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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光片羽-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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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它在的地方就成。”
  他将她拉到面前,扶着她的肩,命她站好,道:“来,再拉一次弓我看看。”
  翩羽依言再次拉满弓箭,刚要放弦,那握着弓的手忽然被周湛一把攥住。
  “别动,你的姿势不对。”
  他说着,一只手攥住她握着弓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将她的肩往他怀里拉了拉,又扶住她的腰,令她收紧腰肢,然后抬手扶着她捏着箭的那只手臂,盯着那箭靶,在她耳旁轻声道:“凝神静气,盯着你想要这枝箭去的方向。”
  确切的说,翩羽不是静气,而是屏气。
  她屏了气,却是怎么也做不到凝神。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周湛的手是怎么覆着她的手,怎么掰着她的肩,怎么扶着她的腰……以及,他的气息又是怎么拂着她的耳廓……
  受着这种种干扰,又叫她如何去凝神静气?!
  于是,缓缓的,一股热流悄悄攀上翩羽的面颊,她只觉得心头如揣了一只小兔般一阵乱蹦乱跳,心慌意乱间,她咬住唇,头不自觉地远离着紧贴在她耳畔的周湛。
  感觉到她的避让,正专注调整着她动作的周湛一回眸,恰正好看到咫尺间,她那几乎就在他唇边的、如玉雕般优美可爱的耳朵。朝阳映着那小巧的耳垂,使得这耳垂看上去如半透明一般。那圆润的形状,又似一粒小小的珍珠。这粉粉的一团,忽地就勾得他一阵心跳如鼓,一时间,竟满心满脑子都是这泛着浅浅粉色的诱人耳垂。他不自觉地紧跟着她避开的头,温热的呼吸带着点微微的急促,眼看着他的唇就要碰着那耳垂了,却忽地感觉翩羽在他怀中轻轻一颤。
  “噢!”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周湛一震,那绮思绮念顿时烟消云散,抬头看去,就只见她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手劲,那弓弦弹出,竟割伤了她的手指。
  “啧,”周湛不由一咂嘴,怒道:“你这倒霉孩子!”说着,拉过她的手,便含住她那被削去一块皮的食指。
  十指连心,这会儿翩羽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偏还要被周湛骂,她不由就恼了,猛地将手从周湛唇边抽回来,怒道:“还不是你逼的我!”
  说着,竟把那才从周湛唇边抽回来的食指含进了自己的嘴里。
  周湛看了,只觉浑身一僵,那曾在春…梦里激荡着的情绪,竟忽地又纠缠上心头。
  翩羽恨恨地瞪着周湛,不想这会儿周湛竟呆呆看着她,她不由就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那受了伤的手指上。
  忽地,她竟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才刚周湛是将她的手指含在他的唇间的,偏她抽回手指,竟又把这才刚被他含过的手指含进了自己的嘴里……
  翩羽也是浑身一僵,一时不知该把手指抽出来好,还是继续含着才好了……
  她怕她把手指从口中抽出来,不定周湛会以为她嫌弃他,而她,其实并没有嫌弃她……
  可若不抽出来……
  手指上原本的湿润,应该是他的口水……
  “唰”地一下,翩羽的脸就红了,忙不迭地将手指从口里拿出来,若无其事般伸到周湛面前,抱怨道:“瞧瞧,削了好大一块皮呢!疼死了!”
  神思恍惚中的周湛没有发现她那掩饰起的不自在,还当她仍是孩子心性,并不懂得这“相濡以沫”的举动有什么含义,心下不禁对自己又是一阵不齿,握住她受伤的手,后悔道:“真是个笨孩子,这样都能伤着自己!”
  “我就说我跟箭术不合的,”翩羽嘟起嘴,又冲周湛讨好笑道:“爷您自个儿练吧,饶了小人呗?”
