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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丰州地委和行署大院的设计都是相当超前的,这也让当初的夏力行承担了不少压力,不少人也在指责像丰州地区这样一个落后地区,把办公区修得像个花园式的奢华,完全是满足领导一己之私,违反了党提倡的艰苦朴素的作风。
夏力行也没解释,毕竟这事儿见仁见智,在他看来与其修了十年八年之后又拆了重建那种浪费,还不如一次到位,不求奢华,但求实用而且具有特色,让日后的继任者们就算是觉得这一院建筑就算是老旧了,但是也别有风味,舍不得拆,让它保留下来。
在地委大院后边也有一个小院落,这是地委专门安设的主要是用于在防汛抗洪或者紧急情况下地委领导和机关干部统一值班留守的值班室,平时也作为地委领导有时候中午需要休息时所用,不过地委领导们似乎都没有享受这个“特权”,倒是像地委秘书长们有时候会来用一用。
陆为民并没有注意到陶行驹秘书小米似乎脸色有些比平时更苍白,在大厅里见了他之后,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就小声请他走后院。
陆为民也没有太在意,陶行驹和他接触不多,史春林也是一个摇摆人,原来和苟治良走得近乎,后来也搭上了李志远,李志远一走,又主动向陶行驹靠近,在政治上没有任何自己的见解看法,完全是为了逐利而去,陆为民内心深处很看不上这种人。
这种人很难真正在哪个领导心目中获得认可,也许抛一两根骨头给你尝尝可以,肥肉是永远轮不到你的。
所以他对这位即将成为史春林乘龙快婿的小米也不怎么注意,也不需要他注意。
米剑锋都觉得自己背上冷汗淋漓了,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要失态了,如果不是迅速扭过身咬住嘴唇,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走形。
当老板脸色凝重的和纪委萧书记以及省纪委一帮人商量了好一阵之后才出来,最后都到了后院里查看了好半晌之后,米剑锋就隐约觉察到了这是针对哪位干部的布置了,内心惶恐中夹杂兴奋,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见证这种事情,但没想到最终却是老板让自己给阜头县委书记陆为民打电话。
陆为民?!阜头县委书记陆为民?这可能么?知道老板和陆为民不对路,但是不对路和这种事情是完全两个概念的,米剑锋不相信老板会用这种手段来解决私怨,这只能是上边儿的动作,但毫无疑问老板会背黑锅。
不过这不是他考虑的事情,老板既然这样安排了,他只能照做,打了电话,还得要把陆为民带到后院,米剑锋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给鬼子带路的小八路,陆为民在背后的龙行虎步,带来的巨大压力,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多年难忘。
陆为民到了后院,没有见到陶行驹,却看到了萧明瞻表情淡然的在里边抽着烟,看到他来了,这才点点头,把烟蒂丢进内里小天井的花台中,“为民,来了?”
“萧书记也在这里?陶专员让我来这里说一说事儿,陶专员还没来?”陆为民有些讶异萧明瞻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陶行驹找自己要谈事儿么?难道还和纪委那边有关?他仍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和纪委那边联系起来,加上孙震不在,就更想不到那边的事情了。
“哦,陶专员啊,他有事儿就不过来了。”萧明瞻很随意的道:“由我来和你谈一谈。”
陆为民一愣怔,萧明瞻和自己谈?在看到另外有几个陌生的面孔以及两个地区纪委的干部出现在隔壁房间里,陆为民约摸明白过来,多半又是有什么事儿给栽在自己头上了。
他略略松了一口气,这是预料中的事儿,像他这样风头正劲的人,也伤害到很多人利益,如果不遭遇这些事儿,反而不正常,前世中自己不也一样遭遇过么?不过这个时机的确不太好,对于阜头来说,这个时候自己如果被限制人身自由,而阜头那边又不知道底细,那肯定就会有很大麻烦了,尤其是在省政府督导组那边也还在开展工作的时候。
难道是两边都协调好了的,接踵而至,那这里边味道就有些不一样了,陶行驹选得好时机啊,真想一击毙命啊,在被纪委的人带进房间里时,陆为民不无恶意的想道。
第六十六节 与省纪委的亲密接触(2)
对于像陆为民这样的县委书记,郭跃斌实际上是带有一些情绪和看法的,这些手持一方重权的诸侯们,颐指气使,独断专行,骄横跋扈,这些现象不在少数,即便是骄奢淫逸,鱼肉一方者也不鲜见,在省纪委里边颠簸了这么些年,郭跃斌也算是常在河边走的人,自己脚湿没湿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但是些许润色,却是有的。
能当上县委书记,不是简单的一个处级干部那么简单,档案局长也是处级干部,你能说他和一个县委书记分量一样么?
