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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邓绥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皇后也已经多次示意,可她都明里暗里的拒绝了,为此皇后大为头疼。
“皇后娘娘,我们也走吧!”一旁的萧美人看着久久不为所动的皇后,出言提醒。
皇后却是摆了摆手,她看着一直低头不言的邓绥开门见山:“邓妹妹几次三番的拒绝本宫抛出的橄榄枝,莫不是另有打算?”
终于,等到皇后开口了!
邓绥微微抬头,看着皇后阴孝和:“臣妾本想独辟蹊径,不惹纷扰,可是天不遂人愿,如今想要独守一方安宁怕是难如登天。”
邓绥叹息的开口,这后宫本就波涛汹涌,暗礁凝聚。想要在这惊涛骇浪中独立扁舟,这本就是天方夜谭。
时至今日,邓绥也看开了不少,所以这才与皇后开门见山。
“既然邓妹妹知道独辟蹊径再无可能,为何不和本宫一同行走那康庄大道?”皇后看着她反问。
一直以来,对于皇后的诸多示好,邓绥都是好意拒绝。
“如若臣妾重新抉择,不知皇后的那条大道是否真的愿意让臣妾走上一走?”邓绥淡淡道。
见邓绥有些松口,皇后大喜。
“自然是翘首以盼!”皇后点头说道。
邓绥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见此,皇后也起身离去。
送走皇后后,邓绥瘫坐在暖榻上,容若端了茶水过来。
看着邓绥疲劳的模样,容若缓缓道:“娘娘今日是何意?是有心依附皇后娘娘了吗?”
邓绥只觉得额头疼痛,她玉手托着香腮,有些叹息似的说道:“如今我晋封,郦昭仪摆明了视我为眼中钉,我虽为婉仪,可想要和她抗衡,怕是以卵击石。”
如今后宫郦昭仪势如破竹,无人可挡,多事之秋,寻一方依附也是逼不得已。
“那主子就不怕皇后娘娘有朝一日,皇后她过河拆桥?”容若压低声音,有些担忧道。
容若是宫中老人,看待问题自然比一般人要看的长远。
“我怎会不怕?可是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邓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缓缓道。
容若看着她,也只得缓缓点头。
一连过了三日,邓绥也缓过劲了,皇上特意命人为她移殿。
宫人们搬着早已收拾好的箱子,移到了凤阳殿。
看着空荡荡的殿宇,以及院角踏着白雪的金桂,邓绥恍惚。
不知不觉半年已经过去,她在这黎岚殿已经整整半年,如今要搬走,却还有一丝不舍。
随手抓了一把园子里的白雪,顾不得冰冷,邓绥将之握在手中,任由雪花在自己指尖化去。
她知道,从此以后自己平淡无争的心境也会犹如这白雪一样悄然化去,一去不返。
一朝踏入后宫争斗,从此再无退路,不死不休。
邓绥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犹如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即使知道一旦踏入这条路便再也无法脱身,但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踏了上去。
来到凤阳殿后,望着这偌大的殿宇,金碧辉煌,较之黎岚殿相比辉煌大气不少。
走进殿里一看,不仅开阔而且华丽,可谓是雕梁画栋。
仔细一看,屋檐上雕刻着各种飞禽走兽,檐角还绘画着一些花鸟。房顶上绘着金碧辉煌的藻井,围护着一方明灯。
主园子里有一滩水井,水井旁边种植这一簇翠竹。此外院角还立着一大棵梧桐,那树很高很大,足够三人围抱。
还有几颗柳树和两三棵梨树。最主要的是院角尽然还有一块用篱笆圈起的土地,上面种植着兰草。
都是些极其珍惜的品种,一看这园子平日里都护理得极好。
凤阳殿是主殿,余下还有东西两个偏殿。
一众宫人将原先从黎岚殿搬来的东西收拾妥当后便退下了,邓绥刚刚坐下,这时候夏充依便走了进来。
邓绥瞧她今日一袭粉色衣裳,雪白的光绸作底,衬得整个人都粉嫩。白色的素锦鞋微微外露,头上也插着一根华丽逼人的金色簪子,配上一副点缀着碎蓝甸子的耳环,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清秀。
“姝瑗,你来了?快坐!”邓绥对她招手。
夏姝瑗走到她身边,拘礼盈盈一拜,细细的腰肢犹如细柳。
“参加婉仪娘娘!”夏姝瑗脸上带着笑意。
邓绥只笑:“你我姐妹,无需多礼。”
闻言,夏姝瑗也不再多言。
她走到邓绥身边坐下,看着面前的火炉,笑道:“这凤阳殿真是富丽堂皇,我那楚德殿怕是连姐姐的厨房都比不上的吧!”
