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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怎么就你跟萌萌?四哥呢?”黎湘不由得问。
“他?把萌萌送过来之后就出去了。”陆夫人说,“大概是约了什么人吧。”
黎湘听了,心头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想。陆景乔如今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工作与职务,然而许多事情他都有自己的计划,黎湘也从不多问。
与此同时,当宋衍来到“四季”会所,见到坐在梅阁里等着自己的陆景乔时,却是相当惊讶的,“陆先生,您怎么会……约我见面?”
陆景乔看他一眼,随后道:“坐。”
宋衍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坐下来,仍旧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这世上应该再没有比我更了解蒋程程的人。”陆景乔开门见山,“所以你有任何关于她的疑问,都可以问我。”
宋衍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赫然蹲在那里,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来,一点点地察觉出陆景乔的来意。
“抱歉,陆先生。”宋衍低声道,“我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影响到湘湘。”
陆景乔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道:“所以我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宋衍闻言,与他对视许久之后,忽然轻笑了一声,“我的确不该辜负陆先生的好意。”
说完,他一把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来,一饮而尽之后,才又看向陆景乔,“那陆先生能不能告诉我,如果她还活着,有没有回头的可能?”
“有。”陆景乔简简单单地回答了一个字。
宋衍瞬间凝眸注视着他。
陆景乔依旧靠坐在沙发里,波澜不兴的模样,缓缓开口道:“她从小骄纵任性,又很擅于利用自己的美貌,周围都是捧着她顺着她的人,无人约束,自然就会走到偏离的道路上去。可是后来,惩罚她的人出现了,所以她开始感到恐惧,并且试图回头。”
“你是说……”宋衍张了张口,“陆景霄?”
“她曾经做过的错事很多,加上她张扬跋扈,所以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陆景乔说,“陆景霄手里掌握了她从前教唆强。奸致人意外死亡的证据,所以她乖乖听命于他。”
宋衍蓦地僵住。
陆景乔看他一眼,“怎么,不相信她曾经做过这种事?”
很久之后,宋衍才极其艰难地回过神来,低声道:“我猜得到……在她最糊涂的那些年……是会做出很多错事的……”
陆景乔淡淡一沉眸,随后才又道:“她为了各式各样自己想得到的男人,的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沉迷于性,并且为之癫狂。”
宋衍捏着酒杯的手赫然一紧,青筋毕现。
“她过早地在性方面尝到甜头,从此一路沉沦。”陆景乔声音依旧很平淡,说的却是关于一个女人最私密的话题。
宋衍看着他,“陆先生……”
陆景乔安静了片刻,才又道:“诱她沉沦的人是我们陆家的人,不过他早已经不在,我也不想多提。”
宋衍隐隐明白了什么,可是陆景乔说不想多提,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我想她在这条路上,不是没有想过回头。”陆景乔再度看向他,说,“至少在从前,她绝不走回头路。那些她占有过的男人,被她放弃之后,就不会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宋衍目光再度凝住。
陆景乔所指,是他。
在她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在她试图回头的时候,她找的人——是他。
她短暂的生命中可能有过无数的男人,也许他根本就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个,可是她唯一回顾的人,是他。
宋衍身体是僵硬的,可是体内的血液却是沸腾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相互冲击,只能让他陷入寂寂无声。
“该说的应该都说得差不多了。”陆景乔说,“这些事情连湘湘也不知道,因为跟她无关。而你既然知道了这么多,我相信你应该可以处理好自己的感情了。别再让湘湘为你担心。”
陆景乔说完,也没有再多停留,站起身来就离开了这里。
而宋衍独自静坐在那里,心绪兀自翻腾,面上却始终沉静无波。
陆景乔仿佛是最客观的记述人,他残忍而平静地讲出有关于蒋程程的一切,却将所有的判断留给他自己。
很久之后,宋衍才发出了一声轻笑。
她这一生,做过错得很过分的事情,却也受到了最严重的惩罚,而她曾想过回头,也许是因为在那些消逝的瞬间,她也曾尝到过真正幸福的滋味?
