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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婶收拾完包裹,直接去了前头县衙,她从今日开始正式上工,可以挣工钱了!
曹桂花不知所措,一个人呆呆地闷在屋子里,连中饭都没有吃,天色渐渐转暗。
青桃与绿梅住在曹桂花的隔壁,路过她的屋子时,青桃道:“这一整日都没有见到曹姑娘出来,她连午饭都没有吃。”
绿梅笑道:“她那是肚子还不饿,等饿了自己会出来找吃的,咱们别理她,她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好人家的姑娘是不会上赶着做妾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曹桂花在屋子里隐隐约约能听到她们说话,心里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她在这开封县无亲无故,唯一熟识的邱婶也抛下了她。曹桂花心里惶惶不安,有些后悔来了这里,但是转念一想,就是待在庐州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她不是宋家的正经亲戚,老夫人给她一口饭吃,她却也要过得战战兢兢,唯恐惹得老夫人不喜,将她送回去。
进退两难,曹桂花在屋子里走来走后,突然心中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她推开门,直接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陆士仪与宋淮正在用晚膳,曹桂花在外面求见,宋淮道:“没什么可见的,让她回去吧。”
青桃走出来说道:“曹姑娘,大人与夫人正在用晚膳,你还是回去吧。”
曹桂花目光坚定,“我不打扰大人与夫人用膳,等他们用完后,我再进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大人说。”
青桃很烦她不听劝,道:“曹姑娘,须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劝你还是听话一些。”
曹桂花恳求道:“青桃姐,我求你了,就这一次,真的是重要的事情,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青桃姐,你别跟她废话了,快进屋吧。”绿梅在屋里说道。
曹桂花拉住青桃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她,“求你了,青桃姐。”
青桃叹了口气,“好吧,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绿梅埋怨道:“你干嘛帮她啊?”
青桃道:“她也是个可怜人,算了,就这一次吧。”
陆士仪与宋淮用完晚膳后,青桃对她说:“曹姑娘还在外头等着,她说有重要的话要对您与大人说。”
行,今日一次性都解决了也好,陆士仪道:“让她进来吧。”
宋淮起身,“我去书房看看书。”陆士仪拉住他,“哪里也不许去,就在这里。”
宋淮又重新坐下来。
曹桂花走了进来,行过礼后,她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直视前方坐着的两人,道:“大人,夫人,我祖上也是读书人,后来父亲去世,家道中落,祖父去世后,我孤苦无依,幸亏得到老夫人的收留,我实在感激不尽。老夫人说夫人嫁到宋家一年多了,却没有生子,所以才让我过来侍奉大人。”
青桃与绿梅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脸都吓白了,赶紧拉着她,“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还不快出去。”
“夫人,您让我把话说完。”
陆士仪道:“放开她,让她把话说完。”
曹桂花苦笑道:“我本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之所以会过来这里,一则是为了报答老夫人的收留之恩,二则是因为我无家可归,又无钱,想着若是能给大人做妾,日后也有个安生之所。”
陆士仪玩着手里的茶杯,不接她的话茬,宋淮脸色严肃,说:“我没有要纳妾的想法,就是我母亲也不能强迫。”
曹桂花道:“大人,我实话都说了吧,我来之前,老夫人曾明白的说过让我做你的妾室,后来之所以没有明确的把这件事说出来,也是老夫人说先让我与您相处一段时日再说。如今,我已经将事情都说清楚了,既然大人没有纳妾的想法,我也明白该怎么做了。”
绿梅忍不住嘲讽道:“你说说看,你明白怎么做了,现在回老家么?”
曹桂花摇摇头,跪下来,磕了一个头,道:“我有手有脚,想自己养活自己,大人、夫人,求你们给我一份事做,我去做丫头侍女也行,只要能够养活自己。”
众人瞠目结舌,这曹桂花的转变也太快了吧,陆士仪道:“你再说一遍?”
曹桂花说:“其实我并不愿意给人做妾,只是身不由己,老夫人若是不收留我,我只能回家投靠族亲,那些族亲觉得我没有嫁妆,也只有给人做妾的份,所以我求夫人与大人能让我留下来,我能吃苦,什么都能做。”
陆士仪饶有兴致地说:“你能做什么?”
