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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芙赶紧点头:“是,小姐……”
感觉到了不妥,随即立即乖觉的改口:“少,少夫人她早上一般爱吃些什么,我想做些点心……”
说起这个,陆安倒真正好好瞧过她一眼,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审视着她,道:“对,我记得你的手艺不错,不妨就做些来试试,我记得芃儿小时候向来爱吃。”
又道:“你需要什么东西找老杜要就行。”
边说边把毛巾递回,走下楼去,南芙赶紧接了,就见楼梯下到一半的男人好像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朝她转回头来:“你的房间昨个是临时的,你正式的住处让老杜重新给你安排。”
说完转过身去,扔下一句话:“今天便收拾停当。”
南芙慌忙应过一声,站在楼梯口处,本想说一声,早饭她已经准备好了。昨夜她根本没就怎么睡,一大早的便起来去摸过一遍厨房,煮了粥,准备了小菜,烙了小饼,准备停当,却是陆安根本不吃早饭便出门上班去了……
南芙站在楼梯口,手里的毛巾还热乎乎的留有余温,方才他还用它擦过脸……
她面色微红,轻手轻脚的赶忙下楼去,二少爷应允让她做些点心来吃,她还有很多活计要忙。
夜夜笙歌,却怎么都不够,似乎只有让她溶解在自己的血液里身体里,才彻底甘心!
南芙坐在楼下的茶水房里,膝盖上一副刺绣,是副鸳鸯戏水的图样,她刚开始秀,准备给小姐绣个枕巾,毕竟……小姐和少爷,现在已经圆房了……
楼上小姐一直在哭……
她看了眼窗外,其实天根本还没黑。
今天小姐没事,主动向她请教怎么熬汤,说少爷手臂有伤,问她熬什么汤有化腐生肌的功效?她便教小姐熬了一道黄芪党参鸡汤,汤熬的不错,就是小姐学着用刀的时候不小心在手指上划了道口子。
少爷下班回来后,小姐喜努努的捧出熬好的汤,她也有眼色的在一旁解释:“这是小姐亲手为少爷熬的。”
二少爷的神情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波折,似乎是高兴的,又似乎也没那么高兴。不过他还是很给面子的坐下,喝了一碗汤,就是突然一把拽住小姐的手,盯着上面的伤口:“这是怎么了?”
小姐笑嘻嘻的说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划了一下。
二少爷当时没说什么,面色阴晴不定,她站立一旁只觉得不好揣摩,就见本来好端端的喝着汤的少爷,放下碗,一把拽了小姐便上楼去了。
然后……便,听见小姐断断续续的哭……
也许……不是哭……
南芙心神不定的刷洗着碗碟,老杜早就见怪不怪,掩了门去自己的门房那听戏去了。小姐的声音则一直断断续续,时高时低,有时候似窃窃私语,有时候又像嘤嘤低泣,少爷的声音一直模糊,有时候似乎停歇了一阵,无声无息,她竖起耳朵来也听不到一点动静,然后,慢慢又有了声响……
最后小姐似乎在叫,在不停叫一个名字,然后便是一连串的似痛苦又像呻吟的破碎喊声,悉悉索索,如琢如磨,犹如魔音入耳……
南芙红着脸,手下针线慢慢游走,就听“啊”的一声!戳的她心里陡然一抖!
指尖一哆嗦,一滴血落在雪白的绣帕上,洇出一圈红,慢慢漫延了开来……
第五十七章初衷
第五十七章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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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范西屏接的,一听是陈芃儿声音,惊喜不已:“小姐!你可打来了!先生这日子一直都在等您电话,我这便去叫他!”
陈芃儿赶紧叫:“范叔!等等!”
她先细问这些日子林凉身体如何,范西屏说倒是一切照旧,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昨个半夜又呕了不少血……小姐,先生一直在念叨你,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心底骤然一沉,然后入耳先是低低的一咳,其后便是那永远和煦如风的声音:“芃儿?”
陈芃儿眼眶一热,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慌忙拿手去揩,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如初:“林凉哥!”
