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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徐晓春来说,陆为民不仅仅是一个昔日的下属和现在的同事,同时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他为陆为民取得的这些成绩感到喜悦和骄傲,同时一样激励着自己向陆为民这个昔日的下属看齐,虽然这感觉起来有些不太适应,但是徐晓春能够承认并适应这个事实。
除了曹刚和徐晓春外,其他在座的也还有一些人多多少少知晓陆为民和秦海基之间这种尴尬的关系,看到秦海基面无表情的陈述着南潭这半年来的经济发展情况,并提出下半年发展构想,内心都有些说不出复杂感觉。
陶行驹并不清楚秦海基和陆为民之间的复杂关系,作为行署专员,他来丰州时就被赋予了要努力推动丰州地区经济发展的重任,这一点上邵泾川和他专门谈过话,提到了上一任班子,也就是李志远和孙震的搭档未能让省委满意,主要就是体现在经济发展上和另外一个条件相若几乎同时起步的地区——西梁地区距离越来越大,这种反差是导致李志远下台走人关键原因。
邵泾川明确无误的表示陶行驹此行去丰州的目的就是要让丰州经济进入一个健康快速和可持续的发展通道,让丰州经济发展走入正轨。
而陶行驹在认真分析了丰州地区各县市区这几年来经济发展的情况之后,觉得丰州地区经济发展存在着几个致命性的问题,如果不解决这几个问题,丰州经济就无法实现真正的飞跃。
第一就是丰州经济缺乏发展龙头,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未能承担起其应该承担的经济发展的龙头作用,而丰州市也未能起到城市化的龙头作用;第二就是丰州地区经济发展起起伏伏,波动很大,尤其是在各县市区的发展特别明显,古庆如此,南潭如此,现在双峰似乎也有这种迹象;第三则是丰州缺乏一个统一性经济规划,基本上是各自为政,而地区也未能发挥其统一协调规划的作用;第四就是丰州地区乃至各县财政瘠薄,未能真正发挥出财政对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
在陶行驹看来,南潭的发展就较为典型,几年前南潭经济增速一度位居全地区第一,全省第一批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有南潭的份儿,食品工业成为南潭拳头,一度占到南潭工业经济总量的六成以上,也有一些知名品牌创立,但是很快这种优势就被淮山取代,可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焉,而似乎这种兴亡更替都发生在这个秦海基担任县委书记这几年间,让他也是有些不解。
丰州经济基础的确比较落后,但是在陶行驹看来,只要解决好这几个问题,丰州经济是可以取得长足发展的,他也有这个信心。
对于孙震在经济发展上的有什么构想,陶行驹还不是十分清楚,但是他觉得邵泾川既然对自己寄予厚望,那么估计对孙震的表现也表示十分满意,一个地区经济发展乏力恐怕也不仅仅是地委书记的原因,行署专员一样有不容推卸的责任,既然他陶行驹来了,那么他就要努力改变这一局面,孙震如果意识到这一点,他就应当配合和支持自己来实现这一目标,否则情况不佳,只怕对孙震本人的影响甚至要比自己更大。
……
“我是第一次参加我们丰州地区的经济运行分析会,之前我也对我们各县区的经济数据做了认真的分析,受孙震书记的委托来,我就来谈谈我的一管之见。总的来说,我们丰州地区第二季度的经济增速保持着较快的势头,这一点毋庸置疑,这和在座诸位的努力分不开,但是今天我要谈的主要不是成绩,而是存在问题,在繁华表面,实际上已经蕴藏着一些深层次的问题,我不知道我们在座诸位意识到这一点没有。”
陶行驹的话一出口,就让孙震眉头禁不住一皱,这和他之前与陶行驹交换意见时对方表露出来的意图有些不符,对方只说了丰州二季度经济发展很可喜,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是瑕不掩瑜,没想到这家伙一上来就公开表示是来找问题,这有点儿是要立威的意思在里边啊。
孙震知道事实上省委对这一次丰州地区班子调整意见是不太一致的,李志远要调整,但是对于自己是否接任地委书记问题上,两个主要领导意见不太统一,邵泾川是不太认可自己接任地委书记的,他心目中的方案是由昌州市副市长霍恩俊俩担任丰州地委书记,但这个意见没有获得田海华的认可,最终还是田海华的意见占了上风,孙震接任书记,邵泾川推荐的人选陶行驹出任专员。
