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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将军,”梁山也算个博学之人,在了解我的想法后向我作出了说明,“熊耳山和伏牛山,都是道教的名山……”
“道教名山?”奉命来给贾羽测卦的西域妖道白发立刻来了兴趣,“贫道要去拜访一下,不知可否?”
“距离此处多远?”我看着简陋的地图问道。
梁山微一思索,答道:“熊耳山距此四百里,伏牛山七百里。”
“哦,”我点了点头,“不算太远,那你就去吧。”
白发右手飞快地捏了个心诀还是什么的,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主公半月之内有喜无忧,贫道这就去了。”他向我躬身一礼,拎起袍摆就要出门。
“欸?”贾羽有些讶然,急忙唤道,“先生还没给羽测卦呢!”
“啊,恕罪恕罪!”白发面露惭色,又正了正衣冠重新坐下,对着贾羽问道,“敢问夫人生辰?”
“熹平六年,正月初四,”贾羽轻声答道,“未时生。”
白毛妖道提笔在纸上画了几道,蹙眉算了起来。
“丁巳、壬寅、庚寅、癸未。”
他沉吟了大半分钟,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贾羽的神色似乎有些凝重:“怎么样,先生?”
白发仍在沉吟。
“不要再装神弄鬼了,有事就直说吧!”我忍不住喝道。
“啊……”他恍若惊醒,“只说子女的话……夫人命中有二子,皆是大富贵之像。”
“恭喜主公,恭喜夫人呵呵。”梁山立刻凑上来表达祝贺。
贾羽微微笑着朝他致谢。
“哦?大富贵?”我扬了扬眉,笑着又问,“能称王还是称帝?”
贾羽俏丽忽然一白。
妖道的侧脸却忽然淌出一道汗迹:“贫道算不出如此遥远的未来。”他艰难无比地回答了我。
“主公,就算是郑康成大家,也不可能算得如此精确呵。”梁山笑道。
我也呵呵一笑:“不过白毛啊,羽儿这一胎若不是儿子,你的俸禄可要减半哟。”
白发擦了擦脸庞,苦笑着点头:“若是不准,任由主公处罚。”
我看着他擦汗的动作,内心深处忍不住重重一叹。
虽然有些修为,但这个年轻的道士根本不懂掩饰。
——
随后赶到的张贲只看了贾羽的腹部一眼,就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专业意见。
“这才两三个月,就算家父或是华佗在此也无能为力。”
所以说,科学和迷信还是有差别的。
45河北多事
卧室中只有四人:小昭、贾羽、双儿,我。
耳边传来双儿沏茶的水声——自从被纳入**之后,小丫头十分自觉地向姐姐努力学习,以提高自身技能水平。
贾羽则在饶有兴趣地翻看着不知写着什么酸腐诗句的书卷。
我将头枕在小昭柔软的腿上,悠然享受着宁静的午后时光。
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份宁静,我能享受几次?
一只温润的柔荑轻轻抚上了我的脸庞:“公子叹什么气呢?”
我感受着小昭手上传来的温暖:“到了这个时候,我当然免不了迷茫。”
“公子最近迷茫的次数好像有些多耶。”双儿将茶碗放在了茶几上。
我不禁摸了摸鼻子:“好像……是这样。不过……也正常。”
我原本就不是个果断的人——要不然能虐主到现在?
“到了现在,还需要迷茫?”贾羽放下手中的书册,清音绕梁。
“啊,”我微微眯起眼睛,“原本不需要……至少现在没时间迷茫了。”
没时间……因为门外有人快步跑来。
我从小昭腿上抬起头,直身坐起。
门外脚步声堪堪停下,随之响起的是贾穆的声音:“姐夫,爹爹有急信!”
我直接站了起来:“那就快进!”
臭小子推门而入,手中铜管笔直地朝我射来。
“差评!”我给了他一个低分,探出两根指头轻轻将铜管夹住。
熟练地从管中将信纸掏出,密密麻麻的内容出乎意料的有些多。
“孙坚亲率青州兵北上,袁绍以重兵迎击,却被齐国相刘备奇袭成功,袁绍军势大溃。几乎同时,皇甫嵩、马腾以轻骑破大将颜良,卢植与公孙瓒又在幽州击退袁绍次子袁熙,张温趁势率军北上,逼退郭图近百里,至此袁军首尾不能相顾,一度被汉军完全压制。”
孙坚、刘备、皇甫嵩、卢植、公孙瓒、张温,还有马腾……
尼玛!这是多么豪华的阵容!