  周湛伸手抚过她那长长的刘海,暗暗一阵叹息,却是忍不住将她拉进怀里,拿鼻尖蹭着她的头顶道:“算了,看在你连苦肉计都使上了的份上,饶了你罢。”
  也亏得你什么都不懂。
  他微微抬头,将一个吻悄悄印在她的发心里。
  

☆、第一百一十八章·死马当作活马医

  第一百一十八章·死马当作活马医
  涂十五来到清水阁的廊下,一抬头,就看到那南窗下,周湛和翩羽两个正头碰头地凑在一处。
  这二人,一个高大清雅,一个娇小玲珑,两道依偎着的身影嵌在雕花窗棂间,看着就如一幅叫人赏心悦目的画。
  涂十五愣了愣,站住脚,看着“那幅画”一阵沉思。
  西厢的大窗下,周湛正在给翩羽的手指上着药。
  不得不说,周湛这人虽懒散,但只要是他有心想做的事,总能做得比一般人都要好。就连这包扎,看着都有着几分专业的架式,比起老刘的手艺来,似也不遑多让。
  翩羽看着手指头上那裹得层次分明的纱布,不由就想到不久前,她把周湛那受伤的手裹成个乱七八糟大粽子的事来,顿时一阵汗颜。
  她羞愧抬头,瞟了一眼正专心给那纱布打结的周湛,忽地就看到院中那不知在想着什么的涂十五,便抬头对周湛禀道:“涂先生来了。”
  周湛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一边继续打着结,一边隔着窗户问涂十五:“什么事?”
  涂十五这才进屋,却是不答周湛的问话,而是先看着翩羽的手指问了声:“怎么了?”
  翩羽咬着舌尖憨笑道:“被弓弦打到了。”
  “笨的。”
  周湛则不客气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指头,又阻止了她想要收拾药箱的意图,回身看向涂十五。
  这涂十五不答他的问话,倒先扯起别的闲话,周湛便知道,他要说的话,定然是他不乐意听到的。
  果然,见他看过来,被看穿了意图的涂十五一阵尴尬,垂着眼老实道:“白大人求见。”
  周湛又默默看他一眼,也不吱声,转身就去了耳房的浴室。
  涂十五岂能不知道,他惹那位爷不高兴了。只是,那位爷不高兴归不高兴,该他涂大管家做的活儿,他还是必须得做。见他不理不睬地进了浴室,他只得隔着那浴室的窗户又禀了一声:“长史大人求见。”
  “不见!”
  这一回,周湛终于回答了他。
  只是,这个答案却不是涂十五愿意听到的答案。
  涂十五叹了口气。自家爷是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他岂能不知。那位爷,看似荒唐不靠谱,骨子里其实极有主见,一旦他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再难拉回来——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叫圣德帝宫里的板子差点都快打断了,都不曾见他向那位老爷子低一低头。
  他叹息一声,抄着手站在耳房门前,望着廊下的西府海棠一阵出神。
  这个结果,其实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那位长史大人到任怎么也一年有余了,当初还能以太后过世和王爷去了皇陵为借口,如今王爷人都回来了,就再没理由不见长史大人了。
  何况,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长史大人又是一心为了王爷着想,可王爷却……
  涂十五不由再次叹息一声。他被周湛捡回景王府时,周湛才十二三岁。只是,即便是那时候,他看着就已经是如今这副万事不经心的懈怠模样了。而跟随他日子愈久,就愈叫涂十五发现,那副惫赖模样,只不过是周湛的伪装。其实骨子里,他什么都清楚。
  也许正因为如此,对于那从来都是对他不闻不问的身生父母,以及那边的亲人,他才会这般抗拒吧。
  身后,浴室里传来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响。庭院中,诸丫环小厮们安静而快速地来往穿梭着。如今已升作管事妈妈的无声在廊下四处巡察,一边提醒着众人注意时间。
  虽然内院不归他管,涂十五仍是知道,在王爷入浴的这点时间里,无声要保证清水阁的打扫工作及时完成。
  他还知道,无声也只能管着一楼,二楼是周湛的禁地,只有少数几个小厮被允许上去打扫。
  想到小厮,涂十五不由就想到翩羽那个假小厮。想到翩羽,刚才南窗内嵌着的“那幅画”就又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周湛虽然对谁都是嬉笑怒骂没个正形,可涂十五却知道,其实他骨子里对谁都保持着距离。即便是他们这些被他收留的人,他可以信任他们,可以跟他们成为朋友,可以一同谈天说地,可那心底最深处,他对他们则仍是有所保留的。整个府里,唯一一个能叫周湛放下所有戒备,愿意近距离去亲近的,就只有那个笑起来如阳光般温暖的孩子。
  想着吉光的真实身份,涂十五不禁一阵踌躇。王爷如今也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纪了,偏他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曾露出过什么痕迹。若说他是对那孩子上了心,依着王爷的禀性,该早早就替二人的将来做了筹划才是。可瞧着王爷的模样,又不像是有什么未来的计划。偏他又和那孩子那般没个界线的厮混着……
  他正胡思乱想间,就听得那边楼梯上一阵脚步响动,扭头看去,只见沉默领着三四个小厮从楼上下来了,最后那个怀里抱着个枕头的,正是翩羽。
  楼下有丫环见了,不待人吩咐,便过去从沉默和翩羽等人手中接了那被褥枕头,拿到后面去晾晒。
  沉默则和无声低语了几句,便要领着他所统管的小厮们往院外去。翩羽原正在那里理着卷起的衣袖,见楼下的丫环们都在忙碌着,偏沉默竟要领着他们出去,忍不住出声问道:“我们不帮忙吗?”
