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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妃-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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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宗冕听她说前几句的时候,还暗暗诧异,不知她为什么居然拍起自己的马屁来了,还当西闲是向自己服了软,正有几分受用,却听她说到花魁等话,这才慢慢回过味来,知道西闲是在似褒实贬,嘲讽自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还在替苏霁卿抱不平,也许,还有看不惯他的意思,当着他的面儿敢直说这些,却实在是胆气过人了。
  微怔之下,赵宗冕笑道:“你能耐啊林西闲,敢当面刺本王。为了姓苏的,你倒是仗义的很。不过你们都误会了,我哪里有责难你们的意思?今儿是苏姑娘的好日子,男男女女说句话又怎么了?别说是说句话,就算你们两个……真的旧情难忘又怎么样?”
  他索性站起身,走到苏霁卿身旁,仔细看他额头的伤:“啧啧,本王方才失手伤了公子,还请勿怪啊。这样吧,为表本王诚恳的歉意,我答应你,苏公子你如果真的喜欢林西闲甚至非她不可,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本王索性就成全你们。”
  苏霁卿正头晕目眩伤痛之中,听了这话,更是如在梦中,仿佛幻听。
  西闲脸色微变,看向赵宗冕,对方却面带关切,神情真挚。
  苏霁卿亦惊看镇北王,许是太过错愕,竟不知如何开口。
  “别怕,胆子大些,”镇北王微笑又道:“只要说一句你想要她,我就把她给你,横竖本王的美人儿多了去了,也不差她一个。何不成全你们这对儿小鸳鸯,怎么样苏公子?”
  苏霁卿定了心神,镇北王这些话一句句钻入心里,絮絮善诱。
  他看看赵宗冕,嘴唇翕动,突然目光微转,望见赵宗冕背后的西闲,她正紧张地凝视着自己,微一摇头。
  赵宗冕察觉他目光有异,也随着回头看了西闲一眼,却见她垂着眼皮静静地站在那里。
  微一挑眉,赵宗冕才又对苏霁卿道:“男子汉大丈夫,痛痛快快的,到底要不要。”
  半天,苏霁卿才默然回答:“请王爷休要玩笑。”
  “哪有玩笑,本王一片真心,自个儿都要给自个儿感动坏了。”
  苏霁卿擦了擦眉角的血,缓缓抬眼:“如今王爷虽没跟林妹妹过媒下聘,但此事已人尽皆知。毕竟是婚姻大事,怎能出尔反尔,何况妹妹又不是那些伶人或者奴婢等,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被人任意……遣送。”
  竭力将那不中听的词吞下,苏霁卿深深呼吸:“霁卿恳求王爷,王爷若是不喜她,只堂堂正正地将同林家结亲之事罢休就是了,万不可再说这些调笑戏耍之言了。”
  苏霁卿说了这些话,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西闲在旁听着,一则为他没有上赵宗冕的勾而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却略觉酸楚,在这种危险的情势下,他居然还能直言不讳地为自己着想。
  赵宗冕望着面前貌似文弱的苏霁卿,也着实有些意外他竟能如此回答。
  后退一步,赵宗冕笑道:“你们两个……不错,都挺为对方着想啊。”他左臂一揽,竟把西闲生生搂了过来。
  赵宗冕转头凝视西闲:“三公子说的对,你跟别的女人不同,其实本王又何尝真的会把你送给别人?方才不过是试探之意罢了,三公子果然是个正人君子,值得你去当兄长般敬爱他。”
  当着苏霁卿的面给他抱着,西闲本浑身不自在,突然听到最后一句,心头却轰雷掣电,知道方才苏霁卿跟自己的大半说话都被他听了去了。
  西闲浑身僵硬,抬头看向赵宗冕。
  镇北王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头,竟笑道:“瞧你这小模样,我爱都爱不过来,更绝不会容别人碰你一根头发丝。”
  方才西闲跟苏霁卿两人互相维护,早触怒了赵宗冕,他故意以言语诱苏霁卿,但苏霁卿如果真的中计回答说要西闲,今日苏家的喜事只怕要变了味。
  他的举止轻狂,是天生性情使然,只要他不再去为难苏霁卿,西闲已经阿弥陀佛,再不求别的。
  西闲将他的手轻轻推开,垂着眼皮淡淡道:“王爷言重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而已,王爷若真的体恤他人,不如且到此为止。三爷的伤需要料理,苏家还有喜酒要喝,王爷此刻也该在太子府,大家各行其是,就是王爷的恩典了。”
  镇北王笑道:“你是变着法的打发我走是不是,喜酒嘛,不拘在哪里喝都成,也不必非得在太子府,我今儿就在苏府又怎么样?赶明还要让他们去喝咱们的喜酒呢。”
  西闲道:“王爷在苏府,太子殿下只怕要怪罪。”
  “怪罪什么,苏大人也算是他的丈人了,我替他在苏家和乐和乐,他不感激我反倒怪责?”
