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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谱记-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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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让开侍立在一旁,江善德上前握住孙氏的手。“娘子切莫伤心,保重身子要紧!”
  孙氏摇头,钻入江善德怀里。“我不是伤心,我只是……只是想老爷了。”
  若非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江善德和孙氏也算夫妻情深,久别再聚,江善德心里也十分感怀,一言难尽,只紧紧拥着孙氏,温声细语。
  周氏见状,面上情不自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轻轻转身,悄然带着春桃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王大娘签的并非卖身契,因此周氏给了一个月的银钱便将她打发了。
  她本不服,求着儿子王福给她求情,王福却也是冷言冷语不管不顾。
  又去求了板凳,板凳更是冷眉冷眼,不作理会。
  王大娘这才死心,收拾了东西回家去了。
  
  江念忠的丧事顺利操办了起来,家里的人手又有些不够用。
  春梅向周氏提议,把她们的大姐,也就是王福的媳妇春花招来帮几个月,周氏同意了。
  孙耀邦的夫人刘氏代孙耀邦前来,说孙耀邦去了外地,赶不回来,并在家小住了几日陪伴孙氏,有刘氏在跟前儿说话劝导,孙氏的身体逐渐恢复。
  周老爷亲自来了一趟,告知江善德已经知会了京中好友帮忙打听虎子下落,又帮孙氏看了脉,重新调配了几幅药膳于她。
  
  七七四十九日过去,周氏已经累的筋疲力尽。
  一个多月,刘氏四处帮着孙耀邦打听小红的事,可江家人都是一问三不知,她这才偷偷派人知会了孙耀邦,孙耀邦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断七这日,孙耀邦带着自家几个儿子来了江家帮忙送灵,江善德又细细向孙耀邦打听了是如何发卖虎子,发卖往何处的事情,孙耀邦听闻胡阿娇腹中有江念忠的孩子,连忙承诺会派人去查找虎子的下落。
  江善德又说起自己打算入京捐官的事,孙耀邦说要和他一同去。
  
  江念忠下葬的第二日,江善德便和孙耀邦一同启程往京城去。
  这一日,周氏带着春梅和春桃收拾江念忠的遗物,刘氏也过来帮忙,想把江念忠读过的书都拿回去给自家儿子用。
  收拾间,春梅从梳妆台上发现一块翡翠玉佩,看起来颇名贵的样子,忙小心的双手捧着去给周氏,周氏接过玉佩,想起是那日在井口捡的。
  一直以来忙碌着各种杂务,都忘了这档子事。
  本以为这是江善德掉落的,可江善德说不是他的,那又能是谁的呢?
  
  一旁的刘氏见周氏忽然不说话也不动了,问道:“好端端的又想什么呢?”
  周氏回过神,摇头微笑。“没什么。”
  刘氏看见周氏拢住手里的东西,好奇的走上前。“有什么好东西还藏着掖着,怕我拿了去不成?快给我看看。”
  周氏无奈笑了笑,把东西递给了刘氏。
  刘氏见着玉佩,眉头一皱,质问道:“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周氏一愣。“怎么,舅母认得这东西?”
  
  这玉佩乃孙耀邦贴身之物,孙耀邦也是个好。色之徒,刘氏对他难免有许多疑情。
  方才第一眼看着这东西,刘氏下意识的就怀疑了孙耀邦和周氏暗地里有私情。
  可转念一想,又记起小红的事,被周氏一问,她吞吞吐吐半天,才道:“哦……这,这不是江老爷子的东西吗,怎么在你这里……”
  周氏虽狐疑,却也不好太显露,拿过玉佩道:“是我那日在后院捡到的,原来是祖父的东西,那我等会儿拿去给娘。”
  “别!”刘氏忙道:“你娘有身子,这些东西不吉利,还是扔了吧!”
  刘氏的反应越发让周氏生疑,可周氏什么都没说,爽快的答应了。
  
  待屋子收拾的差不多,刘氏带着搜罗的一箱子书本回孙氏院子里去了。
  周氏手里摩挲着那枚玉佩,回想着方才刘氏的奇怪反应。
  她第一眼看着的时候,明明是有些生气的样子,后来又遮遮掩掩,说什么不吉利,让她扔了。这样的值钱东西,又是江老爷子的遗物,怎么能随便扔了?
  这东西倘或真是江老爷子的,那江善德又怎么会不认得呢?
  且不说他认得不认得,这翡翠看起来名贵的很,这样的东西怎么会独自掉落在院子里呢?何况,还恰巧就是那井口边儿上……
  难道是小红的东西?所以刘氏才说不吉利?
  也不对,刘氏不可能知道小红自尽的事。
  
