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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抽一两个人进来,就所有问题进行一个全面的调研摸排,把问题梳理出来,做一个轻重缓急的分类,哪些是马上需要解决而又能够解决的,哪些是一时无法解决,但是通过创造条件可以解决的,哪些是体制性结构性问题,短期内无法解决的,都好好梳理梳理,早点儿拿出解决方案来,市委常委会可以开一次专题会议进行研究审议。”
陆为民也是一个行动派,既然政法委已经有了这个计划,那么他当然不会搁置,有些工作坐到前面是必须的,尤其是伴随着蓝岛经济日趋成熟,城市发展日益扩大,人民群众对对城市管理执法服务的要求也更高,这也要求政法系统要有一支能够扛得起重担的队伍来,而要打造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不仅仅要求从严管理,同样也要求从薪资/装备/基本素质等方面来保障,这一步越走在前面,效果就会越好。
……
于铁君和焦文广也都在观察着陆为民的态度。
两人与钱亚东的关系都不错,在工作中也比较合得起手来,不过两人也都清楚钱亚东最初是和当初新来这位市委书记不太合拍,这让二人也都有些担心今后的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
于铁君在去年春节时候也曾经因为小事儿和陆为民一家有过交织,不过却没有太多深交,而焦文广则是一直没有和市委书记有什么私下的交道,但是他却感觉到市委书记对法院系统的工作尤为重视,几次在法院专报上签署意见,提出他对法院工作的要求,尤其是要求法院纯洁法官队伍,抵御外部歪风邪气侵袭,同时专门强调要排除地方党委政府和领导官员在具体案件审理上的干扰。
焦文广甚至专门保留了一份陆为民在一份专报上的批示,指示在审判案件过程中要排除一切干扰,依法断案,这个干扰也包括他这个市委书记,强调市委和市委政法委对法院的领导仅止于对法院整体工作政治方向和组织人事的领导,不是对法院具体案件审判的领导指导,这个批示是焦文广从事法院工作近三十年来所见过的最为明确和直接的批示,明确指出党委对法院的领导不包括具体个案审理,不得干预具体案件的审理。
哪怕这只是一个姿态,也让焦文广心潮起伏了,党委领导一切这已经成为金科玉律,哪怕是一些具体案件,一些领导也经常以案件影响大或者关系重大为由干预断案,甚至直接插手要求法院按照他们的意图来裁定,而这位市委书记却打破了这一铁律,明示不允许这类现象的出现,甚至要求要在法院形成这种规则习惯。
从钱亚东那里焦文广也听说过,说陆为民屡次三番在市委常委会上强调党委对法院的领导要有明确界限,只能是政治方向的领导和组织人事的领导,甚至也要求政法委作为党委领导政法系统的专门部门,也要遵循这一原则,不能动辄就具体个案搞什么公检法三家协调,该怎么侦察怎么侦察,该怎么提交起诉就提交起诉,该怎么监督怎么监督,该怎么审判怎么审判,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连钱亚东自己都不无自我调侃味道的政法委会议上说,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现在是越来越清闲,越来越高瞻远瞩,只负责政治领导,这也是一种政治进步的表现,他本人倒是很乐见其成。
第一百五十九节 苦水
对于市委书记的这种表态,政法委内部的人最初都还是抱着固然要听其言,但更重要的是要观其行。
不过事实证明这位市委书记在说到做到这一点上还是很信守承诺的,基本上未曾就个案问题给政法系统打过招呼,而且也同样在各种会议上向下边各区市的党政主要领导表明态度,要求他们也一样要执行这个决定,不得干预司法机关独立办案和审判,并欢迎大家监督他本人的言行。
有了市委书记的率先垂范,各区市县虽然不能说完全禁绝这一类现象,但是起码收到的效果很不错,一些领导纵然在有些事情上有心要过问干预,也不得不收敛几分,避免授人以柄,如果被市委书记知晓,再被有心人利用,只怕就要影响到自身的政治前途了。
