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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发梢刺在他地脸上令他奇痒难耐。
完了。一切都完了。为了荣华他毫不犹豫地成为了走狗。为了富贵他毅然决然地剪下了发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句话在他心里不过是一句狗屁而已。可还是完了。荣华富贵过眼云烟。起了地楼又塌了。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戏文里地一句话: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是啊。我作战勇猛。我读过书。识得几个大字。放在哪里都是一个响当当地汉子。可是奈何要从贼呢?
骑兵冲杀之后。便是几排铳手紧随其后。他们握着射速极快地连发火铳。在骑兵犁过出一道道血路地战场上。射杀一切活物。几个铳手发现了他。铳手们已经上了铅丸火药。黑漆漆地铳口对准了元让。他们十分认真地喊起了一二三。
砰砰!几枚铅丸射进了元让的脑袋,血肉模糊!
经历了一场胜利之后,李定国的精神好了许多,此地四周都是山谷,中间夹杂着一片巨大的空地,正是决战合围的绝佳地形,两万定北军突然埋伏于群山之中,又故意率一小队人马引的元让军追击而来,紧接着便是一声炮响,山林中人影憧憧,无数的定北军自山上冲下,将清军合围分割,最后再一口口的吃掉。
这一仗李定国部署的十分精确,大获全胜倒并没有让他感到过多的喜悦,在明天,他将在这个地方,与他的老对手,吴三桂展开决战,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定北军不过两万人,吴三桂却又五万之众,虽然远涉而来,定北军又占了地利之便,两军对阵交锋,定北军仍然是败多胜少,明日决战的关键却是海都方面的援军能否按时抵达,这才是皇上飞鸽传来的密旨中的重点。
海都距离定北足有七八日的行程。这一点李定国知道,吴三桂更是清楚。因此,吴三桂定然会认为当前的敌人只有定北军,当定北军陈兵于此要和他决战之时。这个老狐狸一定会动用所有的力量力图一举消灭李定国。可是,如果一支海都来地援军突然在战场中从吴军的后方给他们来一下呢?
李定国相信,在两军对阵之时,吴军的后方突然遭受冲击。定然会全军崩溃,而这里到处都是崇山峻岭,一旦溃退,吴军就成了瓮中之鳖,吴三桂的老本可就赔光了。
最令李定国担心地是。海都的援军如何能够在两日之内抵达战场,除非援军是清一色的骑兵,很明显的是,海都城地马匹绝不会超过五千。就算征调所有马匹,也不过是五千骑在马上的步兵罢了。依靠这些力量来突击吴军的后阵,显然不太可行。
这绝对是一招险棋。因为一旦援军不能按时到达,那么鏖战之后。兵少的定北军早晚会被吴军击溃,定北军若是全军覆没。那么整个缅北门户大开,海都城就成了吴军的战场,吴三桂地身后不但又三藩,还有满清的八旗铁骑,只要吴军占领这个门户,那么海都城就算防卫如何坚固,被攻陷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在想清楚了战术成败的后果之后,李定国又是一声叹息,这是皇上地旨意,并不是他所能更改的,如今箭已上弦,开弓之后已没有了回头地箭,不管如何,这仗都要打下去。
战场清理的很快,在掩埋了死尸、安顿了俘虏和伤兵之后,便有一些将军进大帐汇报战果,李定国吩咐埋锅造饭,饱食之后全军休息,等待明日地决战。
清晨,山谷中的雾气渐渐地在阳光下四散开来,点点的露珠打湿了将士们地脸,打湿了他们的旗甲衣袍,两万定北军拍成长龙,挽弓搭建,长刀出鞘等待着清军的到来。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挺着长矛,攥紧了手中的长刀,平举了钢弩、火铳。日月旗被露水打湿,干瘪的贴在旗杆上,远处的峻岭之中传来了阵阵的鸟啼声,偶尔会有人掺杂上一两声咳嗽。
随着一阵清亮的马蹄声,骑着飞马的斥候从远处的浓雾中显现出了身形。
“报!大帅,贼军已在五里开外,一个时辰之后,便可抵达。”
“再探!”李定国穿着一身锈迹斑斑的铜甲,骑在马上,腰间斜插着一柄长剑,这是他十年前所穿戴的衣甲,如今,他也要翻身上马,亲自的加入这场战斗中去。
“遵命!”斥候粗喘了两口气,飞快的奔向战马,翻身跃在马上,马鞭一抽,随着一阵战马吃痛时的响鼻声,斥候已跃入了薄雾之中。