袁绍你何德何能!能被汉末最强大的六位将领和一位二线将领组团围攻,这是何等的待遇!
不对啊!
看着上面6+1个星光灿烂的姓名,我忍不住一怔。
好像……还少了一个?
我低头再看。
“并州刺史曹操以五原太守吕布为先驱,直袭皇甫嵩、马腾后方,一战斩杀万人,伤者不可计数。操又自与绍合兵,伏击张温于巨鹿,死伤不下两万。卢植、公孙瓒追击袁熙,为大将麴义败于无终,损失不详。”
我心头大震,却又隐隐感到理所应当。
曹操的叛出,似乎早在我意料之中,却没想到他一出手就如此霸道!
而且……“以吕布为先驱”?!
这是只在传说中才能意淫到的战将组合啊!
我反复读着这几个字,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以曹操的统帅与才智,配合吕布的无双勇猛与精锐骑兵,这是何等的可怕!
在一瞬间,我既为天下大乱而感到万分期待,却更为产生如此令人恐怖的对手而感到绝望。
但这份绝望只持续了一瞬间。
我立刻稳定了心神,继续阅读贾羽的亲笔书信。
“今洛阳上下君臣惶惶,守军不过两万老弱残兵,公子若挥师而来,未必不能唾手而得。然毕竟有故旧之情,诩恐公子难在旧君之前自处,因而不宜再取洛阳。当今之势,当以凉州、三辅、弘农为根基,联络徐晃、高顺等旧部,安抚吏民,修筑城邑,广积钱粮,稍募军士,以此自壮,坐待河北之定,而后谋动,此方为智。”
我忍不住一笑:这就是贾诩版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吧。
“最后,帮我老人家照顾好他们姐弟。”
我盯着这一行字反复看了半天,才确定这真的出自那位传说中的“老人家”贾诩之手。
但这还不是最后。
紧接着另外一种字体跃入眼帘。
“文和所言,乃大正之道,程昱稍添一二。主公当前之势,攻取郡国轻而易举,然兵力不足以盘踞天下,当徐图稳进,缓步经营,切忌一味攻占,首尾难顾。更应简拔文武,遍访贤才,为己所用。至于留治郡国者,也需仔细斟酌,方可论定。”
我微微用力,将信纸折叠起来递给了同我一起看信的贾羽:“收好了。”
她打开专门设立的文件箱,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两位大叔在信中已经说得很清楚,我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坐山观虎斗,最后渔翁得利。
对于这个建议,我十分赞同。
于是我在弘农继续停留。
距离大汉王朝的首都、天子刘协的所在地洛阳城,不过四百五十里。
-
两日之后,我收到了一条坏消息。
河东太守王邑折断了我伸出去的橄榄枝,义正言辞地将我派出去的抚慰使痛斥了一顿,并用一封骂书将我狠狠批驳得丧心病狂。
“王邑虽然鲁钝,无力安定天下,但仍知天地君臣父子。河北已然大乱,四方刀兵正凶,马凉州尚在亲历矢石,将军便如此肆意妄为,恐非大孝、大忠,恐非大仁、大智,恐非大勇、大义!邑所治不过区区河东,蕞尔一郡,所率兵马不过步弓两千,但将军若想伸手来取,小心伤了自己的手心!”
这个在乱世之中郁郁不得志的两千石官员,似乎扔在坚持自己所谓的原则和底线。
-
又三日过去,河东再次传来消息。
来信的不是王邑,是就任平阳国相的徐晃。
“主公如晤:
晃在平阳一年,磨刀已久,骤闻主公令信,不胜欣喜。河东太守王邑,拒不肯降,已被晃生擒于安邑城,不日将送抵弘农主公处,河东郡至此再不姓刘。
属下徐晃河东安邑谨拜以闻。”
看着最后一句话,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徐晃什么时候会用这种修辞手法了?
-
再三天过去,河内郡也传来喜讯。
“主公如晤:
河内太守武能,无才无德,料也无用,已被某一刀杀了。
高顺谨拜。”
我拍了拍案几上薄薄的半张纸片,再一次哈哈大笑。
高顺啊高顺……
等等!
