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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银发。
来人淡紫色宽袍广袖,银发如瀑,秀眉有着微微上挑的弧度,眼睛是颇似恭国所出的极品紫水晶的颜色,鼻子细挺,嘴唇厚度适中呈现樱花般的色泽,明明拆开来看有些艳丽意味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总是流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即使未曾亲眼见过这个人的风华,但是现场没有人错认该人的身份。
银发紫瞳,符合如上特征的,十二国只有一个。
千年来蓬山舍身木上诞下的唯一一只白麒麟。
不少人已经伏地行礼。
与众人不愧为上天在人间仁慈象征的想法不同,因为见识到宗麒晏恒疯狂的情感,承贤对麒麟的认识与这世间绝大数人并不相同,就之前在蓬山上短暂的会面的观感来说,他隐约觉得那清澈过头的紫眸深处是什么也无法映入眼的冰冷。
银发的少年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反应,甚至没有抬眼,只是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女,神色不辨。貌似没有松手的打算。
“多谢峰麒大人援手。”承贤抬手行礼。
那意思是我家先王陛下麻烦您了,您还是趁早把她交给我照顾比较好。
另一边被如此说的绯樱遥终于抬起眼望向承贤。称绝世也不为过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淡如浮云的笑容。
熟知他性格的人如玖兰枢等,如果看到这个表情定会斩钉截铁的肯定这位心情指数绝对是负值。
绯樱遥现在的心情确实不好。问题出在怀中人的神情。
前世加上今生,冬月凛昏睡的样子绯樱遥不只见过一次。不同于有些人在睡眠时卸去一切防备仿如婴儿纯然平静,冬月凛睡着的时候平日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面无表情的同时,间或带着些许冷意。
只是这一次他在她的脸上并没有看到同样的神情。冬月凛轻蹙着眉,白皙的面颊上两道折射着微光的水痕。
不同于平日里言笑晏晏温和的表面下暗藏腹黑本质的形象,不同于昔日举手间就灭了数个血族月光下向自己挥刀的强势,也不同于即使所有能力被封印还施施然在夜间穿行于血族庄园的淡然。这是绯樱遥第一次在冬月凛的身上看到属于短生种的脆弱。
这个表情,这两道泪痕真是无比碍眼。
他自然能猜到究竟是谁能让她有这样的表情。
莫名的火大。
而一旁神经终于从短路断路到恢复通路的利广,走到绯樱遥的身边,伸手准备接过昏迷的冬月凛。
轻轻挑眉,绯樱遥没有理会利广在一旁伸出的手径自走开。只是路过承贤时在其耳边低语道:“我家峰王就不劳奏冢宰挂心了。”
亲疏关系一目了然,她是你们的先王,却是我的现王。
满意的看到对方两个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露出的震惊表情,绯樱遥依旧挂着他那标志性的悲悯笑容,从容离去。
留下精神承受猛烈冲击的利广承贤二人呆立在原地。
胎果者,因其出生的特殊性,并不能确定其国籍,也就是说胎果有机会成为任何一个国家的王。理论上胎果是可能先后成为两个不同国家的王,然而也仅止于理论上,在冬月凛之前并没有任何禅让的王者不是当即驾崩的。
没有人想过,一个人会两次被麒麟认可。
只是凡事一旦与冬月凛有所牵扯,皆不可以以常理度之。
芳国有了这么一任新王,实不知是福是祸。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某刃以考试为由犯懒已达三月之久,上周考试结束某松了口气的同时发现欠账无数,今日良心作祟小更一章。
73
第六十章 梦与真 。。。
踏过荆棘蛮荒,穿过时间洪浪,当一切在悠远的孤寂之中风化得只剩下当年的模糊轮廓时。才发现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是我爱你你不爱我这种难以逾越的鸿沟,而是在国与义,爱人的性命与情间的艰难抉择的刀剑利刺。
得知当年真相的冬月凛并没有像承贤所担心的那样精神失控,她只是觉得自己被贯穿又愈合如初的那道伤口,此刻竟是刀割般的疼痛,她从没有想过,那个喜好品茶爱好音乐性格沉稳的麒麟会选择如此激烈的死亡方式。心痛过后,奇异的是她竟觉得有点平静。
他爱我,他爱我,他竟是爱我的……
这句话像是撕破迷雾的利剑。
该不甘的,她在绝望之前,一直在不甘的与所谓的天纲所谓的宿命抗争着。
该失控的,她在冲入体仁宫拿着剑指着那个淡金色长发披散的身影质问的时候,就已经失控过了。
该绝望的,她在那个人微微躬身,淡然的回答恕臣无法回应陛下的感情开始,她已经品尝了多年。
该疯狂的……她早在明白自己爱上麒麟的时候就已经疯狂了。
不甘过,失控过,绝望过,疯狂过。
这一切的因,不过四个字。
命运弄人。