从邮局走出来,风吹在脸上冰凉一片,泪痕被风一吹干涸在脸上,皴的难受。她却不管不顾,一路走一路发呆。
初初抱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前来,曾暗暗发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却是短短十几天的功夫,她的心已经沦陷至此……
他说,他爱她。
他把白玉片重新挂去她颈间,凑去她耳边:“今日终于物归原主。”
抬手抚上左手上祖母绿的婚戒。
“我,陆安,陆子清,陆黎川,郑重向陈芃儿女士求婚,感谢你成为我真正的妻子。”
月光下他被情欲折磨的脸,对她渴求的眼,喘息微微,低语轻喃,送上来的吻:“我爱你,芃儿……”
男人面沉如水,寒气逼人的刀锋阳光下闪着刺目的白光,紧紧抵在那土匪的颈间:“还请放我妻子先行离开。否则……我不介意一命抵一命!”
他说,他爱她……
他说,她是他的妻子……
站在一家店的橱窗前呆呆出神,橱窗的玻璃映出女人一张茫然的脸。直到有个惊喜的声音:“陆夫人?”
陈芃儿慌忙抹了一把脸,就见一个颇眼生的中年男人,一脸喜色的朝她迎上前来:“哎呀,好巧,我刚好要去陆公馆送照片,没想到这路上就碰上了陆夫人。”
说完,递上一个牛皮纸的信封过来,上面印着“吕氏照相馆”几个字。
陈芃儿这才想起这人原来是那天为他们拍照的照相馆馆主,忙伸手接过信封。那吕馆长又好生夸赞了几句,说哎呀!啧啧啧!这陆处长和陆夫人啊,实在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叫人眼红!拍出来的相片啊,简直堪比那大上海滩的电影明星!不,比那大明星还要更美上几分!就跟电影画片一般!
陈芃儿在他的一叠声赞叹中从信封中抽出照片来,心口不由一动。
照片上她与陆安并肩而立。女人身姿小巧纤细,小脸上虽还带些稚气,气质却娴静庄重,明眸皓齿,令人见之忘俗;男人则一身西装笔挺,容色俊如冠玉,气度冷然,虽并没有在笑,但隐隐有种和润之气,再望之下,那种和润中俨又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颇有点绵里藏针、内峻外和之感。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靠的很近,就像一对最平常不过的夫妻。
那吕馆长还在喋喋不休的不住赞叹中,陈芃儿收起照片,向他道谢,领会其意的夸赞了几句他照片拍的甚好,那吕馆长终于心满意足而去。
她依旧站在街头,半响又抽出照片,放在掌心里细细的看,指端抚过男人的脸,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嘴唇……
这是她从小就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啊,是她的安哥哥,她的……黎川。
她愿意为他生,为他死,却是……
电话那端可以被抑制压低的咳嗽,嘶哑又温润的声音:“芃儿,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嗯,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很好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知道吗?我等你回来……”
她的手摸去自己的小腹,曾经,她认定,此次的云南之行,一定要带走一个孩子。陆安的孩子……
为了林凉哥最后的遗愿,即便他爱的是别人,即便他不并想让她做他真正的妻子,这一切她都不在乎,她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能达成林凉遗愿的孩子。
可是……
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想象和预料。
但,不管怎么样,林凉哥还在等着她,她必须要回去了。
只不过,她已经决定放弃初衷。
也许,她应该跟他坦承这一切,林凉哥也是他从小的朋友,他也许,会理解,和明白她。
这么想着,陈芃儿终于长出一口气,始终压在心头之上的那块巨石骤然粉碎,眼前豁然开朗,连呼吸都变的轻快起来。
她揣好照片,摸了摸头发,心情突然变的愉悦,虽然分别在即,但……如果两个人已经确定心意,不离不弃,那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一路溜达着回家,脚步轻快,第一次好生看了天空流动的云,周围的行走的人群,路边孩子可爱的笑脸,甚至还从一个苗族妹子手里买了一大束的缅桂花,抱着满怀的白玉馨香,胸中点点甜蜜,然后就这样一抬头,一个身影生生就这样扎进眼帘。
陈芃儿愣了愣。
即便已经N年不见,但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徐辰星。
她披着一件大红的披风,风姿依旧卓越迷人,从陆公馆走出来,弯腰钻进了路边一辆等候的汽车,扬长而去。
陈芃儿站立原地,好像被风刮了个透心凉。
那噩梦样的一幕反复从她脑海中重现:
是当初涉世未深,无知懵懂的她,惊惧且颤栗,满心冰凉又带着最后的一丝期望:“你爱徐小姐?”