李定国深吸了口气,他是第一次面对面的与吴三桂决战,李定国对付这个老对手通常的方法都是不断的引诱,又不断的突袭,兵少将寡的他甚至不能堂堂正正的与这个国贼决一死战,如今,是时候好好的较量一番了。
还有一个时辰,吴军就要来了,一个半时辰之后,两军就要绞杀在一起,不死不休。李定国却没有多少激动,心里更多的是焦虑,援军什么时候会来呢?两个时辰?三个时辰?或许是五个时辰?一天?密旨上说,皇上也会亲自御驾出征,皇上一向料事如神,应该不会来迟吧。
“大帅,快看,那是吴军的探马。”身后的一名将佐手指遥指远方,惊呼了一声。
长蛇阵的正前方,一个清军装束的斥候在淡淡的雾中若隐若现的显露了身影停裹不前的勒住了马,正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明军的战阵。
“大帅,是否让人用钢弩把他射下来。”有人已迫不及待的跃马出阵,想将这个大胆的探子干掉。
通常情况下探子所骑的都是快马,侦探时甚至可以到敌人的阵前大剌剌的去探查,只要不进入对方的弓箭射程,都没有任何危险。但此时的定北军可是装备了新式的钢弩的,八十丈内的目标都可将其拿下,因此说话的亲兵自信心膨胀倒并非没有道理。
“不必了,让他看着吧。”李定国微眯着眼,既然是对阵,这个斥候就是再近些观察也无不可,没必要拿个斥候逞威。
清兵斥候在看了片刻之后拨马走了,随后,山谷中传来一阵阵马蹄声,数千名清军骑士进入了战场,他们在长蛇阵外的两百丈处开始稳住阵脚,与明兵对峙。
“连铁骑都出动了。”李定国抚着马脖,笑道:“看来吴三桂果然是调动大军要在此与我们一决高下了。”
“哼,吴贼的骑兵从前或许还能叱咤风云,可如今咱们有了长矛阵和火枪钢弩,也不怕他的骑兵突击,他要敢来,末将的长矛队保证让他们有去无回。”一名老将在李定国身后道。
明军的长矛队和火铳营都是新组建的兵种,由于有了海都方面的支持,每月都有成百箱的新式军械自海都运来,新式的火炮、钢弩、火铳、甚至连加工改进过的长矛都已开始在定北军列装,定北军内部的将士很快就发现了这些武器的妙处,各种武器针对的敌人也是不同,譬如那些长达两丈的长矛,表面上看既是笨重又不能舞动,但是若是让两名士兵一前一后的将其平举突刺的话,却是件对付骑兵的利器,钢弩、火铳等就更不用说了。
阳光渐渐炙热起来,雾气越来越淡薄,最后被一阵晨风吹散,这个时候,吴三桂的大军也开始进入了战场,五万多人在熙熙攘攘的长蛇阵对面,最前沿开始树立起了高高的大盾,这是吴军研究出来专门克制钢弩、火铳的方法,虽然效果并不好,却也是吴军应付这种新式武器唯一的方法之一。
吴三桂夹杂在无数的大盾之后,透过盾牌之间的空隙观测着远处人影模糊的敌军,虽然找到了李定国的主力,但是元让的全军覆没让他的兴致并没有提起来多少,整个行军的过程之中,他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元让全军覆没之后,定北军明明有足够的时间脱离战场,可是一向神出鬼没的李定国为什么却偏偏不走,反而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吴三桂猜不透,可是他绝对不愿意放弃这个决战的机会,不管有没有阴谋,他必须要来。
第一第一百六十二章:决一死战 二
号角连连,战鼓咚咚的震撼了每一个战场上的每一个生灵,明军的各个方阵之间爆发出一阵阵战前的怒吼,传令兵举着令旗在方阵前来回飞奔,不断的传达着一项项命令,阳光下,两团无数黑点汇聚而成的庞然大物正摩擦着锋利的獠牙,狰狞的张开了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发出致命的一击。
“大帅有令,长矛队为前队,火铳弓弩营居中,刀盾手为后队,变阵!”传令兵骑着快马,飞快的向各方阵急驰,传播着最新的命令。
吴三桂的大军在集结后一直采取手势,迟迟没有进攻的迹象。很明显,经过长途跋涉之后吴军已如强弩之末,体力透支严重,李定国决定采取攻势,趁其疲乏的功夫,占些便宜。
在军官们的呼喝之下,明兵迅速的改变阵列,仍然是一条长龙阵,所不同的是最前一排是突出近一仗之远的密集长矛,他们的身后是随时准备接替前排的火铳弩手,侧重防守的刀盾兵被放在了最后,长蛇阵的两翼,则是定北军为数不多的骑兵,用于拱卫和追击之用。
“前进!”李定国几乎要撕破自己的喉管,嘶哑的嗓音自喉头迸发出来,让明军的战阵多了一股苍凉之意,也使得明军的士气为之一震。
“前进!”
