的闺名。这老头儿就拿什么“四太太”来噎他。
偏偏,他还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即便有理由,也不能为此发作了这老头儿。
庆隆帝愣脸了半晌,才按捺住了心中的不畅快,再次开口道:“陈公,朕听说,前几日陈贵嫔赏下去的东西,都被令爱转赠给了一位姨娘?这是为何?陈贵嫔情绪因此很不好,她以为,令爱是对她有所不满。”
庆隆帝绝不愿意称呼陈君怡为“沈四太太”。
陈老爷子闻言从容地道:“贵嫔娘娘想多了。”并没有其他的解释。
这种内宅小事。又不是民生大事。他们两个人,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朝中重臣,又在勤政殿这种地方。谈论这些妇人之间的往来……庆隆帝怎么就觉得陈公回话的时候。看他的那一眼中有许多让他极其不舒服的意思。被压下去的那点儿难受劲儿又一次涌了上来。
庆隆帝掩饰一般地品了一口茶,定了定神,才再次开口道:“陈公。朕想问问你,为何陈贵嫔的出身依旧是庶女?其他爱卿都会主动将入宫之女的身份抬高记做嫡女……陈公你是疏忽了,还是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