他伸手从西装口袋里取出烟盒,掏出一根后点燃,放在唇上,她这是头一次见他吸烟。那姿态怎么看都带着一种无关事事的感觉。
然后他坦诚的回答:“是,我爱她。”
陈芃儿闭了闭眼。
初初的孤注一掷,义无反顾,明明便是毫无期许,却在这短短十几天的相处中改变了模样。虽然这一幕始终是扎向她心中的一根刺,一直缠绕她多年的梦魇,却被她刻意的去忽略,去遗忘,去避之不提。
如果不是徐辰星的骤然出现,也许,她还会在这黄粱美梦中沉迷不醒,自欺欺人。
是啊,他说,他爱她。
但是,之前,他分明也说过,他爱她……
而现在,那个曾经他爱过的“她”又出现了。
陈芃儿站在街头的路边,怀中雪白的缅桂花,散落了一地,被风一点点吹去路中央,被行走的脚步和车轮,渐渐碾落成泥。
第五十八章异样
第五十八章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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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芙迎上前来,接过她的手套、围巾、脱下的大衣。陈芃儿细细打量她,见她除了脸色有点发白,神色倒还如常。
老杜正进门来灌开水,陈芃儿状似随意的问:“老杜,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吗?”
她下巴一抬,意指向客厅茶几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咖啡杯。
老杜“哦”了一声,回话道:“回少夫人,方才是有客来找陆先生,说是先生的故人,不过先生在上班,她只坐了一会,问了先生办公的地点便走了。”
陈芃儿点点头,转头又瞧向南芙,见她不做声,匆匆上前来收拾了咖啡杯,微低着头脚步迈的很快,看不出什么心绪。
陆安下班回来的时候,陈芃儿迎在门厅处帮他脱大衣,观察他神色,他一切如常,低过头来在她脸上印下的吻,也和平日里一样温柔。
陈芃儿问他:“今天忙不忙?”
他捏了一把她的脸,笑笑:“都一样,无所谓忙不忙,工作总是要做的。”
然后,洗手吃饭。
自南芙来后,家中伙食改善不少,菜色都鲜妍,且都是陆安以前爱吃的。陈芃儿自从那次主动煲过一次汤,结果割到手被他好好折腾过一回后,便自觉的不再染指厨房。
两个人面对面的吃饭,陆安的右臂还很僵硬,左手他又不耐烦使筷子,所以都是陈芃儿把菜夹到他碗里,不过大部分情况下他会耍赖,要她亲手喂他。
但是今天他倒没有过多要求,自己安静吃着饭,好像在想着事情,陈芃儿也不做声,给他夹菜、盛汤,一顿饭两个人吃的相当安详。
只不过,饭到末尾,他突然抬头问:“芃儿,你们学校在贵州的研习团,什么时候结束?”
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她轻声:“还有十来天。”
他欲言又止,朝她望过来,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你……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吗?”
低头扒着饭粒,她低低“嗯”了一声。
他楞了一下,久久吁出一口气,一时竟看不出到底是失望还是庆幸。
夜晚,月色旖旎铺陈在床的一角,他从身后环抱着她,手指在她平坦的小腹缓缓打着圈
“你说……”他咬着她的耳朵,哑声问,“这些天……说不定你已经怀孕了……”
她缩了缩肩膀,努力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好像这样即便天压下来也能苟延残喘。
眸子恍若映着水,她用力的啃着自己的指尖,慢慢摇着头:“不会的,我有吃药……”
“你!”
他一把把她身子掰过来,目光如炬,一时的怒气顿生,却在与她平静目光的对视下,终于败下阵来。
轻叹过一口气,他手中力度渐渐放松,肩膀下垂,重新又把她揽在了怀里。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