  越想越没有头绪,越想越觉得可疑,周氏还是决定去问问孙氏。
  无奈刘氏还在孙氏的屋子里,周氏只好先按下不提,若无其事的和她们一同用了午膳。
  午膳后,刘氏和孙氏道过别准备回去。
  走到大门口,刘氏踌躇良久,笑道:“我家在镇上有个当铺,依我看,那翡翠玉佩能当不少银子呢,不如我替你当了去,你好给自己留些梯己。”
  周氏顺道:“方才舅母说那东西不吉利,让我扔了,我便命人扔到河里去了。”
  说着,周氏佯作懊悔状:“舅母也不早说,真是白没了许多银子呢!”
  刘氏闻言放了心,掏出几张银票赔笑道:“怪我!怪我!我这里有几张银票,你拿去花吧,就算我这做舅母的一点儿心意,你可别嫌弃。”
  周氏连句谦让的话也没说,故意表露出贪财的模样笑着谢过。
  看到周氏乖巧又贪财,刘氏的心算是完全放进了肚子里。
  
  送走刘氏,周氏即刻往孙氏房里去。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倘或这东西是小红的,就说小红嫁了好人家,惦念着太太,所以把这东西给太太做个念想。
  倘或真是老爷子的,就说在后院捡的,如果是别人的……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孙氏一个多月来吃着各样进补的东西,面色逐渐红润起来,小腹也微微隆起几分。
  周氏先和春喜一同侍奉着她洗漱过,才掏出玉佩问道:“娘,儿媳捡了这么个玉佩,给爹看过,爹说不是他的,您可认得?”
  孙氏只看了一眼,便道:“是你舅舅的,他也真不小心,花了那么多银子买来的东西,说掉就掉了,估计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周氏闻言惊的心里一跳。
  这是孙耀邦的东西,可刘氏却说是江老爷子的,还说什么不吉利,让她扔了。
  更重要的是,孙耀邦的东西怎么会在井口?
  难道——!
  思咐至此,周氏忙打消了这种念头。
  孙耀邦虽不算家大业大,在清河县也是一方富贾,他和小红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呢?而且还是在这江家后院害她?
  那么,这枚玉佩到底为什么会在那里?
  
  见周氏半天不说话,脸色阴晴不定,孙氏关怀道:“怎么了?”
  周氏摇头,“没什么,娘睡一会儿吧,我让人把东西给舅舅送去。”
  孙氏点头,也不再多问。
  周氏走出孙氏的房间,心乱如麻。
  不知为什么,此刻她心里总是觉得小红的死和孙耀邦脱不了干系。
  她骗刘氏说东西扔了,如今孙氏又看见了,以后孙耀邦若来,万一孙氏提及此事,岂不是要穿帮?倘或孙耀邦真的是害死小红的凶手,那么……若被孙耀邦知道她已知情,岂不是会企图杀人灭口?
  
  想着,周氏忙回了屋子,命春梅去叫板凳来。
  板凳来后,周氏支开春梅和春桃,将玉佩的事告诉了板凳。
  说完,周氏揉了揉眉心。“我若哪日出了事,你定要把此事告知家父,让他替我讨个公道,否则日后他若知道你也知情,必定不会放过你。”
  板凳忙道:“奶奶放心,以后若舅老爷再来,我定每日侍奉在奶奶左右,不让他伤奶奶半分!他要敢硬来,我就和他拼命!”
  板凳不过十二三岁,虽然个子高,又身强体壮,可到底还是个孩子模样,一张孩子的脸却说这样的狠话,周氏不禁失笑。“也罢,那我就指着你护我周全了。”
  板凳斩钉截铁的点头,似领圣旨一样的郑重。
  
