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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迅速将袋中的人拖出,铁链在地面摩擦,刺耳的响声一瞬即逝,激起一丝火花。
将袋中的人高高吊起,一人上前背起晕迷着的南宫少主,一行人快速离去。
吊在刑室中的那人。
略略望去,相貌与南宫少主竟似乎相同。
残阳深深舒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计划实施的很顺利,你那边怎么样?”
伏在杂草中的瀚海邪邪一笑。
“你这样的都成功了,我堂堂达盟少主连痕迹都收拾不干净,岂不成了笑话?”
薄薄的月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地。
两队人马快速撤离。
夜,静谧的无声无息。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逆风。
墨言坐在显示屏前,看着残阳一行人安全撤离,吊在喉咙里的心终于放下。执行过成百上千次任务的他,从未有过哪次,像这次一样紧张。对于他而言,生死早已看淡,没有对生的留恋,只有厮杀!为了父亲,为了残阳,为了教父大人。
而这次不同。
面临危险的是残阳。
他深爱的弟弟。
昨夜。
房间里,一片温暖的,灯光的海洋。
“哥,明天的行动,是将人直接劫出来就撤退吗?”
他握着夜行衣的手一滞,回头望向残阳,眼中带了笑意。“你觉得呢?”
徘徊在生命的边缘,他拼命抓住每一次能够励练残阳的机会,期盼着残阳的成长,期盼着他深爱的弟弟,能够靠他自己的力量,撑起慕辰,撑起肩上的重任。
淡淡的目光,在残阳身上久久停留。
“残阳不懂,哥,你直接说吧。”
残阳的话语中,带着三分不情愿,充了些撒娇的意味。若是想的到方法,他又怎会问墨言哥。墨言哥多年来靠无数实战拼出的经验,是他不能比的。
暗暗叹了口气,墨言无奈时机还未成熟。
“如果直接劫人,刑堂丢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追究教父如何下的了台?”话语中藏着提示,墨言望向残阳紧锁的眉头。
“哥的意思是——”
残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轻轻点头,示意残阳继续说下去。
淡黄色的光,似在地上铺了一层柔软的地毯。
残阳望向墨言深邃的眼睛。
“偷梁换柱!”
墨言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第二天,残阳找到瀚海,在达盟的死牢中,挑出了一个长相与南宫少主八分相似的死囚。斑斑血迹下,是真是假无处分辨,用这人替出刑堂中的南宫少主,可谓是天衣无缝。死囚被灌下哑药,装进布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替换了南宫少主。
这便是残阳的劫人计划。
在这个月黑风高之夜,大获成功。
展家大宅。
瀚海背手立于窗前。
目光的终点,是远处隐匿在深夜中的逆风。
傅残阳,接下来,看你的了!
邪魅桀骜的笑容,蔓延在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文到了,珞珞来晚了,害大家等好久,珞珞对此感到非常非常的抱歉。
天气凉了,大家都要多加衣服哦O(∩_∩)O~
☆、第十四章 星云
夜色散尽。
黎明将至。
银白的兰博基尼穿梭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驶向被黎明的光笼罩的H市。
残阳十指交错胸前,无法压制的心跳,仿佛心脏要破膛而出。
目光猛地收紧。
“孤星,等着我!”
