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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芸迟疑地看向萧梦芝,轻轻摇了摇头,她可一点都不想被搜身。萧梦芝咬咬牙,她设了这样的局,连价值连城的血玉镯都拿出来了,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今天,一定要唐若瑾死无葬身之地!她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好,那就这样定了,要是我们三人都没有,唐大小姐可要搜身,不能反悔!”
唐若瑾微微一笑:“绝不反悔!”
血玉镯不是细小之物,不需要在衣服里仔细翻检,只需要大概摸一摸就能知道,所以,大长公主命人竖起一面大屏风,派自己的心腹妈妈去屏风后面。
萧梦芝率先站起身,大步走到屏风后。血玉镯丢失不是小事,所以等在屏风后的妈妈虽然恭敬,但还是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
萧梦芝出了屏风,给宋芸递了个眼色,宋芸犹豫着不想去,萧梦芝警告地瞪她,说道:“冬儿,你先去。”
没多会儿,冬儿也出来了,宋芸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去了屏风后。
萧梦芝得意地瞥了唐若瑾一眼,就算你能拖延一会儿,今天也难逃厄运!
花厅里的人都目光复杂地偷看唐若瑾,不知道等会儿要是真的从她身上搜出血玉镯来,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该遭受什么样的惩罚。太子也有些担忧起来,这个小丫头,该不会是被人坑了,自己却茫然不知吧?他低下头,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救她。
唐若瑾却安静地坐在纪老太太身边,摸了摸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着急。
花厅里的人各怀心思,猛听得屏风后面一声惊呼,那负责搜身的妈妈急匆匆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手里赫然捧着一只血玉镯,果然红得像一团火,只是那镯子本该是光洁细腻的,此刻上面却布满了裂纹。
花厅里的人顿时议论起来。
“原来是宋芸拿的啊,刚才她还一个劲地暗示是唐大小姐拿的。真是不要脸。”
“怪不得她磨磨蹭蹭地不肯去搜身呢。”
“哎呀,那镯子——怎么好像裂了啊。”
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唐若瑾。
萧梦芝只觉得天旋地转,这镯子怎么会在宋芸身上,这下该怎么陷害唐若瑾?不,不,最重要的是,这镯子可是价值连城啊,她央求了许久,母妃才允许她戴出来的,怎么会就这么毁了?!
宋芸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面色惨白,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怎么会藏着那只血玉镯,她不敢看花厅中的众人是什么表情,只哀求地看着萧梦芝,嗫嚅着:“我没有偷,萧郡主把镯子交给我收着,我们都一时忘记了,还以为丢了。”
萧梦芝慢慢地回过神来,宋芸肯定没有偷,她和自己一直在一起,这计划也是两人共同策划的,那只能是唐若瑾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镯子转移到了宋芸身上,还把镯子弄坏了。她恨得咬牙切齿,此刻却只能先把宋芸保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呀,我怎么给忘了,真是的,虚惊一场,没事了,没事了。”
花厅里的人都彼此交换着眼神,显然不相信两人的说辞,大约是萧梦芝看在两人交好的份上,放过宋芸一马。只是没想到,宋芸也是庆国公的女儿,竟然会偷东西。
大长公主怎么可能没有看出这里面的问题,埋怨地看看她们两个,好好的一场赏花会,让这两个不知轻重的给毁了。
唐若瑾乖巧地开口:“原来是这样啊,刚才萧郡主怎么就盯着我了,非要暗指是我偷了镯子,可把我吓坏了。”
你哪里有半点要吓坏的样子?萧梦芝气得要死,还不得不道歉:“唐大小姐,对不起,刚才是我一时糊涂了。”
唐若瑾点点头,“那镯子怎么好像毁了啊,是宋小姐弄坏的,还是,萧郡主交给宋小姐之前就坏了?”
宋芸可怜巴巴地看着萧梦芝。
萧梦芝咬着牙,“是我不小心弄坏的。”
“这样啊,”唐若瑾颇为遗憾的样子,看向大长公主,“这可是御赐之物,不知道毁损御赐之物,该怎么处置呢?不过,萧郡主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总不好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一样,就算犯了错,也不用受罚的吧?”