当明白晏恒的感情时候,冬月凛除了心中充斥的敌不过宿命的挫败感,却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她爱他,他也爱上了她。
然而即使这样,却也得不到幸福,她又觉得满心满口的苦涩。
只是,她当年付出的感情并非没有回应。
只是,他当年忍受的也许不比自己更少。
有了这个答案其实她就什么也不愿意想了。
在冬月凛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权的前一刻,她其实真的很平静。
然后是连眼睛也无法张开的疲惫。
眼前是一片黑暗,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些太遥远的,尘封在心底已斑驳褪色的记忆忽然斑斓的鲜活起来。一幅幅涌入眼前,恍如昨日。
一切的缘也好孽也罢,开始于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在神社参观的她被窜出的牧羊犬撞进了一口古井误入了战国。
她还记得那婆娑树影下,踏月而来仿若谪仙的身影。不可否认,即使那时候自己还不喜欢他的性格,那淡金色长发披散的身影还是深刻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在他的催促下恍然开口。我宽恕,这三个字将两个人的命运,紧紧的拴在了一起。那时的她,暂时忘了远离家人故乡那不安定的思念,心情像是被心中偶像所眷顾的少女一般激动的难以自制,脑海中充满了对于将来的抱负,而那时的他大约已经对未来有了模糊地认知。
【所以,当时并非是我的错觉,你真的是叹息了吧。】冬月凛在心底询问,虽然知道答案的那个人早已逝去。
比常人多一世的记忆,并没有给她的女王之路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正如再多的零相加也得不出一个一,两个由婴孩成长至少女的经历相加之后并没有让人拥有而立之年的成熟心理,至多,这一世冬月家的贵族教育让她比同龄人懂的更多一些罢了。好在,她有个优秀至极的老师——当时的冢宰普廉,在她为王的道路上指引方向。那个时侯,谈默契绝对是个笑话,宗王凛与麒麟的关系与陌生人相比没有深刻多少,至多不过是两个人还需要向对方的生命负责任就是了。
她还记得这样的关系在普廉亡故之前,长达半个世纪之久的时间内没有任何改变。
喜欢,便无限接近于爱。
这句话还是冬月凛前世在少女漫画上看来的。漫画讲了什么样的一个故事,她早已记不清楚,只是莫名记住了,而且当真了。
很久之后,站在清汉宫的阑干旁回首前尘,她才意识到她对这句话的理解有怎样的偏差。无限接近,其实意味着即使差别再小也不等于。
就如同很多少女都会喜欢上自己儒雅英俊的老师一般。年轻的女王曾经一度非常喜欢外表二十后半真实年龄不知几何的冢宰普廉。不懈的以普廉心中合格的女王为标准努力着,视线总是不经意的追随着那个笑起来让人感觉十分温暖的男人——即使他是一位带着五岁女儿的鳏夫。这种感情发生的时候无疑很有迷惑性,只是当它破碎的时候,却会让人在瞬间梦醒觉悟。也许会伤痛,多年后却可对此付之一笑。
普廉再婚的时候,冬月凛伤心过,却也很快平复了心情。当然可以放手释怀却不意味着面对普廉被暗杀身亡的事实冬月凛可以维持应有的理智。
先是主谋——被普廉掌握了贪渎证据的地方官员,然后是与主谋牵扯的贪官,宗王对于贪官污吏的痛恨导致对于官吏的惩处日加严酷。上行下效、帝王的心情被无限放大后,传至地方便成了笼罩于四方的恐怖阴霾,以贪渎为借口排除异己之风盛行。
沉浸在师长逝世的悲痛中的女王,直到某日忽闻宗麒失道,才意识到在自己放任的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坐在清汉宫最高的宫殿屋檐上吹了一夜冷风,终于站到了宗麒房间的门外,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进去。
隔着那扇门她对门内虚弱的麒麟说了什么,门内的麒麟回答了什么,她都已忘记。只是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刻她才终于体会到,他与她,被上天以玉座之名紧紧的束缚在了一起。
麒麟的失道和痊愈成了宗王与宗麒相处模式的转机。
说起来像是个笑话,但宗王凛确实是在践祚的半个世纪之久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家麒麟并非印象中的冷酷,只是呐于言辞。
那样的人看起来像是高岭上的冰雪,剔透却寒彻骨骼,相处久了,却发现这人骨子里是潺潺的温泉,缓缓的浸润心间,然后缠绵不去。他安静的陪着她,在丧失了指路者的帝王之路上跌跌撞撞的前行,陪着她笨拙却又执着的扮演着一个母亲和师长的角色,将普廉的儿子承贤抚养长大,陪着她心血来潮挥霍着大把的时间学习有兴趣的东西。
她陪着他坐在亭台楼榭间闲适饮茶,陪着他到山原之间感受花草气息,陪着他在乡野之间体会民风的质朴。
她给他取名为晏恒,带着对奏国永远风调雨顺祝福的寓意。
她与他,共同经历了失道危机,关系竟是从相敬如冰,直接蹦到了老夫老妻式的平淡默契。
是不是就像地心的能量积累经年总会化为岩浆喷出地表一样,浅淡的情意叠加了几百年最终也会汹涌的爆发?