虽然于铁君和焦文广对陆为民的印象都不错,但是钱亚东才是他们的直接顶头上司。
于铁君在今年年初已经挂任了市政府党组成员/市长助理的头衔,如无意外,明年初就要担任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钱亚东也在极力推荐于铁君担任副市长,焦文广就不用说,他和钱亚东的关系更密切一些,这种情况下,钱亚东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也成为政法系统关注的焦点。
从最初的冷淡疏远到现在的日益融洽,陆为民与钱亚东之间的关系变化也让于铁君和焦文广内心颇为欣慰,没人愿意和市委书记交恶,哪怕陆为民再是持心守正,但个人感情难免会牵缠到工作中不说,而且对于他们这些在政法系统中担任主要领导的角色来说,也无疑是一种煎熬,现在关系改善,他们的处境也就好过得多了。
今天陆为民的表态无疑又是一个明证,他对政法系统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对于钱亚东的报告也是重视的,而且立即提出了要求政法委要就政法部门存在的制度性难题进行调研,提出解决方案来。
这里边很多就涉及到人事编制和财政保障问题,公检法三家虽然拿出来似乎个个都是名声赫赫,但是真正在体制内却还是属于“弱势群体”,内里的苦衷也只有内部人才清楚。
人事编制掌握在组织部/编办和人事局手里,你说你编制不足,人员不够,想要增加编制,增加职数,都得要组织部门和编办来批准;你说你经费匮乏,装备需要改善,财政拨款掌握在财政局手里边,虽然预算编制看起来很大气,但要真正落实下来,里边还是有很多具体操作余地,如果财政局那边关系没有处好,一样有你的小鞋穿。
像组织部和编办以及财政局这些单位才是真正的强势群体,可以说这些部门没有主要领导的打招呼,其他部门你想要获得特别的对待,那基本上就要看你这个部门的主要领导是否具有特别的影响力,或者就是和他们的主要领导有较好的私交了。
陆为民很少过问具体部门的人事编制和具体经费这一类细节性问题,事实上作为市委书记他也的确对这些问题不太关注,而今天能够表态要让政法委专门进行调研,并要召开专题常委会来研究这个问题,其实也就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了,无论是钱亚东,还是于铁君和焦文广,都能够感受到这里边的特殊含义。
也就是说陆为民本人已经基本倾向于认同钱亚东汇报的政法系统存在的这些问题,在蓝岛市委权限范围内能够予以解决的,他都持支持态度,这非常难得。
连这一点都听不出,都还不明白其中含义,那钱亚东也就别当这个政法委书记了。
钱亚东和于铁君/焦文广都当即表态,一个月内要拿出具体调研报告,并形成解决方案来报市委常委会研究,这是关系到整个蓝岛政法系统发展的大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任何工作都更重要。
……
“钱书记,我看陆书记对咱们政法系统的看法和态度都有很大的变化啊,可喜可贺啊。”于铁君与焦文广一左一右夹着钱亚东下楼梯,笑着道:“您别说,听到陆书记这么干净利索的表态,我心里都踏实了许多,起码去见组织部和编办还有财政局那帮人,我底气都足了许多了。”
“嗯,看样子陆书记对咱们的工作还是认可的,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就同意了,我们法院这边编制上缺口很大,想调进来的人进不来,一些同志承担了过多的工作,身体状况都受到了影响,我也专门找过编办那边,可人家不甩你啊,各种理由说得头头是道,总而言之一句话,没编制,要扩编,那就得上会,还说这个部门缺额如何多,那个单位又怎么怎么,让你一肚子火却没处发。”焦文广也是满腹怨言,“财政局那边也一样,言必称某市长签了的单子都还压在这里搁着呢,没钱,就是没钱,有钱再说,让你恨得牙根儿都在发痒,可重话都不敢说一句,还得陪着笑脸,请人家务必优先考虑自个儿,你说这叫啥事儿?”