邓绥抬眼瞧她,突然想到似的徐徐道:“这凤阳殿大是大,不过就我一个人住也显得冷清。不如……”邓绥睨了她一眼继续道:“不如我去求了皇上,让你搬过来与我同住?”
闻言,夏姝瑗脸上大喜
“真的可以吗?”夏姝瑗激动的问道。
邓绥点了点头,笑意盈盈道:“自然是可以的,这凤阳殿除了主殿,还有东西两个偏殿,东殿冬暖夏凉,你正好可以搬过去。”
夏姝瑗低头抿嘴一笑:“姐姐待我这般好,我却连件像样的礼物却也拿不出手。”
“你我姐妹,何须如此客气!”邓绥摇头说道。
话语间,刘肇也是负手走了进来。
夏姝瑗起身,看了一眼他,便娇笑着行礼。
刘肇摆了摆手,走到邓绥身边,笑道:“朕料想你们姐妹就在一起,聊什么呢?同朕也一起说说。”
看着皇上,容若连忙吩咐人备了上好的点心,还有一壶茶水。
邓绥拿起一块栗子膏递给刘肇,眼角带着笑意:“皇上料事如神,刚刚才说这凤阳殿雄伟华丽,只是臣妾一个人居住,难免孤苦。”
刘肇接过糕点,细细品尝,将糕点咽下之后这才缓缓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邓绥连忙笑着拉过一旁的夏姝瑗,走到刘肇跟前,应道:“臣妾想让夏妹妹搬来与我同住,请皇上恩准。”
闻言,刘肇微微思量。看了看一旁的夏姝瑗,又看了看一脸希冀的邓绥,不忍拒绝,这才点了点头。
“也好!你们姐妹情深,让她搬来与你同住,日后你身边也有一个知心人。”刘肇拉着邓绥手,缓缓说道。
言罢,又转身看着夏姝瑗淡淡道:“邓婉仪待你极好,你可要记住!”
夏姝瑗立马屈膝谢恩,笑道:“臣妾谢皇上!”
邓绥嘴角含着笑意,拉着夏姝瑗也在自己身边坐下。
看见刘肇心情很好,就连桌上的糕点也是动了不少,邓绥遂笑道:“皇上今日难得如此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是呀!今日早朝得到前方情报,大军已经在回朝路上,不出五日便可回到皇城。”刘肇微微点头。
第六十二章 华烨释怀
邓绥嘴边氤氲的笑意渐收,闻到此处,内心不由的一凉,只是隐隐有些疼痛。
“此次大战,你兄长和华氏父子都功不可没。朕已经下旨,班师回朝后朕会摆宴宴请他们,到时候你也随我一同去吧!见见你哥哥!”刘肇握着邓绥的手,微微叹息道。
邓绥鼻尖一酸,想着班师回朝只是带回弟弟的一抔骨灰,她就心疼不已。
可是皇上顾念她,让她见见哥哥也好。毕竟已经有半年未见,也不知道哥哥伤的重不重。
想到这里,邓绥眼角不禁微微湿润。
“谢皇上体恤!”邓绥极力的压制着心中的伤感,扯出一抹笑意。
刘肇看着她笑的牵强,不顾一旁的夏姝瑗,将她揽进怀里,柔声说道:“在朕面前,无需伪装。朕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吧!”
闻言,邓绥只觉得心里一暖,一股暖流在心底化开。
她靠在刘肇的怀里,沉默不语。
一旁的夏姝瑗一直低着头,见此她轻轻站起身:“我去看看容若姑姑中午准备了些什么好吃的!”