邵泾川对自己不太满意孙震很清楚,在孙震看来,这是邵泾川对自己有偏见,想要安插他自己的人选,霍恩俊是邵泾川担任省委副书记时从黄湖县委书记上力荐上位昌州市副市长的,两人关系一直密切。
孙震不认为自己比霍恩俊差,丰州经济发展不尽人意在他看来是多方面的原因,李志远是关键,他和李志远也有很大分歧,但是他努力弥合分歧,基本上维护了李志远的权威,假如他一味按照自己意愿与李志远内斗,他认为丰州的情况可能会更糟糕,作为行署专员应当摆正自己位置,哪怕发展思路不一样,也应当在服从的前提下尽可能争取自己意图实现。
第二十一节 针锋相对
“我们丰州地区的经济基础很差,这是我们的弱点,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而是一个优势,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们没有任何包袱和约束,就像一张白纸,可以任由我们在画上作画。”陶行驹说起了兴致,语气也越发激扬纵横,“我们只要认真分析研究我们各地自身实际情况,有针对性的制定发展方案,我们丰州地区各县市区都是有前途的……”
……
“但我们要看到我们存在的问题和不足,纵观这几年我们各县发展情况,我发现我们各县虽然也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在经济发展中也还存在不少问题和误区,如果我们在今后的工作中不及时纠正,就会给我们的工作带来问题和麻烦……”
“有些县经济发展起伏不定,一时间经济增速飙升,一时间又陷入低谷,产业结构不尽合理,依赖大规模基建投资来拉动经济发展的冲动很明显,投资拉动经济增长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不能养成依赖性,而且基建投资也应当量力而行,更有针对性,单纯的依靠贷款投资来投入,这是一种短视行为,甚至会给一地经济可持续发展留下巨大隐患,尤其是在县级财政不具备偿还支付能力的时候,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寅吃卯粮,是在为下一届党委政府埋定时炸弹,这种现象有其值得重视,……”
“主要领导不健康的政绩观会带来一些不正确的发展思路,这对我们发展经济会带来后续的隐患,在这一个问题上,主要领导要有更深远的眼光和更严谨的自律道德,不要只顾着一时喧嚣,而罔顾日后留下的一地狼藉,……”
任何人都能听出陶行驹话语里的警示含义,但是这究竟是针对一种现象,还是某些人,或者某个人,大家一时间都还不敢遽下判断,有些人的目光已经开始落在陆为民、魏宜康、邢国寿以及徐晓春几个人身上。
要说大搞基础设施建设,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丰州市也好,古庆县也好,阜头县也好,双峰县也好,还有大垣县也好,基础设施的落后严重制约经济发展,尤其是对招商引资带来的不利影响相当明显,曹刚之前就与陆为民一道在双峰大搞基础设施建设,而现在陆为民、魏宜康和邢国寿一上任,都纷纷把加大基础设施建设力度作为第一要务。
像魏宜康提出的古庆东出浙西柯州通道,投资规模数千万,魏宜康正在努力与浙西柯州方面一道努力争取交通部方面的支持,在省里也在积极争取立项,那魏宜康的话来说,就是这条东出通道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要为提升古庆的交通枢纽位置打下一块厚实的基石。
陆为民自然也没有放松这方面的工作,从阜双公路到阜临公路,两条公路让阜头的交通条件大为改观,阜双公路让青云涧旅游景区的开发再无任何交通短板,而阜临公路更是打通了昌东、昌南与昌北地区的交通瓶颈,使得阜头一下子成为这条通道的咽喉枢纽。
与此同时陆为民还启动了环城线的建设,这基本上就是为阜头今后十年新城区进行了一次全面规划,而新城区、工业园区和污水处理厂等基础设施全面启动建设,其建设规模更是位列全地区第一。
即便是连邢国寿在大垣也一样没有落下,新建的工业园区也一样是全县条件最好的,土地平整和三通一平的进度也是前所未有。
可以说整个丰州地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地,林立的塔吊和日夜轰鸣的搅拌机已经点点的弧焊光芒组成了一曲和谐的奏鸣曲。
在谁都觉得这是象征着经济发展和繁荣富强的一面背后,却被陶行驹这样泼了一盆冷水,不能不让很多人觉得陶行驹这番话是不是意味着什么,更有人甚至觉得陶行驹这番话是不是代表着省里的意见,觉得丰州的发展有些脱离实际好高骛远了?