  西闲见他歪理邪说连篇,自知无法争竞,横竖风平浪静最好,便回头看苏霁卿。
  苏霁卿毕竟带伤,此刻他缓步后退,勉强靠着墙壁站住,却仍是摇摇欲坠。
  “三爷,”西闲看在眼里,不禁焦虑:“得快请大夫。”
  苏霁卿听见她的声音,心头酸楚,想阻止她,却发不出声音,只勉强一摆手。
  赵宗冕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点皮肉伤算什么,死不了。”
  西闲道:“王爷身经百战,三爷却是文弱书生。怎能相提并论。”
  赵宗冕嗤地一笑:“你可真是……那好吧。”他举手在怀中探了探,终于拿了个瓷瓶出来:“这是最好的创药,敷一敷立刻就好了的。”
  西闲皱眉:明明有药,却任凭苏霁卿的伤晾了这半天。
  这话虽未出口,赵宗冕却仿佛读懂人心一样:“若抱怨我迟了给他,索性不给。”
  西闲知道他性情反复,只怕会说到做到,情急之下,忙捉住他的手。
  赵宗冕望着她的手,眼神柔和了些:“瞧你这怂样儿,如果我真想要他的命,方才就不止是失手擦破皮这样简单了。”
  果然如此。
  说到这里,镇北王的手在怀中,仍是掏来掏去的不知干什么。
  西闲正拿了药去给苏霁卿,却见赵宗冕伸出手来,道:“你看这是什么?”
  西闲回眸定睛一看,连同旁边的苏霁卿也大为意外,原来在镇北王手心里的,竟是苏霁卿送西闲的那枚珍珠耳环。
  但苏霁卿虽认得是自己的东西,却不知这东西背后的故事。
  而西闲却知道,她的那枚明明留在家里,这个,应该就是她以为丢了的那一枚了。
  赵宗冕笑道:“上次在你的床/上捡到的,我一直当稀世珍宝一样留着呢。可瞧出我对你的心意了吧。”
  苏霁卿直勾勾看着那耳环,脸色陡然惨白。
  早在赵宗冕拿出这耳环的时候,西闲就在想到底是何时落入他手的,但却绝不是如镇北王自己所说的这样。
  她统共就戴过两次……第一次自然无碍,是去东宫谢恩那次不见了的,不管是床榻还是屋内她都曾找过,绝不可能落在床内。
  突然西闲愣住,她想起那天从东宫返回,当街给他拦住轻薄之时,那会儿他的手拢在肩头,后来又迅速地从自己脸颊边擦过,恐怕就是在那里,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耳环取了去!
  西闲虽心知肚明,但也知道赵宗冕故意这样说的用意,于是紧闭双唇,不去辩解。
  赵宗冕笑道:“怎么了,是当着三公子的面儿不好意思?不打紧,他知道我对你上心,反而会放心呢。”把耳环在手掌心一抛,又送回怀中去了。
  苏霁卿自觉魂魄飘荡,不知所栖,额头的伤反而不算什么了。
  正当此刻,外间有脚步声响,有人叫道:“三爷,三爷。”
  又自言自语:“明明说看着往这边来的,难道看错了?”
  恰有个丫头经过:“找三爷做什么?”
  “前头老爷急着找他应酬客人呢,满府里找不见。你可看见过?”
  “没看见。我才从太太房里过来,那边说找林姑娘呢。”
  “怎么两个人这会子都不见了……”两人说了几句,却不敢过分多嘴,仍是各自分头去找。
  屋内,赵宗冕走到苏霁卿身边,张手向着他胸口抓去。
  西闲以为是方才那两人的话不知如何又触怒了他,忍无可忍上前拦住:“王爷。”
  赵宗冕回头:“干什么?我难道能吃了他?”