这些家伙吃国家穿国家用国家的,恨不得一家老小的吃穿住行都由国家给你包了,但是却还是不满足伸手捞钱,蝇营狗苟,一门心思往上爬,好攫取更多的利益,对于这种人,郭跃斌的观点是要痛打落水狗,一旦落入他手,就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但陆为民给他的印象略有些不同。
从前期掌握到的资料来看,这家伙在92年以前的经历还是有些起起落落的,给县委副书记后来的县长当秘书,爬到南潭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位置上才工作一年,堪称惊艳,但随即在恩主调走之后却又平调到团县委担任副书记,这明显是一个冷藏岗位,但几个月之后却又“幸运”的被地委书记看上,担任了地委书记秘书,由此开始了他的仕途飞黄腾达。
县委常委、洼崮区委书记,据说担任这个区委书记是他本人主动要求的,郭跃斌之前做的工作很细,通过纪委这条线的一些私人关系也掌握了陆为民的“发迹”轨迹,之前这家伙据说本来是内定担任双峰的宣传部长,而洼崮是当时双峰最穷最小的一个区,如果自己获得的消息属实,陆为民做出这样的决定,郭跃斌的判断,要么是所谋乃大,要么就是真的想要利用手中权力捞一把,当然也不排除两种想法混合。
后来陆为民又利用了双峰县出的亚洲国际事件得分,迅速爬到了县委副书记位置上,嗯,在洼崮的政绩和双峰的特殊条件下,再加上上边的扶持,这家伙只用了一年多时间,就走过了人家一辈子都难以逾越的台阶,走上了县长位置。
但得承认无论是在洼崮区委书记位置上,还是双峰县长的位置上,陆为民在搞经济这一手上的表现都是让人“心悦诚服”的,至少在数据上的表现是如此。
郭跃斌在确定一个目标时,喜欢尽可能的收集目标的各方面资料,在接触对方之前,他需要把这些资料一一消化,糅合在一起,在自己脑海里形成一个严密的体系,寻找出对付对方的最佳策略,只有在对方无法想象到的角度中给对方一击,才能击溃对方的心防。
采用这个策略,他已经成功的解决了无数个对手。
不过这一次时间有些仓促,资料的收集也明显不够完整,关于陆为民的检举信其实从陆为民担任双峰县长时就有了,但是都是些零敲碎打捕风捉影的匿名信,省纪委对匿名检举的查处很慎重,除非匿名检举中有很明确的证据指向,否则一般不会直接接触目标。
所以在以前关于陆为民的检举,省纪委之前也做了一些工作,但都只是采取外围调查了解,都没有获得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但也还是积累了一些资料,有一点获得了郭跃斌他们监察二室一致认可,那就是陆为民很善于在搞经济工作或者招商引资工作中与私营企业主们交朋友,像民德集团的康明德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如果要说陆为民和康明德之间没有一点儿瓜葛,郭跃斌是绝对不相信的,只是你心中认定,但是却要证据来佐证支持,没有这个,疑点再多再大,要想对付陆为民这样的角色,也是虚妄。
在陆为民来地委的路上,郭跃斌和自己二室的两位同事也商量探讨了这一次的策略,根据掌握的情况来安排部署应对战术,大家基本上都同意先暂时不提手表的事情,而是围绕针对陆为民原来的一些传闻做文章,比如在双峰改制时与宏大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关系,与洼崮启明非标准件厂老板的关系,以及他与双峰县所谓两大美人——杜笑眉和萧樱的关系,围绕这几点来找缺口。
当然郭跃斌他们并没有指望在这几个问题上能找出什么问题来,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而且白宏胜的事情已经查过,没查出什么问题,至于两个女人的问题,除非直接接触这两个女人,但即便是这两个女人承认了又怎么?杜笑眉是寡妇,萧樱是离了婚的,陆为民还没结婚,顶多是个生活作风不检点罢了,这反而容易给对方松扣。
所以在策略上不宜细挖这些细枝末节,而是让对方麻痹,在对方放松下来之后,再突然直入核心,手表的问题,摧毁对方的防线。
