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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太太闻言神色一松,面上生出忧色,道:“阿凝,我们也不瞒你……松哥他这几年越早脾气越是古怪,时常动不动就大动肝火,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就是我们做父母的,也不知道他都在想什么!唉,看了多少大夫,都没有用!”
这沈端松脾气性子坏到了什么地步。才能让沈四太太想到他是不是病了,去请大夫将他当做病人来诊治?
沈柔凝愣了愣,忙关切地道:“我看松哥挺好的啊?我问阿澈喜欢什么,他还告诉我。五妹妹很喜欢绢花呢。”
沈三太太愣住了,眼中有些不可思议,道:“阿澈的确很喜欢绢花。不过真的是他才跟你讲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沈三太太意识到自己话中不妥,又忙解释道:“我是,松哥几乎从来都不跟他妹妹在一起玩的。”他甚至表现出很讨厌沈柔澈的样子。
一家人中。沈端松谁也不喜欢。以前还要沈端柏作为跟班,但再沈端柏进学读书之后,他连沈端柏也开始厌恶了。沈端松居然真的知道自己的妹妹喜欢什么?难道他……
沈三太太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沈端松一直不读书不肯听话发脾气打丫鬟厮甚至于忤逆父母长辈……屡教不改的情况下,就连她这个当娘的都快对他绝望了!
沈三老爷皱眉半晌,此时见沈三太太失态,不禁呵斥她道:“阿凝在呢。你总是提那个孽子做什么!”
沈柔凝垂目没有开口。
沈三太太擦了泪,似乎也慢慢地平复下来了。
沈三老爷摆摆手,让伺候的丫鬟们下去了,才谨慎地开口问沈柔凝道:“阿凝,昨天你与你三婶的消息……是确定的吗?”
沈柔凝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十有**。”
沈三老爷神色沉重地了头,相信了沈柔凝的话。他早想清楚了,以陈氏对庆隆帝权利的挑战,庆隆帝愿意不计较他们的情况,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如今他就要复职了,也就证明庆隆帝那里……
沈三老爷情不自禁露出轻松之色,问道:“那陈公呢?你外祖父他老人家也会起复吗?”
沈柔凝摇摇头:“外祖父和大舅舅如今的精力全在书院那里,不会再当官的。倒是二舅舅志不在教书育人,有机会的话,应该会回归朝堂。”
“陈公大才。真是可惜了。”不过,著书育人,也是我辈文人敬佩的楷模。半山书院一开,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学子受益了。相信前有文登公和潜公的传承。后有陈公继往开来,近有陈厚蕴三元及第为榜样,半山书院绝不会少了弟子学生了。”陈二老爷都能重回官场,他起复的事情,肯定是万无一失的了。沈三老爷心中越发笃定起来,也开始谈笑风生。
沈柔凝含笑赞同。道:“今春开学,一共有千余学子报名半山书院。经过外祖父考核,仅仅留下了一百人而已!”
“报名的人这么多?”沈三老爷十分震惊,又道:“那陈公怎么没多留一些人?”这些学子,将来投身官场,都是半山书院的财富,是陈氏的财富!也是沈氏能够借用的财富!沈三老爷眼底情不自禁生出了惋惜。
沈柔凝道:“老爷子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无法干涉的。再,半山书院先生不多,一百学子已经很不少了。 不过,外祖父他老人家举办了几场讲坛,倒是没有限制来听讲的人数。几场讲学,几乎京里的学子都到了,热闹极了!”
“我竟然错过了这样的盛会?”沈三老爷悠悠神往。
沈柔凝继续微笑。
沈三老爷并不是个纯粹的读书人。可以他投入在书本经义里的时间和精力,连沈四老爷都不如!他此刻露出来的向往,恐也不是向往陈公讲学的内容奥义,而是遗憾错过了盛会,少了结识交际的机会罢了!