“行了,老焦,你那边还能有我们这边苦?”于铁君没好气的打断焦文广的话,“你多少人,我多少人?光是滨海新区和经开区分家,多设一个分局,就得要多好几百警察,这编制一下子哪里下得来?从市局和各分县局抽,可人家本来就捉襟见肘了,现在再抽,我都不忍心了。”
于铁君也是感喟良多,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派出所好多五十来岁的老同志现在都还在值夜班,派出所的夜班可不比那些普通行政机关值班,坐在那里泡杯茶,打打电脑,看看书,然后蒙头大睡一夜就过去了,那是得真刀真枪的去巡逻,去接处警!老同志熬一个通宵,一个星期精神都恢复不了。有时候我下去检查基层派出所都觉得心酸,和派出所长们交流,建议他们是不是考虑老同志的值班问题,派出所长们也是一肚子苦水无处说,年轻警察就这么多,要办案,要巡逻,要蹲点守候,要出差,哪里排得过来?我和分县局的一把手们也交换过意见,建议他们年轻同志要下一线,他们也一样有难处,刑侦/经侦/禁毒/交警这些都是一线侦查部门,那工作量都得要年轻同志才吃得消,长期出差在外,家里都照顾不过来,现在公安机关离婚率有多高,你们知道么?这里边也许有其他因素,但是毫无疑问这种工作和生活节奏严重脱节错位有很大关系!”
“现在办案程序的复杂程度你们法院应该很清楚,稍微程序上不对,法制部门乃至检察机关就得要来监督了,你还真不敢有半点疏忽。同样你在窗口服务也不敢有半点怠慢,稍不注意,人家一会儿市长信箱市长热线了,一会儿像市纪委的纠风办投诉了,一会儿在网上发帖曝光了,总而言之,现在拾掇你警察的方式太多了,咱们警察是真真正正成了弱势群体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八十年代警察都愿意穿制服,哪怕是非工作时间,现在你看看有哪个警察愿意在非上班时间穿警服?这不仅仅是代表责任感缺失的问题,更是这种职业荣誉感的褪色,因为是这个社会已经把警察这个职业看低了,没有经济保障,没有政治地位,没有人再尊重警察这个职业,当一个职业已经蜕化为只是纯粹谋生的岗位时,你能指望有多少人能够这份职业宗旨抛头颅洒热血?”
于铁君说得有些兴起,忍不住松了松颈项上的领带,“都说警察职业是特殊职业,但是警察却是普通人,他们也一样有自己的家人,也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老百姓休息过节的时候,他们还得值班,都说还有换休啊,可一家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你一个人换休在家干嘛?换了你,你乐意么?也有人说,谁让你当了警察,是,这样说也没错,可警察总得有人来干吧?同样都是公务员,人家可以有正常休假,有正常上下班作息,警察就不行,同样的工作,警察执法要面对各种危险,在办案过程中还要承担执法办案中程序上的种种风险,稍不注意还要被追究责任,你听说过农业局/林业局/商务局/发改局/体育局/教育局/工信局这些部门有哪个工作人员因为执法办案而被追究刑责的?没有吧,公安机关几乎每年都有,而这给公安办案民警办案带来的心理压力有多大,这又有谁考虑过?”
第一百六十节 舞台
于铁君这一番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滔滔不绝,显然这些话也是压在心中许久了,急需一个渠道倾泻出来。
“现在每年我们市局都得要请心理专家来为一线民警们作心理辅导,不做不行,我们也对全局民警进行过心理调查,虽然不太准确,但是的确有相当部分的民警心理存在疾病,需要辅导治疗。”似乎经过了一番发泄之后,于铁君的心绪稍微得到了一些疏解,情绪变得平稳一些,“有时候我也觉得我这个局长当得有些不称职,干警的职级偏低问题,待遇过低问题,工作量超负荷问题,装备太差问题,健康堪忧问题,太多问题被积压下来,我想解决,可是力有不逮,奈何?可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做不到,就是失职!”
钱亚东和焦文广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于铁君这番话言出至诚,有感而发,看见手底下一个个因为这样那样的客观原因,不少民警身体/心理出问题,对比其他部门感觉到付出太多,却又得不到政治和经济上的认同和回报,这种憋屈感真的让人很无力。
“铁君,你说的我了解一些,我也知道现在公安工作不好干,干得好是理所应当,干出了问题,人人喊打,现在社会上很流行以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