  从清河县到京城,骑快马也要有半月的路程,孙耀邦常年行商,各地奔走,倒是骑惯了马,可江善德是个书生,从来也不曾出过远门,没过几天就病倒了。
  路途中看病歇息了几日,二人又换乘马车,一路上耽搁下来,竟走了一月有余。
  到了京城,江善德拿着周老爷写的举荐信去拜会了户部侍郎,户部侍郎热情的招待了二人,江善德这才知道,原来户部侍郎家夫人难产,京城里的郎中们都束手无策,太医院上下则都说只能保一个,后来周老爷出面保了他们母子平安。
  有这样的恩情在前,户部侍郎一口揽下江善德的捐官事宜,八万两银子给他捐了个沈阳知府,孙耀邦一听是沈阳,直叹这买卖做的值,东北的油水大的很。
  心动之余,孙耀邦暗自会见户部侍郎,也想在东北捐个官,户部侍郎见孙耀邦一副奸商模样,又练达老成,便知是个可用之人,与他促膝长谈了一整个下午,二人骤变的亲密无间,随即便五万两银子将长春府的知府之职予了他。
  
  孙耀邦捐成后去给江善德报喜,又不停赞叹这两省有多大的油水。
  江善德嗤之以鼻,又不禁犯疑,这样的肥缺,怎么轮到了他们俩的头上?
  他把自己的疑惑告知了孙耀邦,孙耀邦却是知道的,他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两年不太平,在打仗,这沈阳府和长春府北临边关,虽暂无战乱,可也难保以后没有。”
  江善德大惊:“你怎么不早说?!哎呀,早知道就不要这个官儿了!”
  孙耀邦道:“你懂什么,越是这样我们越能捞到好处!唉!真是朽木难雕!”
  江善德懊恼不已,可事情已经尘埃落地,追悔莫及。                    
作者有话要说:  江家总算朝发达之路迈出第一步了,虽然江善德很不情愿。




☆、第十九章

  江善德不在家,江念忠也去了,好事坏事皆尘埃落定,江家难得太平了两个月。
  周氏每日无事就陪伴在孙氏左右,二人着手为孙氏腹中孩子做起了衣帽鞋袜,王福的媳妇春花也帮着一起做,几个小的则站在一旁观摩学习。
  不过两个多月,一家子女人就做了二十多件衣裳,百天的、满月的、春夏秋冬的、一直做到了五岁,孙氏在众人的陪伴下,身子一日胜过一日,更恢复了往日的温婉明朗。
  
  王大娘被赶出家门,周氏又一直没有安排人去伺候玉凤。
  每日里江家上下除了王福和板凳,都聚在孙氏那里,玉凤一个人空守在自己院子里,连一句说话的人都没有,寂寞中又想起往日种种,终日伤心落泪,消瘦了一圈。
  煎熬了将近两个月,玉凤终于决定走出院子,亲自去和几个表妹套套近乎,毕竟是两姨姊妹,不似旁人那般生疏,说几句话就能熟络过来。
  
  这一日,用过早膳,玉凤就早早出来,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却一个人也不见。
  刚挑了水回来的板凳瞧见她,惊讶道:“姐,你在这儿干什么?”
  玉凤看到弟弟,开心的上前。“在屋子里闷得慌,出来逛逛,一大早的人都去哪儿了?”
  板凳放下水桶,擦了一把汗。“都在太太屋里呢,你要找谁,我给你叫去。”
  玉凤并未多想,道:“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忙你的。”
  板凳忙挡住她,为难道:“姐,我劝你还是别去太太那儿,没的让太太看见糟心。”
  玉凤哼了一声:“我不让太太看见我还不行吗?”
  言罢,也不顾板凳劝阻,径直去了孙氏院里。
  
  孙氏院子里。
  春喜、春桃、春梅三姐妹各自搬着小板凳坐在台阶下,个个屏息凝神。
  春花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各色各样的丝线,各种大小的绣花针为妹妹们讲授女红技巧。
  春喜一脸肃穆的牢记着姐姐讲的每一个要点,春梅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时不时问一句,春桃眉头始终拧着,满脸的似懂非懂。
  玉凤悄然进了院子,没敢再往里走,远远的轻声叫道:“春喜,春桃!”
  
  姐妹几个听到声音,纷纷回头看去。
  看到玉凤,春花面露慌色,回头瞧了一眼屋子里面,春梅则倏地的起身,满面防备的挡在门口,春喜慌张的看了看姐姐,低下了头。
  唯有春桃一蹦一跳的跑上去挽住玉凤的手。“玉凤姐姐,你怎么来啦?”
  玉凤正欲开口,只听春梅远远喝道:“春桃,去给太太和少奶奶换杯热茶!”
  春桃回头,嘟嘴道:“不是刚换过吗?你去罢,我要和玉凤姐姐说会儿话。”
  春梅见春桃一点都没听出她的意思,气的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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