  他白了西闲一眼,竟伸手入内在苏霁卿怀中一探,终于给他找出一块手帕。
  镇北王捏着帕子给苏霁卿将额头的血渍擦拭了大概,又回身取了瓷瓶:“抬头。”
  苏霁卿给他弄得不知所措,本能地抬起头来,赵宗冕拔开瓶塞,将药粉细细洒在他伤口处,动作极是灵活娴熟。
  “放心,”赵宗冕哼道:“这药是军中特制的,管保你破不了相,赶明还能稳稳妥妥地找个德才兼备的好女子。”
  也不知是药管用,还是镇北王手巧,总之经过赵宗冕这番料理,原本看着骇人的伤只略有些微肿,不细看的话几乎都看不出来了。
  西闲在旁目睹所有,叹为观止,五味杂陈。


第22章
  赵宗冕自说自话; 转头见西闲还在身边; 道:“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是不舍得本王?乖; 以后有的是机会。”
  西闲见怪不怪,就看苏霁卿:“三爷觉着如何?万不可硬撑,实在不行就请大夫罢了,只叫人悄悄地不去惊动就是。”
  西闲知道苏霁卿先前不肯请大夫的缘故; 毕竟这样的日子,若传出去又闹出来; 必然惊吓了父母跟来贺的亲戚朋友们; 有碍大局。所以说悄悄的。
  苏霁卿振作精神:“妹妹放心; 你且去吧,我已经无碍; 稍后也陪着王爷去前面了。”
  方才给赵宗冕一收拾,果然看着比先前好多了; 西闲这才又向赵宗冕辞别。镇北王哼道:“我说的话就这么不管用,非得他说才行?”
  西闲当做耳旁风似的,转身出门; 她故意放慢些脚步; 隔窗只听里头苏霁卿道:“方才劳驾王爷,感激不尽。”
  “谢什么; 真有心谢我; 待会儿陪我多喝几杯。”
  “霁卿一定尽力而为。”
  西闲听两人都像是心平气和了; 才缓缓吁了口气; 放心去了。
  苏府众人惊见镇北王现身,起初不免都噤若寒蝉,赵宗冕挥洒自如,对苏大人笑道:“我来讨一杯喜酒,不介意吧?”
  苏大人百感交集,惊喜各半,忙盛情招待。
  是日,赵宗冕在苏府喝倒了一大半宾客,连向来不曾醉过的苏霁卿也都喝的过量,醉的不省人事。
  这是西闲在此后听说的,那天她回到席上略又应酬了片刻,便同杨夫人一块儿告辞回府了。
  因赵宗冕向来神出鬼没,所以西闲对于他突然出现在苏府一事也都见怪不怪了,其实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在那个特殊的日子忽然跑到苏府去。
  这一天,雁北突然有紧急公文递送进京,原来是雁北关外小股贼匪近来有蠢动之势。
  赵启接公文在手看了半晌,放置旁边。幕僚周健问道:“殿下要如何处置?”
  太子道:“只是当地的匪贼,不成气候。只叫当地官员负责剿灭就是了。”
  周健道:“照臣看来,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快些打发镇北王回去。”
  “这是为何?”赵启扭头,“你担心雁北出事?”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毕竟雁北民风彪悍,贼寇顽强,当初镇北王没去之前,有黑衣贼占山为王,召集了数千之众,动辄冲击州县,烧杀抢掠,当地官兵不能与他们相抗。后来是镇北王去了后,连杀了几次……”
  “行了,这个我知道。还有什么原因?”
  周健噤口,又道:“还有就是,放镇北王在京城里,并非长久之计。”
  “怕他闹事?他整天也不过是吃喝玩乐,虽有时候也胡闹,倒还不至于太过,何况我答应了要替他操办跟林家姑娘的婚事。”
  周健苦笑道:“太子只看见镇北王在京内玩乐,却不知他整天呼朋唤友,不知结识了多少士商学儒以及朝中官员。比如先前他在街头惩治曹郎中,据我所知百姓们重口称赞,在民间威望极高。且太子迎娶良媛的时候,镇北王又跑去了苏府,……很有收买人心之嫌疑,不得不防啊。”
  赵启听了这些,微微沉吟:“他该是无心之举,不至于故意谋算所为。”
  周健道:“不管是无心还是有意,太子都要防微杜渐。如果时间一长,或者皇上想把他留下来,就不好办了。”
  赵启皱眉:“照你的意思是快点打发他回去?可……毕竟已经答应了要替他操办这亲事……”
  “殿下何必这样优柔寡断,”周健说了这句,忙又打住,“殿下如果怕不好开口,不如就把这军情公文给镇北王看,下官觉着以他那种惊风闪电的脾气,定会立刻要求离京。那时候殿下只顺水推舟就是了。”
  “万一他也贪恋这京城的风流繁华,想多留一段呢?”太子笑问。
  “那……”周健虽然心里不以为然,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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