大长公主差点被她噎死,今天自己要是不说个公正话,明天“皇亲国戚犯错不用受罚”的谣言就要满天飞了。
大长公主不顾萧梦芝哀求的目光,开口道:“虽然萧梦芝不是故意的,但毕竟是御赐之物,从今日起,萧梦芝禁足半年,不得出平王府,每日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一个时辰,跪足一个月。”她是平王的姑姑,也就是萧梦芝的姑奶奶,自然有这个话语权。
唐若瑾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欸,萧郡主以后可要小心些,这御赐之物毁不得啊。”
萧梦芝气得几乎要吐血,咬着牙不肯吭声。
唐若瑾心情大好,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见到这一对猪兄妹了。回到唐府,她先净了手,扑到自己的床上,开心地滚了两下。
估摸着宋逸成晚上会来看她,唐若瑾早早洗漱好,支着头坐在桌边,盯着烛火愣神。
宋逸成来的时候已经戌时了,唐若瑾看见他进屋,高兴地站起来,正想扑过去,却见宋逸成沉着脸,低声道:“别过来,就站在那里!”
唐若瑾一下子愣住了,她认识宋逸成这么久,知道他平时在别人面前是个严肃冷漠的人,但还没有见他这样对待过自己,她想了想,难道是因为今天自己坑了宋芸的缘故?他与这个妹妹并没有感情,也并不在意宋芸,上次为了自己还伤了她的手。难道是自己的做法使得庆国公府蒙羞,所以他生气了?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咬着唇,委屈一层一层地漫上来,萧梦芝为什么害自己,还不是因为他。宋芸和萧梦芝一唱一和,明显是帮凶,她反击回去有什么不对,难道就应该默默受着?他对自己一向温柔,没想到就因为这个生气了,是不是在他眼里,自己就像个宠物,心情好就宠着,心情不好就一脚踢开?是不是自己不该奢望着夫妻和美,甜甜蜜蜜?
宋逸成解开身上的大氅,到暖炉边烤了烤,走到唐若瑾身边,看她一直低着头,大掌落在她头顶,轻轻地揉她的头发,低声唤道:“若若……”
唐若瑾头一偏,躲开了他的手。
宋逸成的手一顿,心知有异,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她抬起头来,却见她面色发白,嘴唇几乎咬出血来,眼眶通红,眼睛里还含着泪珠,险险就要掉下来,却倔强地看向一旁,不肯看自己。
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心中大痛,一把将她抱紧在怀中,连声问道:“若若,若若,你怎么了?”他这样抱着她,看不见她的脸,心中发慌,又松开她,低头去吻她眼中的泪,“若若,告诉我,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受委屈了?”今天那个萧郡主竟然想要污蔑她偷血玉镯,害她如此难受,不可原谅!
唐若瑾想要推开他,奈何她那点力气如何能与宋逸成抗衡,用了半天力气也是纹丝不动,她闷声说道:“刚才,你不让我过去,现在,你又过来做什么?”
宋逸成想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说什么,顿时哭笑不得,低声问她:“若若,你就是因为这个生气?我刚才从外面进来,身上都是冷气,这屋里暖和,你穿得单薄,往我身上一扑,非着凉不可。我是想把自己身上弄热乎了再来抱你,傻丫头,这就生气了?”
唐若瑾愣住了,想了想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心头的委屈稍平复了些,难道是自己误会他了?她掐着他的胳膊,“那,你刚进屋的时候,沉着脸不高兴,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今天坑了宋芸,你是不是觉得我让庆国公府蒙羞了?”
宋逸成算是明白她为什么难受成这样了,不禁扶额,“傻丫头,我怎么可能在乎宋芸,又怎么可能生你的气?我生气是因为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总是为难你,让你不开心。”他重新把她抱紧在怀中,大掌抚着她纤弱的后背,下颌在她头顶柔软的发丝蹭了几下,“若若,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我是希望你没有任何烦恼,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他解释得清清楚楚,唐若瑾再无疑问,又听了他情意绵绵的情话,心中委屈散尽,又重新欢喜起来。
宋逸成心中岂止是欢喜,简直是惊涛骇浪的喜悦。因为他沉着脸没有抱她,小姑娘就难受委屈成这样,她如此在意自己的一颦一笑,是不是说明,小姑娘……喜欢上自己了?经过这么久的时间,是不是他终于走到小姑娘的心里了?
