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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伟真的对这种二三十万输赢的牌局有爱的话,那么无论他是输是赢,那都是无药可救了。
输的话,一局二三十万,也许两三场下来就是上百万了,他就是不吃不喝也玩不起,他哪来钱输?赢的话,人家凭什么输给你,如果不有求于你,会输给你?那么输给你之后,你该怎么回报给别人?
想到这里,陆为民已经在苗奇伟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管不住自己社交圈的领导干部,很容易就会被人拉下水,或者说自己本身也就想要下水。
陆为民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苗奇伟喜欢玩牌,李幼君也很含蓄的提到过,顾子铭也给陆为民说到过李幼君和苗奇伟两人原本关系是非常密切的,可就是因为这个玩牌的问题,李幼君在一次会议上不点名的提了这个情况,结果就是让苗奇伟觉得是在针对他,差点就红了脸,从那以后,两个人就有了一点小嫌隙和心结,关系也再不如以往那么亲密了,好在两人在工作上还算是比较默契,对工作才没有多大影响。
但现在看来,恐怕苗奇伟是早就有些问题了,李幼君也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在苗奇伟担任县委书记问题上之所以开始有些态度模糊,只怕也是基于此,但最终还是推荐了苗奇伟,恐怕还就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了。
虞莱提到是在楼盘项目上的事儿,估计也就是和那些房地产开发商搅在了一起,这些房地产开发商是巴不得能和你这些父母官合穿一条裤子,只要你敢收,多少他都敢送给你,因为他知道他能从你手里捞回来,土地出让,容积率更改,这些上边,稍稍松松手缝儿,就能赚得钵满盆肥。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更是警觉,忍不住就拿起电话,示意虞莱先回避。
等到虞莱没好气的离开,陆为民这才拨通顾子铭的电话,对顾子铭他还是比较信任的,给自己当了几年秘书,顾子铭在经济问题上还是能让他放心的。
陆为民没有和顾子铭多废话,直接问顾子铭在西塔工作期间,有没有听到关于李幼君和苗奇伟的一些反映。
对于路为民如此直截了当的询问,电话另一头的顾子铭也没有多犹豫,很明确的表示在一起工作几年,也的确听到过一些反应,主要是集中在苗奇伟身上,其中一点就是苗奇伟喜欢玩牌,而且玩得很大,玩牌的圈子也比较杂。
顾子铭用了一个“杂”字来形容苗奇伟的玩牌圈子,不言而喻,陆为民心里也就明白了。
……
包泽涵一直在思考,陆为民会怎样看待自己的这一次行动。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行为恐怕是有些伤及陆为民做为市委书记的利益和颜面了,虽然陆为民在刚才的表现尚可,除了神色阴郁一些,倒是没有太置气。
实际上关于苗奇伟的反映早就有了,不过最初的反映更多的还是停留于表面上的或者说是针对西塔县委县府的,并不单指个人,只不过苗奇伟要接任县委书记,所以就有点儿显得针对个人了。
西塔的房地产市场很兴盛,基本上省内的知名开发商都在西塔拿地,而西峰山区中的开发力度也相当大,西塔县委县府的基础设施投入上是下足了功夫,几条高标准的道路在整个西峰山区里形成了相当便捷的交通网络,通过鱼西公路越来越融入了整个昌州城市圈。
房地产这塘子浑水包泽涵也是很了解的,省纪委那边前期有一个经验交流,从各地反馈来的情况来看,房地产市场越是兴盛,往往也就意味着问题越多,可供提供权力寻租权钱交易的机会也就越多,纪委就更需要盯紧,所以在市纪委也一直紧盯着西塔那边。
西峰山区不属于耕地,所以在土地转让力度上很大,同样也让无数房地产开发商趋之若鹜。
当然这也和西塔把旅游地产作为主打产业来打造有很大关系,虽然名义上西塔在土地招标上走到了全是前面,从表面看起来也是像模像样,但是包泽涵得到的消息是西塔土地招标里边其实有很多猫腻,其中既有充满了太多附加条件的协议转让,也有泄露招标信息和围标这些现象,其中许多反映都是指向了县长苗奇伟。