半晌,沈三老爷回过神,道:“难怪榕哥儿不肯回来呢。有他外公和舅舅教导,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啊!”想到端榕,他难免又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沈端松顽劣无比,沈端柏在读书上倒算是有一些天分……他想要开口给沈端柏求一个半山书院的名额,但一想沈端柏年纪还,底子薄,去的早了,也是丢人现眼……就放弃了。不如趁着他赋闲在家,将柏哥好好教一教,以后再开口不迟。
☆、417 凶狠
柏哥若是没有一儿水平,就是进了书院,在那种氛围下,不仅不会有进益,怕还会被影响心智,断了将来。沈三老爷心中拿定了主意,神态间越发从容淡定起来,倒是有了一副历练风雨之后的高人之态。
至于如今在深宫中的两个女儿……沈三老爷的想法并不似沈三太太一般,并不如何觉得抑郁难过。
无论如何,他的两个女儿不是好好地活着,而且是衣食无忧地活着吗?只是他花费不的代价送了两个人入宫,如今却没有得到他曾经期待的回报,虽然十分遗憾,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已经注定了结果无法再强求改变,那就不如把握能把握的。
沈三老爷十分果断,了一些闲话之后,很快就问到了太子身上:“不知太子殿下性情喜好如何?陈大人可有与阿凝你些什么?”只可惜他两个女儿都比太子年长……
沈柔凝摇摇头,想着刚才已经告诉过沈大老爷,便也将邓长年认了一个义妹将成为太子良娣的事情也告诉了沈三老爷。沈三老爷一听就双眼明亮,细细追问了不少详情,最后欣慰地道:“既然大嫂想要入宫去探视威武候,夫人也准备一下薄礼,表一表心意。都是亲戚,就该常来常往啊。不然,这情分就淡了。”
他想起沈大太太那个性子,不禁又叮嘱沈三太太道:“你也多劝着些大嫂。这亲人平日里不走动,总有后悔的时候!劝着她要多在京城住一阵!”总是窝在这么一个安宁地方,就是有什么热血壮志都消磨没了!
他大嫂一个妇人如此,他大哥的情形也是差不多!尤其是老四这个弟弟,明明前途坦荡,却偏偏儿女情长白白消磨时光!
沈三老爷眼底有过不以为然,却很快掩饰住,让人去将沈柔澈领过来。看着姐妹相见,沈柔凝给了沈柔澈一大盒子精美的绢花和一个沉甸甸的大金锁,十分满意。露出慈爱之色,道:“你们姐妹,要好好亲近才行。”
沈柔凝心中有些窘:她十五了,沈柔凝却才不到五岁。怎么亲近?让她哄着孩儿玩吗?但在长辈面前,她也不好反驳,便微笑道:“阿湲很喜欢五妹妹,总是惦记着五妹妹一起玩儿。”
沈三老爷没听出什么,满意地道:“应该如此。哦。对了,柏哥进了学堂,不好请假,没法出来给阿凝你见礼了。”
“都是一家人,不用太见外的。”沈柔凝客气地道。她耐心温和地又了一些闲话,便就告退了。
才出了三房的地儿,就又碰见了沈端松。
他像是刻意想要拦住她,正好站在她回四房的路上。两边都是假山湖石,再远就是竹林掩映,显得这个地方越发地偏僻寂静。
沈端松瞪了丫鬟一眼。送沈柔凝出来的那个三房里的丫鬟立即飞快地向沈柔凝行了一礼,而后撒腿就跑了,走的飞快!而今儿跟沈柔凝出来的碧冬却是早就锻炼出来了,自然是不怕,也就没有动。
沈端松的目光就落在了碧冬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狠厉,充满了威胁和危险。
沈柔凝跨出一步,迎上了沈端松的视线,笑容亲切地道:“松哥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吗?可是有什么事?”
沈端松依旧盯着碧冬,如同猛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狠狠地道:“你这个丫鬟,倒像胆子很大。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真胆大还是假胆大?”
“她是真胆大。”沈柔凝笑着回答道:“才进我院子里的时候,也就六七岁。有一次我看她蹲在地上玩的十分专注,好奇地过去一瞧,她竟然在捉了两条毛辣子在玩!到夏天的时候,她屋里的蚊帐里全是她从地里掏出来的知了肉虫,盯着它们在蚊帐里蜕壳!丫头们都不愿意跟她一个屋里住呢。”
她听过沈端松不少劣迹。此时只顺着他的意思话,好将他好好地哄走了。不然。他若是在她这里也“顽劣”起来,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呢。恩,她反正不想好好地在路上走,突然从脚边串出一只老鼠或者一条蛇这些东西出来。
沈端松闻言不禁愣住了。
沈柔凝已经迎上前走到他面前来了,笑着问他道:“松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沈端松回过神,脸色再次凶狠下来,放过了碧冬,盯住了沈柔凝,没有开口话,无疑更加的让人觉得害怕。
沈柔凝心底一突,面上却没有露出来,只是笑容顿住了,疑惑地道:“松哥怎么这么看我?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不妥?”着,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
手指青葱如玉,面颊粉白如花。
沈端松眼中有一瞬的走神,立即就更加恼怒,又藏着一丝挫败,梗着脖子粗声问沈柔凝道:“你不怕我?”
