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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江远山。”苏笑淡淡说道,手心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尹星承这次沉默得更久,良久才说道:“自己小心点。”顿了顿说道,“你是我在江湖上第一个相信的人,珍惜眼前人。”
说罢,尹星承就转身离开了。
苏笑不太明白,但就是觉得尹星承似乎还有什么事没说。
司空摘星将她的另一只手也牵起,都护在了掌心,搓了搓冰冷的指尖,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苏笑突然觉得眼眶有些热,点点头。
尹星承没说的是,那只右眼不但看到了苏笑和剑魂,还看到了司空摘星手上的胎记。恍惚记起,自己下山时,大风中似乎听到了那个仿佛不染尘埃的人的低喃,而这也是尹星承在心中轻言的,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轻轻阖上阴阳的大门,南宫诀看着一室陈列,叹了口气,又要搬家了。
这一次,不如就开个成衣店吧,宝宝要长大了。
每次遇到一个有缘人,他就会换一家店开,每次他要搬离久居之地并且换店时,就是一个有缘人的事情终结或即将终结之时。
而这些,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至晌午之时,江远山才醒了过来,却已不记得昨夜之事,听到自己差点误伤了苏笑还连忙道歉。
苏笑冷眼看他一脸歉意,说道:“重山未聚,寂寞不离。”
江远山脸色瞬间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笑:“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不可能……”
司空摘星低眼守着苏笑,苏笑瞥了墙上的剑一眼,拉着司空摘星走了。尹星承面色冷漠,不发一言。无尘以为苏笑仍是难以释怀昨日之事,可见江远山那反常的反应又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况且,那八个字,有什么意义呢。
陆小凤和花满楼知道,苏笑绝不是因为昨晚之事才这么冷言冷语,那八个字究竟什么意思。
几人纷纷告辞,只剩下了无尘与江远山仍在房内。
无尘见江远山仍是失魂落魄的样子,合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临走时,看了重寂一眼。
“笑笑。”陆小凤和花满楼的声音重叠了起来,却意外地合拍。
苏笑和司空摘星坐在亭子里,头靠在司空摘星的肩上,见到他们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陆小凤,七哥。”
“丫头,江远山怎么你了?”陆小凤走近,随意问道。
“昨天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苏笑翻白眼说道。
“不对,笑笑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你很讨厌他。”花满楼说道,他对他人之情绪十分敏感。
苏笑瘪瘪嘴,用带点软糯的声音说道:“我想杀了他。”
五个字惊了陆小凤和花满楼,从他们遇到苏笑以来,苏笑就一直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算喜恶表现得很明显,就算他们知道苏笑其实很懂得人心,很懂得隐藏自己,也从来想过苏笑有一天会想杀人。因为他们知道,苏笑或许不过善良,但绝不是什么恶人。
“为什么?”惊讶过后,花满楼问道。
苏笑摇摇头,声音低了一些:“他欠的。”
陆小凤看向司空摘星,司空摘星知道他的疑惑,却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花满楼叹气:“笑笑,每个人的生命都不是我们有权利去随意终结的。”
苏笑伸手拉拉花满楼的袖子,低喃:“七哥,别讨厌我。”虽然我不是像表面那么单纯,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别讨厌我,我已经把你当做了亲人。
“丫头,别把杀人想得那么简单。”陆小凤劝道。
苏笑抬头,望着陆小凤:“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陆小凤一惊,苏笑的恨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他,不死也疯。”
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曾受的苦,可是我在乎。我知道你肯定也曾渴望过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我陪你。我知道你还不知道所有事情,所以我在你知道之前就将事情解决。
如果有爱,我们一起分享,如果有恨,我帮你来承担。
我不会武功,所以在江湖上记得保护我,我比你更懂人心,所以这些事情就交给我来做。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同学来家里诶~不一定会更 如果没更的话……那应该就下星期再见了
☆、轮转
如果,佛也显灵,那么为何美好的祝愿总得不到实现;如果,佛不存在,那么为何丑陋的罪行最终得到惩罚。
其实有时候,真相也是可以被永久掩埋的,只要知道的人从来不说。
但那只是对特定的人而已。
子时,万籁俱寂。
江远山却没有安然入睡,脑中一直想着苏笑说的那八个字,翻来覆去无果后,猛然起身,走到了墙边,将重寂拿在了手中。
握住剑柄,缓缓将剑拔出,月色倾洒,剑华流泻,剑身靠近剑柄的地方有着八个小字,泛着幽幽银光。
这是在他以血喂剑之后才有的痕迹,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过,因为他始终记得剑魂出现之时对他的恨意。
可现在,苏笑竟然知道了,这代表了什么?难道这个女孩知道二十年前的事?不可能!可是,他赌不起!