银白色流质的光影急速飞驰,一路奔向遥远的泛着淡淡鹅黄色的地平线。
晨曦的薄光,洒在地上,一圈圈的光晕。
离散的夜场,灯火尽熄,昏暗的舞台上没有了夜晚的热辣,浓重的酒精味在空荡荡的厅堂中回荡,挥不去,散不尽。
夜场深处。
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门虚掩。房中无人,四周无窗的房间中光线微不可见。角落里不起眼的破旧柜子,移开后,柜后竟是一道暗门。
仅仅燃着几只火把的地下室。
孤星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拼命压制着快要破喉而出的惨叫。连呼吸都痛!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似被火焰灼烧。穿透肩胛的铁链随着身体轻微的动作穿梭在肩上的血洞中,鲜血顺着挂着锈色的铁链汩汩流下。
这是自己被关在这里的第几天了。
孤星不知道。
记忆中,自己在查堂口的时候,忽然有一群人冲了进来。不由分说,那群人像红了眼的豹子,个个手持利器,冲向自己,冲向自己身后的弟兄们。
猛烈的厮杀。
堂口门前,血流成河。
他们寡不敌众,兄弟们纷纷倒下。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裤角。
深沉的眼中仿佛含了冰。
冷冷注视着面前狞笑的人。
他以为,他会同身后倒下的兄弟们一起,流尽鲜血,誓死守护红血会。即使下到地狱,也一样是兄弟,不离不弃。
谁知,来人却没有杀他的意思。
被活捉后,他被带来了这里。
刑具加身,他没有丝毫畏惧。疼痛,可以咬牙忍。那份傲然,即使被剥皮抽筋,同样刻在骨子深处。鞭子呼啸着刮去身上血肉,道道鞭痕,深可见骨。穿透肩胛的铁索将他牢牢禁锢在粗糙的墙壁上动弹不得。他痛得昏迷,被盐水泼醒,再痛得昏迷,再被泼醒。
然而——
彻骨的痛,丝毫没有动摇他与生俱来的倨傲。
天煞孤星,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多少漫漫长夜,他独自一人走过。人如其名,孤星,孤寂,如暗夜星辰中最闪亮的一颗,黯淡了周围漫漫星光。
最闪亮,最孤独。
也最忧伤。
终于有天。
最闪亮的星寻到了一片星云。
温柔如同阳光,傅哥,他誓死守护的,帮主。
冷峻如同残月,墨言哥,他尊重敬畏的,兄长。
还有,蓝田枫,欧阳强,小武。。。。。。还有陪在他身旁,临死一刻还死死护在他周围的,那群红血会的,兄弟。
这样的一片星云。
让他在茫茫夜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依。
眉头深蹙,孤星知道捉走他的,是南宫家的人。
眼睛无力地嵌开一丝缝隙。
“傅哥!请你千万,不要来!”
穿梭在黎明晨曦间的兰博基尼中。
残阳的心,忽然痛了一下。
如同电流击过。
残阳下意识地伸手抚了下胸口。砰然的心跳,似乎预示着即将发生什么。抚在心口的手指渐渐冰冷,残阳的目光,望向车窗外化成流线的风景。
“孤星,请你,撑到我去救你的一刻!”
闭上眼,手指攥握成拳。
再支撑一下!孤星!
H市。
郊外的一栋不起眼的小别墅。
厅堂。
一男子静坐牛皮沙发之上,指尖夹着未燃灭的烟。西装革履,深黑色的皮鞋,鞋尖高高翘起,视线向上移去,熟悉的狰狞脸庞,正是那日地下室中冷漠的男子。
“傅残阳果真携着少主来了。”
对面的人声音仿佛从牙齿间迸出,字字咬牙切齿。
“放心,我护得少主安全。”冷漠的声音与那人带着浓烈恨意的声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西装革履的男子将烟蒂递到自己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袅袅青丝,化成一缕缕的烟。
“我定叫傅残阳,有去无回!”
嗜血的大笑在空荡荡的别墅中久久回荡。
晌午毒辣的日头刚过。
兰博基尼稳稳停在交换人质的地点。
破旧的废弃仓库,四周空旷无人。浓烈的锈铁味透过毫无遮拦的门,小文紧紧跟在傅残阳身后走进了仓库。
不许墨言哥出现在交换人质的地点,是对方开出的条件之一。
起初墨言哥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少爷单独赴会,后来不知少爷对墨言哥说了什么,墨言哥竟松口了,没再追究。
临行前,墨言哥拍着他的肩膀嘱咐他一定保护好少爷。他重重点头,少爷在,他在。想夺少爷的命,要踏着小文的尸体夺!
身后两个下属紧紧跟随在后,其中一个背上背的正是南宫家少主。
一脚踏入仓库大门,浓厚的灰尘扑鼻而来。
残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目光锁在早已等候在仓库中的两名黑衣男子身上。
那两人身后。
如被泼了一层红漆的孤星,蜷缩在地,竟似没有了呼吸。
看到孤星的一瞬间,残阳心中一紧。鳞次栉比的伤,远远望去,孤星似乎被抽去生命,只留下坚强得冷若冰霜的躯体,依旧傲然,倔强。
“人我给你带来了,把孤星放了!”
目光一沉,残阳的声音不怒自威。
“傅帮主您别急,我没见少爷的面,怎么知道真的是我家少爷还是您为了敷衍我们随意找的替身?且这番模样——”
西装革履的男子下颌扬起,直逼背着南宫少主的那下属身上。
“我家少爷是死是活还是未知。”
残阳闻言一挥手,背着人的那人立即上前,将背上的人放在地上。
如同披了血衣的身体裸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残阳伸手按向那人小腹,一口血沫涌出,地上的人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那男子见状,眼中杀气顿时蒸腾。
“确定是你家少爷,就放人吧。”
波澜不惊的眼注视着面前杀气四溢的男子。残阳没有一丝胆怯,迎上那人的目光,余光扫着男子背后的孤星。
孤星,再坚持一下!