他一开口,沈柔凝的心立即就松了一些。
不怕他开口。就怕他不开口。不开口,她自然就不知所以,无从应对。
沈柔凝心思电转,又佯作疑惑不解,道:“我为什么要怕你?你是堂弟啊?”
沈端松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是扭头就走。
沈柔凝看着他的大踏步前行时候露出凶狠戾气的背影,微微摇摇头。沈三老爷和沈三太太怕根本就没有在沈端松身上用心吧,或者是用心没有找对法子?沈端松再这样执拗扭曲下去,当真就挽救不回来了……
不过,她就算是知道这一,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她与沈端松关系一般,从前就不怎么喜欢他,如今更不会如何喜欢他。虽然忧心,也不会去做那挽救人心的菩萨。她也挽救不来。
“姑娘。”碧冬在沈柔凝身后开口,声音有些发虚,跟紧沈柔凝道:“刚才五少爷是不是威胁奴婢,准备要奴婢好看了?奴婢可是听了,五少爷十分暴躁,经常打人了!”
“我刚才还在夸你胆子大……”沈柔凝淡淡地看了碧冬一眼,道:“怎么,他一走,你就怯了?”
☆、418 安宁
见左右没人,碧冬就缩了缩脖子,道:“奴婢是不怕什么虫蛇的,但奴婢怕疼啊……他要是真的堵住奴婢拳脚相加打一顿,奴婢只能自个儿躲着哭,没地儿理去呀。”
“姑娘,你是不知道。”碧冬低声凑近沈柔凝耳边道:“听他一回来的时候,就将族里的一个孩儿给揍了,就是族学您那位族叔先生的儿子,才十来岁!先生很生气,就领着孩儿向三老爷理论。三老爷和三太太是承认了理亏又赔礼道歉,也当场狠狠抽了五少年几鞭子做惩罚……但没过几天,五少年就又将那个孩儿狠狠揍了一顿!先生又告状,三老爷又狠狠去揍五少爷,甚至将五少年打的好多天都不能起床,但五少爷回头又去揍那个孩儿,打得那个孩连屋子都好长时间不敢出来的。”
“先生没法子,就连去找三老爷理论也不能了。”碧冬不断摇头:“三老爷赔礼道歉低姿态也没用啊,关键是五少年他根本就打不怕啊!越罚他,他就越报复回去,没玩没了的,谁受的住?”
所以。若是五少爷沈端松真的堵住她碧冬揍一顿,就算她家姑娘沈柔凝肯替她去与三老爷和三太太理论,他们也承认理亏了又是赔礼又是赔医药费的……但那又怎样?
那样,五少爷就不肯罢休,揍一顿再揍一顿的,谁能受的了?
她碧冬怕不怕?她碧冬当然怕了!
沈柔凝听到碧冬的情况心中也是一惊,忙问道:“你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碧冬忙道:“就是端英少爷,他已经好久都不敢出来了。当时事情恼的很大,姑娘您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而且,现在族里的少爷姑娘们都躲着五少爷走……听偶尔倒霉挨了打,家里大人也不敢去告状的,只能忍着。”
是啊,人家大人又不是不管教!都将人都打得躺床上不能走了。还嫌诚意不够吗?总不能就因为孩子打架,就要将人家的孩子打残了打死!只能自认倒霉,背后嘀咕几句!
“要真是这样,那只能委屈你了。”沈柔凝摇头轻叹。道:“我若是护着你,就是害了你。”见碧冬面皮塌下来,沈柔凝又安慰她道:“以我看,刚才五少爷虽然表面凶狠,但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你别惹他。多顺着他,他也不会随便就动手的。”
“但愿吧。”碧冬心中哀鸣一声,脑袋耷拉下来,只能自我安慰。
沈柔凝边走边回想刚才两次与沈端松的接触,走了一阵之后,有了一些明悟,对碧冬道:“碧冬,你若是再见到五少爷,一定要对他热情恭敬一些,就像对榕哥一样。不要一见他就无缘无故露出害怕之色,更千万别让他觉得你有看不起他,明白吗?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