杀意在心头聚集,长剑微微抖动。
禅房内,无尘静坐,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窗户未曾开启,他的目光却仿佛窗纱看到了结局。
风吹起长发和轻纱,月光下的背影显得尤为单薄。安静地坐在河边,双脚拨动着水面,水珠溅起,俏皮可爱。
回头,是剑尖的寒光。
“你想杀我对不对?”清脆的声音,天真的笑脸。
江远山将剑身搁在了苏笑的颈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那八个字的?”
苏笑歪头一笑,丝毫不在乎那锋利的剑刃。
“重寂告诉我的。”
“你是指剑魂?”江远山眯眼说道。
“对的。”苏笑笑着点头。
“你和重寂想干什么?”
苏笑双眼透亮,以一种极其单纯的语气说道:“杀了你。”
江远山扯了扯嘴角:“就凭你?重寂那家伙根本不能违抗我的意志,而你,根本不会武功。”
“谁说的呢?重寂明明可以自由行动的哟。”苏笑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却听得江远山背脊发凉,“你看看这周围的景色。”
江远山猛然四顾,周围尽是一片白茫茫的雾色,哪里还是少林寺。
剑锋逼近,脖子上的皮肤微微刺痛,带了些血丝:“说!这是怎么回事?”
“就如你所见。”苏笑的笑容已经变成了冷笑,眼中寒意毕现。
狠厉爬上嘴角,江远山有些疯狂:“就算要杀我,我也会拉着你陪葬!”
手上正要用力,剑身却突然发出一阵光芒,虎口处传来钝痛,剑一下子就脱了手。
耀眼的光芒让江远山不得已用手挡住眼睛,却听到苏笑的嗤笑:“呵,这重寂要杀你,你却还用他来杀我。”
重寂浮在半空,深深看了苏笑一眼,苏笑无所谓地回视,说道:“来吧。”
重寂犹豫了一下,收敛了全部光芒进入了苏笑体内。
再睁眼时目光已是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手执长剑,风动衣衫,脖子上的小伤口流出的血滴了几滴在衣服上,红得灼目。赤着的脚一步一步踏来,身后是一片白雾,却比无底深渊还要可怕,此时的苏笑就如那修罗杀神。
江远山看到这样的苏笑时已经愣了,随即反应过来那应该是重寂,那样的眼神,只有重寂。
“咚——咚——”晨钟敲响,人们从睡梦中醒来,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有多少人在这一刻死去,又有多少人在这一刻出生,生命就是这样循环往复,因果轮转。
苏笑醒来时天才刚亮,伸手摸了摸脖子,伤口已经不见,看着阳光透过窗纱,忽然觉得光明触手可及。
司空摘星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苏笑坐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的样子,轻声走上前,将人拥进自己怀里,说道:“江远山死了。”
“我知道。”苏笑低头说道,“我的手拿着重寂,一共砍了他二十剑。”
司空摘星将人抱得更紧:“不是你,我知道不是你。”
苏笑靠在他怀里,心里忽然就平静了。
陆小凤与花满楼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实,苏笑本来就不可能杀了江远山,因为苏笑根本不会武功。只是,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而苏笑当时究竟是以一种什么心态说出要杀了江远山的话呢?
“可是,的确是我的手。”良久,苏笑说道,“他用了我的身体,而我是自愿的。”
“你是指……”
“重寂,那个剑魂。”苏笑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告诉司空摘星。
“江远山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是面色惊恐,就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苏笑顿了一下,说道:“看来,重寂的确没有骗我,在这一点上。”
“嗯,没人会舍得骗你的。”司空摘星轻声说道,“至少我不舍得。”
“……我们走吧,继续到处玩去。”苏笑说道。
“好啊。”
了愿走到苏笑房门前,对着陆小凤和花满楼行礼,问道:“陆施主,花施主,苏施主是否在房内?方丈有请。”
苏笑洗漱完毕就跟着了愿去了净心小筑。
无尘沏了茶,茶香四溢。
苏笑坐到无尘对面,了愿离开。
“你是怎么猜到的?”无尘问道。
“猜到什么?”苏笑笑道,“重寂?还是你。”
“重寂说,你知道他其实没有受到江远山的制约。”无尘语气闲适,仿佛只是在与一个晚辈闲话家常,“而你,你明明知道重寂是骗你的,为什么还要答应?”