地区纪委已经在秘密安排人好康明德了,对付这种土鳖,省纪委有的是办法,别看他们腰包里有几个,平时趾高气扬,但是那是对普通人,真的要到了能左右他命运的人面前,这些家伙软得比蚯蚓还不如,恨不能把一切都给抖落出来,只求自己脱身保命。
……
康明德被地区地税局的人通知到地税局时还有些忐忑不安。
这税务上的东西,虽然他请了专业的财务人员,也尽量找所谓的合理避税办法,但是搞这一行,这年头,谁不漏点偷点,就算是你自己不介意,那也会别人视为钱多人傻,所以在这些问题上他历来都是尽可能合理避税,不偷税,不刻意漏税,稽查到立马端正态度,该交的交,该补的补,实在要罚,他也认了,但和地税局那边也一定要把关系搞好。
但眼前这几位显然不是税务部门的人,从他们身上的味道康明德就能嗅出来。
不是税务部门的,这执法部门似乎就那么几家,这会是谁?
康明德知道自己身上不干净,但是打牌耍钱也好,玩女人也好,谁要来查似乎用不着这么神神秘秘。
打牌赌钱这年头遍地都是,大小而已,按照公安部门的朋友说,打牌,关键是看你的性质,聚众设场,抽头牟利,往小的说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往大的说,触犯刑法,赌博罪,赌资大小也是一个问题,但康明德自认为自己虽然也喜欢打牌赌博,但是很有节制,而且只和几个关系一直很稳定的朋友玩儿,绝不在外边玩儿,那几个朋友也和自己一样,这段时间好像也没有听说他们几个进局子里了啊?
就算是他们撞大运进了局子里,也不太可能把其他以前的事情抖落出来才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才对,撞上枪口,自认倒霉,交钱罚款,走人了事就结了,怎么可能还会被人把以前的事情挖出来,这显然不可能。
玩女人的事情?康明德也喜欢女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但是他没有必要在外边花,光明正大娶回家,离了再娶,要不实在不行,养在外边,谁能说得出个一二三?就算是重婚罪,事实婚姻,那也属于自诉案,不告不理,自己身边那几个女人好像都摆得四平八稳的,没听说有什么幺蛾子啊。
除了这两点,康明德想不出自己还有哪一条能被政府给盯上,再怎么他康明德也是双峰县人大代表,起码的脸面还是要的,不可能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
还有,当然还有,但那种事儿,康明德从来不自己操作,能做这些事情的人,都是他的贴心,而且都没有出什么状况,再没动他们之前,不太可能找自己,所以也不可能。
康明德还真想不出自己会有什么事儿了。
“康总,不好意思,把你请到这里,让你颇感意外吧?开门见山吧,我们是地区纪委的,这一位是省纪委的张主任,我们把你请到这里,是要请你配合一下调查,我们需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和我们配合,如实把有些情况向我们说清楚,嗯,我们知道你是双峰县人大代表,我们不希望把事情扩大,但是如果有必要,我们也可以和双峰县人大那边交涉通报,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对方明亮的目光让康明德感到一阵巨大压力扑面而来,口干舌燥的感觉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就连几年前一次输掉二十万也没有让他感到过这么沮丧,久走夜路必撞鬼,这话看来真的是古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只不过康明德还真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现在,也只有理智面对现实了。
第六十七节 与省纪委的亲密接触(3)
省纪委来人?
当康明德还在琢磨自己什么事儿轮得到省纪委的人来过问的时候,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