那么,于她而言,这样一段人生,应该已经算是完整了吧?
既然已经完整,那他心头的遗憾,是不是也终于可以一点点地放下了?
……
下午两点,周日空荡荡的慕氏,已然是第二大股东的陆景乔回到自己位于慕氏的办公室,不久之后,便迎来了自己的第二位客人。
沈嘉宁满腹惊疑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到坐在里面的陆景乔后,几乎立刻就开口:“陆先生,对不起,我知道我之前的事情影响到你,我当时也只是一时情急才报了你的名字……我发誓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陆景乔看他一眼,缓缓道:“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沈嘉宁闻言,更加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那陆先生的意思是……”
“说说看你妹妹吧。”陆景乔说。
“嘉晨?”沈嘉宁瞬间睁大了眼睛,“她怎么了?”
“你妹妹这么多年郁郁寡欢,还跑到大山深处去支教,不是没有原因的吧?”陆景乔说,“个中原因,应该没有人比你这个哥哥更清楚。”
沈嘉宁听了,不由得僵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448、思慕绵绵122
下午时分,黎湘刚刚哄了萌萌睡午觉,忽然就接到了门房上的电话,说是沈小姐来找她。
黎湘听了,立刻让人送她进来。
等沈嘉晨踏入小楼二楼的客厅时,黎湘已经冲好了茶,准备好了小点心等着她。
再看沈嘉晨,却已经恢复从前的模样,再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冷漠放纵的样子。
黎湘见她这个模样,不由得微微笑了笑,“快来坐。”
沈嘉晨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这才问倒茶的黎湘,“萌萌呢?”
“刚睡着。”黎湘说,“你早几分钟来她可能就不会睡了。”
沈嘉晨听了,只是垂眸一笑。
黎湘转身端了茶给她,沈嘉晨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之后便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我看你这样子还没吃午饭吧?”黎湘说,“要不要叫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沈嘉晨听了,缓缓抬眸看向她,“你不生我气啊?”
“你是指什么?”黎湘反问,“你有做什么惹我生气的事吗?”
沈嘉晨安静片刻,才又笑了一声,后看向黎湘,“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去酒吧坐了一会儿,坐下来之后才发现……就像现在的网吧对我而言已经全然陌生一样,连酒吧对我而言也是陌生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向往的生活得不到,可是装好女孩装得太久,又跟过去的生活脱了节……哪边都回不去,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猪八戒照镜子。”
黎湘往她面前的那杯红茶加了些牛奶,后才道:“我理解你的心情,甚至我可以站在过来人的角度跟你分享经验,其实顺其自然就好。”
沈嘉晨听了,又看了她一眼,后轻笑道:“你的选择是对的,因为你真的遇到了对的人。”
黎湘也笑了笑,“什么意思?”
“昨天半夜我去了我哥那里。”沈嘉晨说,“一直睡到今天中午起床,刚好听到他接了一个电话——你老公找他见面。”
黎湘听得一怔,“他约你哥见面?”
“应该是谈论关于我的话题吧。”沈嘉晨说,“你老公应该也不至于为了当初我哥利用他的名字的事情找我哥麻烦吧?当然,他想要知道我的事情也绝对不是为我,而是为你。”
黎湘不由得心念一动,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以及他今天的不见踪影,心头似有涓流,却是暖意融融。
“你看,你为我和宋衍的事情操心,你老公就为你分忧。”沈嘉晨说,“你的确没有选错。”
黎湘没有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而是看着她,“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
“我也不知道我哥会跟你老公说些什么,可是与其让事情经过几个人口耳相传,那不如由我亲自说给你听。”沈嘉晨说,“关于我过去的那些事情,关于我和慕慎容之间的那些事——”
沈家和慕家,自父辈相识,而沈嘉晨也是从小就认识慕慎容的。
记忆之中,他也曾经是一起玩耍过的小伙伴,只是后来两家父母各有各忙,联络渐少,这样一个在她几岁时曾经带着她玩过家家酒的小哥哥渐渐也从年幼的她记忆之中淡去了。
而再见到慕慎容,是她十岁那年。
那一年,慕家遭逢剧变,年仅十七岁的慕慎希决定要出国,因此将年仅十二岁的慕慎容送到沈家,托付给沈氏夫妇。
那一日她放学归来,刚刚跑进自家院落,便看见了站在屋檐下的那个男孩。
他靠着立柱低头沉默,不知在想什么,有些长的头发从额前垂落,遮住双目,让她看不清他的模样。
正在这时,家里的小狗忽然从里面跑出来,来到他脚边,在他腿上蹭了蹭,而他竟然抬脚踹了小狗一脚——
“喂!”年仅十岁的沈嘉晨顿时大怒,一下子冲上前来重重在他胸前推了一把,“你干嘛踢我的小狗?你是谁啊?在我家干嘛?”