苏笑双手捧着茶杯,说道:“因为我知道重寂不会害我,如果是他太忠心,为你报仇,那么没必要害我,如果是你主使的一切,就更不会了,你知道我和司空的感情。”
“你的确很聪明。”无尘叹道,“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吗?”
苏笑想了想说道:“在你把剑给江远山之后。”
无尘点头,苏笑继续说:“应该在不久之前吧。”
“重寂之前被封印了一段时间,直到这回才恢复法力,将一切告诉了我。”
“看来重寂也是之后才知道真相的了,不然二十年前就该告诉你了。”
“没错,是那个封印他的人告诉他一切的。”
“啊?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苏笑不解。
无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为了等你出现吧。”
冥冥中自有天意,苏笑以前从来不信,现在,不知道该不该信了。
脑中一个设想一闪而过,苏笑急忙问道:“那个人是谁?”
无尘思索了一下说道:“重寂说,那人像个书生,但是几乎没有人气,对了,他开了一家店,名为阴阳。”
作者有话要说:下星期再见
☆、遇劫
“你们相信缘分吗?”苏笑坐在颠簸的马车里,靠在司空摘星的怀里,问着三人道。
花满楼笑道:“我自是相信的。”
司空摘星说道:“当然啦,我们就是缘分呐。”
陆小凤摇头:“我不信,老天太会捉弄人了。”
苏笑看看陆小凤,又看看花满楼,心道,不是老天捉弄人,而是世俗不容,你们又太在乎对方,结果便是踌躇不前,伤人伤己。
苏笑刚想说话,车外车夫却在此时突然停了下来,几人奇怪,花满楼问了一声:“怎么停下来了?”
车外没有声响,几人对视一眼,陆小凤掀开车帘,车夫已经不见了,四周静的诡异。
苏笑有些无奈,他们从少林寺出来后便与尹星承分道扬镳了,尹星承没有说走的原因,他们也都没有问。但是尹星承走之前看的司空摘星的那一眼,让苏笑明白了,他已经知道了。想必,司空摘星也明白了。这样也好,都清楚彼此身份却不点破,免了许多尴尬。
可是,为什么尹星承才离开没多久他们就遇到这种事了呢,巧合?还是说尹星承之前的气场太强大,让有歹心的人都不敢靠近。其实,尹星承还真是个能够辟邪的人啊,苏笑觉得她开始想念尹星承了。至少,有尹星承在几人会轻松点,自己的安全系数也会大大提高。
陆小凤跳下车,几人随着他陆续下了车,站在马车周围。
“花公子,我们阁主有请,可否移步。”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撞击出阵阵回声,让人无法分辨说话人的具体位置。
花满楼微笑着说道:“不知朋友尊姓大名?”
“暗香阁萧寒。”
苏笑捂了捂耳朵,那声音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司空摘星连忙给她传了一些内力,喊道:“既是请人来的,何必动用内力,平白伤了人。”
“这倒是在下忽略了。”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人转身,就见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向他们走来。
眉清目秀,笑容淡雅,温润气质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苏笑经过刚刚的冲击,脸色有些苍白,但在看到萧寒的那一霎那眼睛一亮,然后拉住了司空摘星的袖子:“司空,他长得还不错诶。”
司空摘星脸色沉了沉。
“萧公子,花某素来不知暗香阁,不知阁主请在下所为何事?”花满楼淡淡笑着。
苏笑看了看萧寒,又看了看花满楼,觉得还是花满楼更好更温柔,她总觉得萧寒的温润里透着些戾气,让人不敢靠近。
“阁主的事做属下的岂能过问,花公子前去一趟不就清楚了?”萧寒继续向着他们走近。
苏笑忍不住往司空摘星怀里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