说着,她便悄然退下了。
刚刚走出殿,夏姝瑗眼里的嫉妒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掩饰的极好。
日子过得很快,五日之期转眼便到。邓绥心里也按捺不住的希冀,哥哥已经到达皇城,今晚皇上就会在琉璃台设宴宴请功臣。
这五日里,夏姝瑗也依言搬进了凤阳殿的偏殿。
傍晚时分,皇上派了梁丘过来禀告,让邓绥准备着。
邓绥自然是翘首以盼,她并没有刻意的打扮,只是一袭素衣。
原本定在晚宴之后,安排他们兄妹二人在琉璃台的偏殿中见面,可是邓绥压抑不住内心的思念,早早的就倒了偏殿中等候。
偏殿里烛火通明,邓绥坐在那里,心里忐忑。即将和兄长见面,她早已按捺不住。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迟迟不见兄长的身影,邓绥实在坐不住了,她起身走到园中张望。
由于是他们兄长二人相见,邓绥并没有让容若跟过来,只是让她远远的站在远处。
园子里黑悠悠的,只有月光照在地上,有些不分明。
邓绥左等右等迟迟不见兄长,她抬头看着残缺的月光,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此次南境战乱,哥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听闻哥哥右手受了伤,也不知道重不重。
就在邓绥恍然间,突然看见一个黑影串进了一旁的林子里。
邓绥一惊,这琉璃台的偏殿一边极少有人前来,邓绥有些惊吓,她对着林子里轻声唤道:“究竟是何人,鬼鬼祟祟的?”
良久,都没有人应她。
邓绥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打算回到殿里,可是就在这一转身,她不由得一颤。
只见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男子,只见那男子衣玦飘飘,一头发丝宽松的用一根银丝系与脑后。
由于天太黑,看不清楚的缘故,邓绥立马驻脚。
“你是何人?”邓绥提高声音,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绥儿!”
熟悉的声音,让她一愣,那声音很柔却又带着一丝幽怨。
“是……是你!”邓绥有些迟疑。
“是我!”
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向邓绥靠近。
月光下,那人的脸庞越来越清晰,一张英俊的脸颊出现在邓绥面前,可是那张帅气的脸庞此刻竟然带着丝丝痛苦。
那人就是华烨,那个邓绥一生也忘不掉的男人。
邓绥看着他亦是无味陈杂,一时间竟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
“绥儿,我终于见到你了,你进宫那日,我站邓府门前站了一天一夜,可是最后却连道别都没有。”华烨看着邓绥,眼里难以掩饰的悲伤。
邓绥看着她,心里沉重,把头一撇,不再看他。
“月上西枝头,望归!”
“影照深潭空井,盼回!”
“春雨偎柳剪青,你未随!”
他声音哀怨,短短的几句话却让她身子一僵。往日之事历历在目,犹如昨日,少年执剑挡在她身前的景象依旧是那么熟悉。
“绥儿,我知道你进宫皇命难违,可是以前的重重你真的忘了吗?”华烨看着邓绥,难过的问道。
邓绥心里泛疼,终究是她对不住他。
“没错!一切我都放下了!我现在是邓婉仪不再是绥儿。”邓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如果没有入宫,如果没有遇见他,如果没有他的宠爱,或许他们会成婚,她也乐意嫁给他。
可是事到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邓绥,她是邓婉仪。
天意弄人,让她遇见了他,那个大汉最优秀的男人。
也正是遇到了他,邓绥才发现原来以前对于华烨她只是感恩与敬佩。
看着邓绥这副淡然的样子,华烨有些急了,他紧拽着邓绥的手,低吼道:“不,我不信,我不信你真的可以忘掉一切。”
邓绥缓缓的闭上眼睛,坚定道:“你我萍水相逢,我感激你当日救了我,亦感激你不顾危险冲入敌军包围带回我弟弟。”
华烨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救了她,又在弟弟弘儿危险之际不顾生死,舍命相救,这份恩情,邓绥牢记在心。
华烨握着她的手拽的更紧了,他眼睛里难以掩饰的伤感。
邓绥眉头紧蹙,她挣脱着他的手。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华烨竟然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他如此突然的举动吓坏了邓绥,且不说男女授受不亲,就是如今两人的身份,若是被人发现他们两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邓绥一边挣扎一边怒斥道:“华烨,你要注意你的身份,我乃皇上妃子,你休要放肆!”
谁知华烨对于邓绥的训斥竟然不管不顾,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
“绥儿,你敢保证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吗?”华烨声音哽咽的问道。
邓绥挣扎着,拍打着他的胸口:“没错!我以前是对你心生敬佩,从来就没有非分之想。”
邓绥说的决绝,不留丝毫情面,她知道当断则断,就此断个干净也好。
听见邓绥如此一说,华烨心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