就连孙震都有些惊疑不定,省里对丰州地区的发展不太满意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虽然对李志远的调整只说是因工作需要,但是省里不少人都知道主要原因还是经济发展让省里不太满意,那也意味着丰州经济发展应当还要加快,步伐也要迈得更大,这是孙震的理解,但是陶行驹现在却在会上突然来这么一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省里对丰州的不满不仅仅是经济增速不满意,还对丰州经济结构也不满意?
这种可能性也有,经济发展不顺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有经济结构不合理的原因,但是陶行驹拿基础设施建设这一点来说事儿,孙震就觉得有点儿不是滋味了,丰州本来基础设施建设在全省都属比较落后的,要加跨发展,必然就要负重前行,举债建设这是必须的,当然陶行驹提出的要有合理有度这话也没错,但是在这种会议上态度如此鲜明的敲打,就不能不让孙震感到有些不满了。
而陶行驹表现出来的强势也让孙震有些警惕,他知道陶行驹和邵泾川关系密切,而这一次陶行驹来丰州也是邵泾川在省委常委会上力荐的,但是,不管你和谁关系好,也不管你肩负什么任务来,你是行署专员,自己才是地委书记,那么在没有和自己商量的情况下就这么发飙,都是孙震无法容忍的。
等到陶行驹言辞铿锵的把他自己的观点阐述完之后,按照会议议程就该是孙震作重要讲话,这是孙震第一次作为地委书记在这种会议上阐述自己对经济工作上的态度,以往孙震虽然也谈过自己的看法,但是那只是他作为行署专员就具体经济工作来做一个要求,而这一次则代表着地委书记对全地区经济工作做一个定调。
“今天的经济运行分析会有两个目的,一是总结二季度,或者是上半年全地区经济发展经验,找寻存在问题和解决办法,第二就是,我们针对我们目前的情况该怎么办。”
孙震想了许久,觉得自己还是稍稍克制一下,暂时不要和陶行驹直接冲突,毕竟之前两人更多的是还是表面上的相互了解和试探,都还没有真正在对整个地区的工作进行一次实质性的交流,虽然陶行驹今天的表现很有些让他不满。
他很想针对陶行驹的观点来阐述自己的意见,他也听出了陶行驹话语里的针对性,他也并不惧怕和陶行驹在这种会议上来一次针锋相对,但是他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再看一看,他要看一看陶行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要看一看陶行驹说得这样意气飞扬,那么是不是真的能拿出什么灵丹妙药来让丰州经济有一个大改观,如果陶行驹真的有这份本事,他也不介意让陶行驹好好发挥一番。
“刚才春礼书记介绍了我们丰州地区今年二季度各个经济数据指标,我同意陶专员的观点,喜忧参半。”孙震开始步入他自己状态,“喜的是,我们有几个县的经济发展势头迅猛,经济结构调整迅速有力,初步摆脱了以往以第一产业为主导的经济结构,在这一点上,阜头和大垣都有上佳表现,尤其是阜头,基础设施固定资产投资力度很大,这对于进一步改善我们丰州地区的投资环境裨益良多。”
“这个时候我也要谈一谈忧的一方面,这也是陶专员最担心的,这一点我也有过担心。我们丰州地区大部分县都是农业县,工业底子薄,税源更是瘠薄,财政收入历来连保工资吃饭都相当困难,陶专员提到我们各县财政要量入为出,这一点我很赞同,财政收入是个硬杠子,不是谁靠吹就能吹出来的,那种为所谓政绩而竭泽而渔的做法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是量入为出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