“前进!”
“前进!”号令兵忠实的传达了主帅的命令,他们的洪亮的嗓音由于长时间的叫喊有些干涩了。军官们开始喊起了口号,每喊出一字,士兵们便机械一般的向前抬出了左脚,当他们喊道二时,士兵的右脚又整齐划一的跨出。这种作战方式是从海都军那里学来的,传统地作战中,近战士兵由于号令不齐,从而导致了军官的许多命令得不到有力的贯彻。特别是现在的方阵作战法,如果让每一个士兵都自由发挥地话。那么特制长矛与火铳、钢弩的威力就不能发挥到极致,只有整齐划一的长矛突刺和轮番射击才能够最大的击伤敌人,因此,这种看似愚蠢地作战方式便被贯彻下来。
更准确的说。这种长矛夹杂火枪的战术是早在十六世纪就已经在西方流行,前端的长矛兵用于对付骑兵的突击和步兵地冲杀都十分有效果,而其后的火铳、弩手则是用于远程打击,最后的刀盾兵主要用于收拾战场。干掉一些零星敌人,并且保护两翼。
对于这种新式的战阵,吴三桂早有耳闻,他冷笑一声,身边地号令兵大吼:“迎敌!”
哗哗……无数的衣甲摩擦声传来。清军第一排地大盾手将前方包裹的严严实实,第二排则是最新赶制出来地长矛,与明军的长矛相似,只是由于赶制地匆忙。略显粗糙,最后是弯着长弓的士兵。五千骑兵勒住不安分地战马,随时准备策应。
“平西王有令:杀贼一人者。赏银三两。杀贼二人者翻倍。杀贼五人以上者。保举功名。斩获敌酋者……”
“杀!”重赏之下。清兵发出了充满杀戮地怒吼。要想活命。要想升官发财。那么就得踩着对面踏步而来地明兵们地尸体上过去。二……”明兵们仍然十分冷静地按着军官地命令机械式地向前踏步。就如平时训练一般。不疾不徐。永远与身畔地战友保持一致。为了演练这个战术。每个人地身上都没有少挨鞭子。任何出错地人都将受到惩罚。大帅曾经找出几十头小象摆在士兵们面前进行训练。当小象被激怒之后疯狂地向战阵冲锋而来时。任何停顿或者逃跑地士兵都将受到鞭笞。而表现良好地士兵将能领取到双倍地饷银。在鞭笞中士兵们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不管前面是什么。当一二声响起地时候。他们都会迈开左右脚。犹如一台恐怖地战争机器一般。每一个零件都各司其职。进退如一。
“准备。射!”清兵地战阵中开始传来一阵怒吼。无数地弓箭被拉满。朝天四十五度仰射。
“嗤嗤……”黑压压地利箭如乌云密布般在空中划过半弧。自天而落在长矛阵中。许多人被射中。轰然倒在地上。明军地战阵开始出现了一些骚动。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停!”军官将举起地令旗挥下。踏步声嘎然而止。接着军官举起了红色地令旗:“盾牌手在前。长矛在后。”
又是一阵骚动。刀盾兵挤到了最前方。身后地弩手、长矛手蹲在地上。
“第一列弓弩手射击!”军官的话音刚落,又传达了下一个命令。
弩手们举起了钢弩,在前方刀盾手的空隙中拉响了弩机,数以千计的弩箭弹出钢弩,水平的向着远处激射而去。
“笃笃!”大多数的弩箭被清兵最前的大盾格挡,弩箭强大的冲力狠狠的嵌入了大盾,有的穿透而过,将大盾之后的清兵直接射死。
但是远程的攻击效果并不明显,弓箭虽然射程不高,但是仰射的话箭支是自天而下的杀敌,就算是前面格了刀盾也没有非常大的用处,令明兵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