包泽涵一直在琢磨西塔的班子格局,李幼君和苗奇伟都是陆为民几年前在担任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时钦点的,两个人,一个是县委副书记,一个是常务副县长,居然双双获得越级提拔,直接提拔为县委书记和县长,这并不符合正常的提拔程序,而陆为民却不遗余力的做到了,足以证明李幼君和苗奇伟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地位。
更让包泽涵感兴趣的是陆为民的前任秘书也同样被放到了西塔担任副县长,一直到这一次陆为民就任市委书记之后才离开到泽口。
是什么让陆为民对西塔这么感兴趣?听说西塔打造旅游地产产业也同样是陆为民的意见,这不能不让包泽涵对陆为民在这其中所起的作用,以及陆为民本人有没有在其中牵扯到更深层次的问题产生兴趣。
当然,包泽涵也清楚,陆为民不是他能动的,如果陆为民真有问题,那么也轮不到他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抽丝剥茧,如果丝抽开了,茧剥开了,下一步也就是要敲山震虎了。
如果陆为民有问题,那么包泽涵敢肯定绝对就会出在西塔,西峰山区中近从去年到今年,就有二十多块多达三千多亩土地出让,接近十个亿的土地出让金,这里边有没有猫腻,与陆为民有没有关系?
从表面上看,陆为民似乎是要一个远离非法利益格局的人,而且设立了各种规则来监督防范,而且包泽涵也知道华民集团董事长陆志华与陆为民是姐弟关系,但是包泽涵却不认为一个人家境条件好就意味着他在这些方面拥有免疫力,这已经被无数例证所证明了。
越有钱的人越想捞钱,这不是妄言。
包泽涵倒不是觉得陆为民在这其中就肯定有问题,但是西塔房地产市场如此红火兴盛,现任书记和县长都是陆为民一手提拔的,副县长是他前任秘书,现在现任书记升任市长助理,外界反映如此之大的县长要接任县委书记,陆为民却还在一力促成,这不能不让包泽涵起疑。
既然苗奇伟的尾巴渐渐露了出来,那么纪委当然要揪一揪这个尾巴,看看顺着这个尾巴能不能就出更大的老虎来,或者说要来一回敲山震虎,没准儿就能吓得大老虎惊慌失措,自己把破绽露出来。
想到叶书记给自己的交待,包泽涵心里又踏实笃定许多,水里火里,这一次他都要去趟一回。
第一百二十一节 先行落子
两天后,宋州市委接省委组织部通知,宋州四名正处级干部参加为期两个月的“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和提升”学习班,其中包括叶河县委书记黄桂堂、麓溪区委书记赵大恒、遂安县委书记曹孟非以及西塔县县长苗奇伟。
不过苗奇伟在学习之前被免去了西塔县委副书记职务,同时他本人也辞去了西塔县人民政府县长一职,市委同时任命了泽口县委副书记高琴出任西塔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泽口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顾子铭兼任泽口县委副书记。
传言苗奇伟学习回来,市委就会正式免去李幼君西塔县委书记一职,让其接任县委书记,而现在之所以免去他县委副书记和县长一职,是希望高琴能利用这三个月时间先行到西塔熟悉情况,尽快进入角色。
“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和提升”培训班主要是针对区县委书记,而苗奇伟本来只是县长,却也加入了进去,这看起来也就是要升任县委书记的前兆。
一切似乎都显得波澜不惊,也合情合理。
不过个中内情也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
……
林钧也没有想到陆为民会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考虑先行免去苗奇伟现职的意见。
在他看来高琴虽然调任西塔,但是现在完全可以以县委副书记身份主持县政府工作,完全没有必要马上就要免去苗奇伟县委副书记、县长职务。
这种做法只有两个可能,一种是苗奇伟铁定要接任县委书记,所以就让他索性把位置先腾出来,另一种可能就是陆为民认为苗奇伟极有可能有状况,所以要先行做出这个姿态,以便于日后纪委纪检部门真的查出什么问题来了,宋州市委也不至于被动,不是提前两个月就有动作了么?那个时候市委就已经有准备了。
林钧也有些吃不准陆为民和包泽涵之间是否有什么交葛,这一段时间他的确和包泽涵沟通过几次,但是包泽涵的老练程度远超他的估计,滴水不漏,只谈工作,而且半点破绽皆无,这让林钧很是失望。