空气中,杀气四溢。
寒意袭来,残阳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一瞬——
“嘭!”
一声巨响,房梁摇晃起来。房屋倒塌的声音异常清晰,碎石遍地翻滚。顷刻间,进来的门已被砸落的巨石封死。
“哈哈哈哈。。。。。。”嗜血的大笑,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傅残阳,你想救他?”狰狞的脸夸张地扭曲在一起。
“我让你们一齐下地狱!”
空气中忽然泛起浓烈的汽油味。
残阳暗叫不好,目光却死死盯在眼前笑的近乎疯狂的男子,“这样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傅残阳,我就是要你死!”充血的眼,死死盯住眼前的人。“害死杨堂主,我要你死!你必须死!”
“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如同那人已经化身魔鬼。
没有血肉,没有情感,只将眼前的一切毁灭。
发疯大笑的男子身旁,一袭西装的男子手中提着烟蒂,瞥向身旁狞笑的人的目光中满是鄙夷。而两人身后伏在地上的孤星,仍昏迷不醒,如同,已经死去。
忽然——
空中一道黑影划过。
寒光惊闪!
前一刻还在疯狂大笑的男子喉咙上瞬间绽开了一道狰狞的血口。鲜血如同泉涌,衬得那人扭曲的脸更加的狰狞可怖。
“扑通”一身,男子倒在地上。
鲜红的血,渗入那人身下的土地。一片绽放的艳红蔓延开来,染湿了孤星破碎的衣角。
寒光闪过。
一道笔直的身影静立在地,脚下躺着一段折成两节的碗口粗的麻绳。
花岗岩雕刻的脸,剑眉星目渐渐清晰。
手握刻着“残”字的匕首,墨言的眼望不见底,冷得犹如冰霜。
望见突然出现的墨言。
“傅残阳你不守承诺!”
伴随一声野兽鸣叫似的利吼,西装男子忽然提起身后孤星破碎的衣领,尖利的匕首在孤星的脖颈上划出一丝血痕。肌肤吻着刀口,钢铁的冰凉,让孤星渐渐恢复了意识。瞳孔似要扩散,孤星没有一丝力气,任那男子将他提在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牵动穿透肩胛的锁链。
彻骨的痛!
孤星望向不远处的残阳和墨言等人。平静的瞳中,没有一丝波澜。没有生离死别,没有痛,没有哀伤。
傅哥。。。。。。能再看到你一眼,真好。。。。。。
还有墨言哥。
孤星一直,以是你的弟弟,为荣!
墨言深邃的眼中杀气凝聚。
残阳不守承诺,你又何曾守得承诺?目光中的寒意猛的一收,墨言没有将心之所想宣之于口。
在他眼中,眼前之人,已死!
此时,小文提着地上的南宫少主的衣领,匕首抵在那人颈上,血丝顺着冰冷的铁丝丝滑落在地。
一滴,两滴。
血滴落在地的声音,异常清晰。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你们在威胁我?”空洞的声音,不死幽灵一般。“哈哈,护不得少主周全,我只能和你们一齐死在这里,到地狱做了厉鬼,我们再一齐算这笔帐!”
西装男子言罢,手中的烟蒂,抖落零星的火光。
微弱的火星。
暗黄,包裹着淡淡的蓝。
一寸一寸——
接近。
地面。
一声嘶鸣!
“啊!”
只见昏迷的孤星不知何时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穿透肩胛的锁链此时成了他手中的利器。铁链卷上西装男子的脖颈,孤星瞬间收力。
他只有这一击!
必须,一、击、毙、命!
铁索穿梭在肩胛。
粘带着血肉,彻骨的疼痛,让他捏着铁索的手,指节泛出惨淡的青白色。
痛!痛!
咬着破碎的唇,孤星眼底是一片如同暗夜星辰的漆黑。
天煞孤星,寻到了那片星云。
从此,他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这样的他——
怎么可以,轻易,放开手!
抵在脖颈上的匕首渐渐松了。
西装男子睁着无法瞑目的双眼,大张着嘴,身体缓缓滑落在地。
鲜血顺着铁索疯狂地涌出。
孤星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感觉到,被什么人,轻轻揽入怀中。一个很暖很暖的怀抱,让他想要一直停留。
后来——
冲天的火光,一瞬间吞噬了什么。
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