四目相视,他眼中写满与年龄不符的忧伤与沉静,而这样的情绪在那个时候的沈嘉晨看来,根本就是——莫名其妙!
听见声音的沈家父母很快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对沈嘉晨而言同样是陌生人的慕慎希。
“嘉晨。”妈妈见她像是和慕慎容发生了冲突,连忙拉住她,对她说,“这是希哥哥和容哥哥,你小时候见过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沈嘉晨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句,转头去抱自己的小狗。
沈妈妈这才笑着对慕慎容说:“慎容,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不要怪她。”
慕慎容没有说话。
慕慎希走上前来,对他说:“我要走了,你好好听沈叔叔和阿姨的话。”
慕慎容依然没有说话。
慕慎希也没有多停留,跟沈家父母又说过再见之后,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沈妈妈扶着慕慎容的肩头一同站在屋檐下看着沈爸爸送慕慎希离去,久久未动。
沈嘉晨抱着自己的小狗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形。
从此屋檐下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第一次见面就跟她结了仇的人。
这天晚上的餐桌上,慕慎容并没有出现,而沈家父母还让沈嘉宁端了饭菜给他送去房间。
沈嘉晨对此十分嗤之以鼻。
“嘉晨,慎容他已经没有了爸爸妈妈,哥哥又已经出国了,从今往后我们家就是他的家,他跟嘉宁一样都是你的哥哥。”爸爸对她说,“你一定要好好跟他相处,不许任性。”
对那个年纪的小孩来说,“孤儿”是一种蒙着神秘面纱的生物,又可怜,又可怕。而对沈嘉晨来说,慕慎容就是这样一个孤儿,一个让她讨厌的孤儿。
这样的讨厌,从她小学五年级一直持续到了高中。
究其原因,除了他初来沈家那次的不愉快之外,更重要的是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他一直都没有真正融入沈家。
虽然沈嘉晨并没有拿他当哥哥,可是父母对他跟亲生儿子一样,有时候对他甚至比对沈嘉宁还好,而沈嘉宁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居然还跑去跟他做朋友……而换来的却是慕慎容永远冷淡沉默的面容。
沈嘉宁和慕慎容年纪相若,从慕慎容来沈家起,沈家父母就安排了他和沈嘉宁上同一所初中,两年后的沈嘉晨则上了另一所初中,一直到她在最叛逆的年纪升了高中,才和沈嘉宁和慕慎容成为一个学校的学生。
那时候她刚刚高一,而沈嘉宁和慕慎容已经是高三的学生。
那个时候沈嘉晨已经不常在家里见到慕慎容了,因为他对沈家父母说想要专心备战高考,所以决定要住校,沈家父母说要在校外给他租一个房子他也不要,只说要住学校寝室。
沈嘉晨虽然一周只有在周末才会在家里见到他,然而在学校里见他的时间反而多了起来。
刚刚升上高中的学生总是兴奋与好奇的,课余时间总爱满学校地乱窜,因此沈嘉晨看见慕慎容的时间与地点也格外地多——操场外的那条林荫大道、食堂外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