  沉默看看她,一时沉默不语。打他知道这“吉光”不是个男孩后,他就不知道该以什么分寸来对她才好了。拿她当个正经小厮使唤吧,人家是个小姑娘。若说当个丫环使唤吧,偏她又沾着个小厮的名头……且不说,爷对她还有着种种不同,叫他是轻不得又重不得……
  他这里沉默不语,无声和他搭档多年,便主动接过去笑道:“我们也快好了。”又看着翩羽的手指道:“爷不是叫你歇着的吗?”
  “不碍事的,”翩羽憨笑着,把那受伤的手指递到无声的面前给她察看,“那些打扫的活我都没沾。瞧,都没沾到灰呢。”
  对于翩羽能上二楼,涂十五则既觉得惊讶,又不太惊讶。他自然知道周湛的怪癖,可既然他都能亲自给她上药了,叫她这般随意出入他一向视为禁地的二楼,也就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那边,沉默不知说了句什么,便领着他的人都走了,翩羽见状正要跟上去,忽然看到涂十五仍站在廊下望着她。她想了想,跑过去跟沉默说了一声,便过来问着涂十五,“先生怎么还在这里?”
  涂十五一声叹息,也不知道是满肚子忧虑无人述说,还是心里有别的计较,对翩羽道:“你也知道,长史大人到任都一年多了,可我们爷就是不肯见他。如今外面有好多事等着王爷做决定呢,爷这么避着人家,也不是个事儿。”
  景王府的规矩,内外有别。翩羽原只是好奇问了一声,不想竟引出涂十五这番话来。她略想了想,便有些猜到了涂十五的意思,扬着眉道:“先生跟我说这些,不会是想叫我劝着爷吧?”
  涂十五再次叹息一声,无奈道:“爷的性子,又岂是个听人劝的,我只是自个儿发愁罢了。如今爷才刚回来,朝中事多,且不说皇上要给王爷在朝中安置职位的事,就说爷的婚事,也要爷拿个主张,长史大人那里才好知道下面该怎么办。偏如今爷连面都不肯见上一见……唉,都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我也只能尽着我的力来劝着爷了。”
  又叮咛翩羽道:“这些是外面的事,跟你无关,你听听我的牢骚也就算了,我可不是叫你去劝爷什么的。爷的规矩想来你也知道,他最烦人不知进退了,可别因着我,倒带累了你。”
  话虽如此说,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怕只有他自个儿知道了。
  翩羽垂眸一阵沉思,半晌,忽然抬头问涂十五,“先生可知道,爷因着什么才被提前从皇陵里放出来的?”
  她这突然的一问,倒把涂十五问得一愣,想了想,答道:“是因为宫里的团圆宴。皇上想着,这是太后过世后的第一个新年,所以才命人把王爷放了出来。”
  翩羽听了心头忽地就是一沉,紧跟着,却是莫名一阵雀跃。周湛被放出来,原来是皇上要他参加宫里的团圆宴,偏他没去,竟是和她一同过了个新年……
  想着周湛的任性,翩羽一阵心忧。想着他是为了跟她一同过新年才这般任性,她忍不住又咬着唇一阵微笑。
  见她脸上神色时忧时喜,竟不像是把他刚才那番话听进心里的模样,涂十五想了想,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又道:“皇上那里会给王爷派什么差事,怕是没我们挑捡的余地,可王爷的亲事,王爷总该重视起来才是。”
  王爷的亲事……
  想着这几个字,翩羽只觉得心头一阵古怪,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感觉竟有些像吃坏了肚子般地一阵翻腾。
  涂十五叹着气又道:“宫里给看的那几家,说起来都有问题,不是姑娘不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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