曹桂花道:“只要不卖身,我可以去做绣娘,厨娘,或者做侍女都可以。”
绿梅先前以为曹桂花是个为了富贵才做妾的女子,如今见她有苦衷,而且意志坚定地想靠自己,反而对她钦佩起来,道:“小姐,不如给她一个机会,若是她表现的好就留下她。”
生为女子确实命苦,如果曹桂花是男子,她完全可以有很多路走,可以去读书参加科考,还可以去各处奔走经商,甚至去参军也行,也不会被族人欺压。陆士仪叹了口气,“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去厨房帮忙吧。”
“谢夫人,我一定会好好做事。”曹桂花高兴地说。
陆士仪安排曹桂花去厨房做事是有目的的,她希望曹桂花能好好学厨艺,日后就算从她这里离开,也能在东京城里找到事情做,从而养活自己。
曹桂花自从有事做之后,整日都待在厨房,从不往正院这边过来,她勤快,肯吃苦,对待厨房的两个厨娘恭恭敬敬,脏活累活都抢着干,厨娘们倒也愿意教她做菜。
青桃与绿梅盯了她几天后,终于放下心来,“小姐,咱们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不然曹姑娘回了庐州,一准儿会被老夫人给退回自己家,然后被族亲们卖去做妾。”
陆士仪笑道:“她自己有这个骨气,我帮她也算是举手之劳,希望她不要让人失望。”
青桃担心起来,“曹姑娘做不成妾,老夫人不会再弄个人过来吧?”
绿梅骂道:“我听邱婶说了,都是金氏怂恿的,她就见不得人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把曹桂花写成恶毒女配,让她展开自己的新生活吧。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51章
宋渭落第; 独自去了河北大名府投奔河北宣抚使李简; 金氏回庐州老家照顾公婆与孩子,难免会心里不平衡; 给陆士仪找茬。
绿梅恶狠狠地说:“她这么闲; 就该多想想大少爷,大少爷如今孤身在外,说不定都已经妾室成群了。”
陆士仪笑道:“这自古以来守身如玉的男人就没有几个,大哥确实已经有了红袖添香的知己了。”
宋淮与宋渭时常有书信往来,宋渭老实; 办事还算稳重可靠; 再者李简看在宋淮的份上; 对宋渭颇为看重,见他孤身一人; 没有人照顾; 便让自己的夫人给了一个侍女照顾宋渭。
青梅瞪大眼睛,“大夫人知道了可怎么办啊?”
绿梅撇撇嘴,“反正气不死人; 就当多了一个妹妹。”
陆士仪被她的话逗笑了; 说:“不瞒你们说,如果曹姑娘执迷不如想要做妾,我还准备将她送到大名府去伺候宋渭了。”
绿梅抚掌; “就该这样治治金氏,真是太讨厌了。”
陆士仪道:“这年头买个妾也不便宜,宋家是老太爷当家; 钱都在他老人家手里,老夫人没那个闲钱把妾,放心吧。”
其实最主要不是妾的事情,而是宋淮的态度,宋淮没有纳妾的心,就是老家送一个百个妾来也无济于事。
进了十一月,天寒地冻,开封县比起东京来尤其冷,外面寒风呼呼的,陆士仪躲在温暖的内室,轻易不敢出来。
宋淮休假,与同僚们聚会完,从外头回来,身上带来一阵阵冷气,围在火炉边上烤火。
陆士仪让青桃端来热水给他,“喝点热水暖和下。”
宋淮笑道:“其实我觉得不太冷,只是担心我带进来的冷气冻着你了,我先把自己烤热了再说。”
青桃冲着陆士仪眨眨眼睛,陆士仪摆手让她出去。
宋淮身上热乎了,起身挨着陆士仪坐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帖子来,“这是王家送过来的,直接送到了衙门里。”
陆士仪愣了下,接过来看,原来是关于王固的婚事啊。今年九月底,王固就当朝宰相孙世奉之女定下了亲事,陆士仪早已知道,没想到才过了两个月,就已经要正是成婚了。
宋淮很高兴,问道:“我们去参加婚事,准备什么贺礼呢?”
“给钱就行了,他们拿着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陆士仪没好气地说。
宋淮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陆士仪摸摸脸,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王固成婚,你不高兴么?”