所以无力阻止,也无心阻止。然后相思入骨,在时间之中酝酿成苦酒,发酵成毒药。
冬月凛沉浸在不可追的往事之中,完全忽略了某件民生要事,昏迷的安静。
径自将嘈杂的人声隔离在门外,从来信奉我行我素的绯樱遥将冬月凛放在自己宽大的床上,自己也像前世常做的那般,翻身上床躺在了一边。
一手支着颊侧,绯樱遥垂眸看着安静沉睡的冬月凛。
乌木黑的长发蜿蜒在宝蓝色的床褥上,仿佛开在海中的幽暗花朵,被蛊惑一般,绯樱遥缓缓向着少女伸出了手。指尖在额角着陆,缓缓游移,以蝴蝶轻触花瓣的力度。从眉梢到眼角,再到面颊。
冰肌玉骨,大概很适合用来形容冬月凛,触手的温度比前世的感觉冰冷了一些。
好在手感依然不错,某人毫无罪恶感的在他人昏迷的时候,做吃豆腐的行径。
手指渐渐移至檀口,在色泽寡淡的唇瓣上嬉戏了片刻,停在双唇正中。冬月凛的神情早已恢复平日沉睡的样子,紧抿着唇,流露出些微的冷意。
清浅的呼吸抚在指上,有些酥痒。在绯樱遥的手指沿着唇缝划动的时候,不知为何,冬月凛竟是微微张开了双唇。
将得寸进尺这个词诠释得淋漓尽致的某人,十分自然的将这个举动视为邀请,食指探入口中,触及那一蕊丁香。还来不及勾画一个微笑的弧度时唇角忽然僵硬,绯樱遥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简而言之,只有三个字。
她饿了。
说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也好,还是上辈子咬人下辈子还也罢。总之,此时此刻,绯樱遥那修长白皙的食指,正被檀口掩盖下的尖利牙齿毫不留情的刺破了。
一时间,这位只习惯咬人,从来没被咬过的前任纯血种有些反应不能,呆了片刻才挑挑眉,呵呵轻笑。
“先下口为强,没想到,你倒是真的做到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今天是感恩节呢,感谢亲们这么长时间来对我的支持。
大家,节日快乐撒~
74
第六十一章 纠葛 。。。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是对绯樱遥该人行为的精确描述。
这位心中所怀的目的到底纯洁与否,事到如今已经不需要在探讨了。因为不管怎样,绯樱遥已经没有任何把心中所想付诸于实现的行动力。开始自然是因为被咬这个事实对于一个心里上一直将自己当做血族的纯血中来说,实在是太过令人震惊。后来,却是即使有所想法,却已浑身瘫软动弹不得了。
床上昏迷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豁然睁开了双眼。
一般人做这种事被抓个现行,总免不了心虚。可惜这种美德,绯樱遥向来是缺货。
可以算是相当理直气壮的直直回视,只是当视线触及那妖异的赤芒时,微微呆了呆。
不是那如古玉般温润的紫,张开的双瞳盈满了红光,虽说是红,却未有炽烈之感,那是如猛兽般的,带着严重侵略性锋锐的冰冷颜色。
“真是美丽的颜色。”尽管因为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气有些头晕,绯樱遥那如西方传说中天使的端正过度的面容上泛起浓浓的笑意。
现在的冬月凛说起来只是个精致的傀儡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