在河内郡做官的,除了温县县令高顺之外,好像还有一个人吧?
朝歌长……李典。
我轻轻抚着高顺的短信,心中忽然有些不太舒服。
就在这时,陈到快步冲进了厅堂:“徐晃派人将王邑押送过来了。”
我猛一抬头:“在哪里?”
“已进城了。”
46河东与河内
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我决定亲自前去迎接。
在半路上,我甚至已经拟好了剧本。
一见到王邑就立刻亲自解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粗重绳索,让他从内心感受到我对他的重视与关怀,从而迅速倒向我方阵营。
但是……现实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王邑并没有被五花大绑严密盯防着,而是乘坐着一架马车缓缓驶入城中,随行不过两名骑兵。
“王府君,好久不见。”我站在马车一侧向他问候。
看到我迎了出来,王邑微有惊色,从车上跳下,低头一揖:“拜见马大都护!”
我微微一怔:马大都护?
“王府君是在嘲笑我么?”我苦笑着问道,我都如此不忠不孝不勇不智不仁不义,他还用汉朝的官位来称呼我?
“王某已为阶下之囚,大都护还以‘府君’相称,难道不是在嘲笑王某?”他抬起头来,反唇相讥。
我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君为弘农太守,如何?”
“弘农太守?”他看着我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在逗我吗?”
我展开双臂,高声向身后的秦阵、太史慈、拓拔野、杨奉、褚燕等人宣布:“只要王府君今日点头,他便是我马超的弘农太守!”
秦阵撇了撇嘴,我立刻瞪了他一眼,他只好继续撇嘴。
忠勇神武的拓拔野很快怒捶了结拜兄弟一拳。
褚燕、杨奉等人虽然神色各异,但在此形势之下,也不可能公开表达不满。
“弘农太守?”王邑再一次向我确认。
我重重点头:“现在就上任!”
“马将军欲以勇武征伐天下,”他对我换了称呼,“王某不懂兵戈,将军能如何用我?”
这根本不是问题。
我微笑着答道:“马上能取天下,但治国仍需下马。治国之道,一文一武,张弛相间,方可相得益彰。”
“原来……将军懂得这些,”王邑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却又“呵呵呵”笑了起来,“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
我微微低头:“马超惭愧。”
他忽然一耸身子,双手交叠,深深弯了下去:“主公在上,受属下王邑一拜!”
“王君如此大礼,马超如何能报?”我用力将他扶起。
王邑挺直了上身:“愿主公真能视寒门与世家如一体,令我等贫贱子弟迎来出头之日!”
我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是你做的思想工作吧,公明兄?
当天,我便当众宣布王邑接管弘农全郡政务,梁山则被我派去接管河东。
至于河内,在思考了半个晚上之后,我给高顺和李典下达了命令。
“令朝歌长李典为河内郡守,高顺引本部入河东,与徐晃合兵一处,留驻两郡边界。”
没有程昱,没有贾诩,没有刘政、王烈、邴原、国渊,我独自一人做出了这个决定。
我在用李典的态度来赌这个时代的忠义与信念。
原因不外乎两点:
一是我真想看看,我与李典之间的情义有多深厚。
二是……区区河内郡,即使扔了,也不会损伤我一分一毫,何况它还处于黄河的北面,直接面对最激烈的战场,即使不给李典,或许随时都会送给——袁绍或者刘协。
我在与心腹弟兄们的闲谈时看似随意地将这个话题提了出来,想以此看一看众人的反应。
秦阵咬着牙:“如果,我是说如果,姓李的真的敢忘恩负义,我替主公宰了他。”
太史慈摇头:“没必要这么冲动,人各有志。”
“他身后有一大群家人,不比你我无牵无挂。”褚燕深有体会。
庞淯叹了口气:“李曼成不是你们想的那般不堪。”
张贲点头表示赞同。
“或许吧。”陈到的口气十分不确定。
“李典若是背离了主公,那是他的遗憾。”皇甫固作总结性发言。
沉默了半晌的白发忽然出声:“不至于。”
遭到反驳的皇甫固有些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主公仁义武勇,百年难寻的一代明主,怎么就不是遗憾了?!”
拓拔野也立刻表示赞同。
“贫道说的不是这个,”白发急忙解释,“李典面正气清,虽然隐隐寿运不高,但命中不是背德之人。”
“这个也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