他越想越激动,身体都轻颤了几下,抱着她的双臂越来越紧。
唐若瑾被他抱得难受,险些透不过气来,她轻轻推他,“逸成,我——唔。”
宋逸成低头吻住她,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控制不住的激动,舌尖抵开樱唇,霸道地叩齿入关,反反复复扫荡她的甜蜜,逼着她和自己纠缠。他一只手揽在她的纤腰上,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不给她丝毫后退的余地。
唐若瑾感觉到他前所未有的激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乖巧地仰着头,承受他,配合他。
这一吻激烈又漫长,宋逸成意犹未尽,唐若瑾却有些受不住,她被他按在怀中,挣不脱,推不开,憋得脸颊泛红,眼泪汪汪。
等宋逸成终于放开她,她已经双腿发软,浑身无力,只能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
宋逸成低头看她,她双唇微肿,红润娇艳,上面渡着一层水光,眼睛里也是波光粼粼的,睁得大大的望着自己,真是无辜又可怜。她这个样子,真让人想要狠狠地……欺负她。
宋逸成全身像着了火一般,越烧越旺,眉心的一点朱砂痣已经殷红如血。他不敢再看她,只把她揽住,下颌抵在她头顶。
唐若瑾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双臂环住他的劲腰,平复了一会儿,软软地诉说:“逸成,我今天在大长公主府,连坑了三个人。”
“三个人?”宋逸成知道她故意弄坏了萧梦芝那价值连城的镯子,又害她背了损毁御赐之物的罪名,宋芸则是成了大家心中的小偷,这是两个人,第三个人是谁?
“对呀,就是萧梦芝、宋芸和萧玉荣。”
“萧玉荣?若若遇到萧玉荣了?”为什么以琪没有禀报?
唐若瑾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萧玉荣想要非礼我,我正准备用簪子扎他,太子殿下就来了,后来,太子殿下说要送他去什么卫,估计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逍遥了。”
萧梦芝想要陷害她,萧玉荣想要非礼她,平王府是不是太过安宁了些?宋逸成的眼睛闪过凌厉的光芒,唐若瑾窝在他的怀里,没有看到。
“是不是以琪去给宋芸身上放血玉镯的时候,你遇到了萧玉荣?”只有那个时候,以琪是没有在她身边的。
唐若瑾“嗯”了一声,突然想到他的手下犯了错,是要去刑堂领罚的,忙解释道:“不关以琪的事,是我让她去找宋芸的,她分|身乏术,而且她已经尽快赶回到我身边了,逸成,你不要罚她。”以琪守在她身边,一直都很尽职尽责的。
“好,”宋逸成揉了揉她的头发,“若若说不罚,那就不罚。”
以琪听得无比感动,小主母太给力了!乙三羡慕地看看她,天天在小主母面前晃悠就是有好处啊,看来自己也得时不时在小主母跟前刷一下存在感才行啊,争取下次犯错的时候小主母也给自己求情。
……
经过大长公主的赏梅宴,不光是唐若瑾心情不错,柳映雪也很开心。凭什么唐若瑾就能勾搭上庆国公世子爷,而自己就要嫁什么五品官家中的庶子?现在,自己不是也结识了皇亲国戚吗,平王府的世子,那可是将来的王爷,不是比什么庆国公还要尊贵吗?
她用过早膳,喜滋滋地去了寿安堂。如果是往日,寿安堂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府里的主子们都要来给老太太请安,不过现在,只有她和唐思文能出入寿安堂了。
“外祖母,你怎么了?”柳映雪一进堂屋,就看见老太太的地上摔了一只茶碗,小丫鬟噤若寒蝉,蹲在地上小心地收拾着,而老太太则是阴沉着脸,显然在生气。
老太太没言语,拉着她进了东次间。
“林妈妈呢,怎么没看见?”外祖母生气,林妈妈也不说来伺候着。
老太太哼了一声,“她家里的宝贝金孙病了,她回去看看。”
祖孙俩携手坐在罗汉床上,老太太低声说:“我听说那天林妈妈去了你舅舅外院的书房,呆了两个时辰,后来她的金孙也去了。”
柳映雪愣了片刻,不敢置信地问:“外祖母的意思,是林妈妈背叛了外祖母,告诉了舅舅当年的事?可是,她不是外祖母你的陪嫁丫鬟吗?跟着你几十年了,怎么会……”
老太太冷笑,“她以往是我的心腹,可是,现在她也有家有业了,难免有了私心。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