但是随即而来的这个变化又让他有些迷惑了,这是个什么意思?对苗奇伟的反映林钧当然也知道,但是此人是陆为民的铁杆心腹,陆为民一手将其提拔起来,而且就苗奇伟担任西塔县委书记组织部门也征求过他的意见了,之所以一直没有敲定已经不是苗奇伟本人的问题,而是因为西塔县长的人选暂时未敲定而已。
省委组织部关于“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和提升”培训学习他当然也知道,的确是要求市委要合理安排一批干部去轮训,每个区县的书记是必训,有条件的也可以考虑一些政府一把手和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参加轮训,当然不是只有这一期,会有多期,所以这个苗奇伟参加,也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不过从他的观察来看,似乎陆为民完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包泽涵似乎也一样,这也更增加了林钧内心的不确定。
……
陆为民的确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事实上在虞莱告诉他那些情况之后,陆为民也就在做最坏打算了。
他不能等到两个月纪委调查尘埃落定之后再来调整,那会让市委相当被动,而且也一旦苗奇伟被拿下,李幼君又要卸任县委书记,也就意味着同时两个主要领导易人,这样大的冲击对于西塔的工作是极为不利的,现在先行免去苗奇伟的职务,既可以是一种姿态,同样也可以理解为是为了下一步更好的工作,让高琴先行熟悉适应,多两个月熟悉适应时间总要好一些,这也说得过去,就看你如何去理解,当然放在两个月后尘埃落定,那大家自然也就豁然开朗了。
而苗奇伟如果真的查下来没问题,也可以接任县委书记,但陆为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哪怕退一万步说,纪委真的没查出个什么问题来,陆为民也不打算让苗奇伟接任县委书记了,那风险太大,纪委没有查出来,并不代表他就没问题,那有可能只是隐藏得深罢了,他宁肯相信虞莱的话语。
事实上前世中社会上也流传着不少冷笑话,其中有一个说什么把处级干部排成一排,全部抓起来肯定有冤枉的,但间隔一个抓一个漏网又太多,这虽然有些夸张和戏谑的意思,但是也足以说明目前在干部队伍中存在的很多灰色收入不但数额巨大,而且难以说清楚来源。
举个例子来说,就像年终红包一样,一个县委书记或者县长,下边这么多个乡镇和部门单位,还有诸多企业,哪怕是不少人本身并不愿意搞这种庸俗的封红包拜年,但是同样也流传着一种说法,说书记县长那里,你去拜了年可能他记不住,但是你没有去,他肯定记得住,基于这种从众心理和花钱买平安的心理,大家都宁肯去拜一拜,哪怕不多。
一两千也是拜,三五千也是拜,当然你要有想法的,一次一万两万也不嫌多,这样积累下来,粗算一算,只怕过一个年,收上个十万八万都得要算是清廉了,如果胃口大一点儿的,心口子厚一些的,再利用什么祝寿、住院这些花样来搞一搞,一年哪怕什么都不干,挣上三五十万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当几年书记县长下来,捞个两三百万怕不算什么吧,但如果要查起来,这不算是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呢?
1997年《刑法》修订案第三百九十五条设立了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就是专门针对国家公务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包含贿赂在内的各种钱财,也就包含了一些介乎于罪与非罪之间的礼金这一类的东西,而一旦数量积累起来巨大,达到了从量变到质变,那么也就意味着你随时可以被拿下了。
还有一句话也一直被奉为经典,什么都不怕,就怕共产党认真,这句话对于腐败来说一样是经典,只要共产党认起真来要查你,又有几个干部经得起查?就连陆为民自己也清楚,要认起真来,自己虽然在经济上说得起硬话,但是生活作风上呢?婚前你还可以以各种理由来解释,但是婚后呢?是不是违背了社会主义道德观?是不是违反了党纪政纪?
陆为民不认为以苗奇伟现在的状态经得起纪委的深查,尤其是他敢一场牌玩下来二三十万的输赢,那就意味着他早已经超越了底线,落马的几率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