陆士仪最开始得知婚事时,有些惆怅,但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她与王固的事情,自己想的很明白,不存在什么伤心遗憾的,王固是孝子,是正统的文人,日后肯定是按照王家既定的路线走,总有一日会娶妻生子,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新娘子的身份让陆士仪格外恼火。
“我这位舅母做事处处都想要压我们陆家一头,单看她选的儿媳妇就知道了,我恼的是舅母,你想哪里去了?”陆士仪问道。
宋淮尴尬起来,“我没想什么。”
陆士仪伸手去捏他的双颊,“你是不是以为我为着表哥的婚事难过,那都是早八百年的陈年旧事了,比不得你的曹表妹新。”
一提起曹桂花来,宋淮就理亏,毕竟曹桂花是他亲娘给送过来的,他去哄陆士仪,“别生气了,我已经写了信回老家。”
“什么信,写给谁的?”
“我写给父亲的,信上说皇上有意启用岳父大人,岳父大人眼看就要回京,反正就是说这些事,让父亲跟母亲说说,别再弄什么李桂花,张桂花过来了。”
宋母之所以敢屡次闹幺蛾子,其中重要的原因就是陆观贬官渝州,她以为没人跟陆士仪撑腰,如今陆观得了皇上的重新看重,又要回京城了。陆观是高官显宦,宋淮不过是初入官场的微末小官,宋父宋母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陆士仪嘟着嘴巴,“这有什么意思呢,若是我只是平民百姓家的姑娘,难道就只有让人欺负的份?谁要是让我不爽快,我就让他不舒服,反正我有大笔的银子,自己也能养活自己,不必看别人的脸色。”
她的话让宋淮的脸色沉下来,陆士仪更加生气了,“你竟然摆脸色给我看!”她气呼呼地要下塌,宋淮拦腰抱住她,沉声道:“别动!”
“你说不动我就不动,请问您是哪位?”陆士仪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宋淮叹了口气,“你听我说好不好?我写信给父亲只是权宜之计,很多人行事实际上只是受制于权势利益,能简单的用权势利益去解决问题比讲道理有用多了。我的心思你知道,父母不能强迫我的,以后我父母的事都交给我来解决,好不好?”
“好吧。”陆士仪闷闷地说。
“好了,别生气啦,邱婶与曹桂花,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会解决她们。不过你做的很好,比我好。”
宋淮又说了许多话来哄她,陆士仪勉强原谅他了。
王固迎娶现任宰相之女在东京城都算是一件不小的事情,陆士仪作为过气宰相之女干脆就没有去参加婚宴,她根本就不想看到舅母方夫人那得意的嘴脸。宋淮亲自去了王家赴宴,方夫人志得意满地问他,“士仪怎么没有一同过来?”
宋淮面不改色地说:“天太冷了,她受了寒,大夫让好好休养,因此就没有一同过来。”
“那可真是不巧了,老身本来以为她会来看看新表嫂了,呵呵。”王夫人笑道。
王固听说陆士仪生病了,脸上就露出焦急之色来,“好些了没有?开封县的大夫没有东京的好,不如再去东京请个大夫回去看看。”
王幼玉拉了拉哥哥,提醒他注意,然后道:“我也很关心表姐,有些时候没见她了,真有些担心呢。”
“不用担心,只是小恙,休息几日就好了。”宋淮道。
宋淮去了宴客厅,王幼玉把王固拉到一边,低声道:“哥哥,你可不要犯傻。”
王固无奈反问她:“我关心士仪几句难道有错吗?”
王幼玉道:“可是,你说过自己已经想通了!母亲为你定下孙小姐时,亲自问过你的意思,是你自己答应了,我见过新嫂子,她是个极温柔的人,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
“我知道了。”
“那你笑一笑,高兴一点,等下还要去孙丞相家接新娘子,别让人家看出什么端倪来。”王幼玉叮嘱道。
王家贵客盈门,王固先去了宴客厅招待宾客,到了迎亲的时辰,骑着高头大马去孙府迎接新娘子。
王幼玉帮着王夫人招待女客,她嘴巴甜,圆圆的脸庞很讨人喜欢,那些夫人们都很喜欢她,夸方夫人会教养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