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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5】观商
一连几日,苏心怡静静的躲在房内,没踏出院门一步。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子枫,之前她还信誓旦旦的对他说,要他休了她,如今她怎么好意思改口让他缓期执行?
还有的就是,她一想起楚子枫来,心口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暖暖的,柔柔的,虽然称不上爱意,但是那种源源不断的好感,压得她心慌,她害怕和他相处久了,她的心会沦陷下去,而他绝非她的良人,最起码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痕儿,感情的世界里,多一个人便会拥挤,就会变味,变质,甚至沦为悲剧。
所以习惯了忙碌的她,这几日生生的憋在院中,绝不走出去一步,起码在她没想好如何和他相处之前,她是不会走出这个偏僻的院落的。
不过这些天来山庄内发生的事,一件不落的被快嘴的小红塞入她的耳中。
由于楚子枫经常不在庄内,所以这次他带着两位贵客的归来,让一向冷清的山庄热闹了起来,察言观色的下人们很快的便对那两名贵客毕恭毕敬起来,因为一向冷面示人的庄主在面对痕儿小姐的时候,居然也会时常面带微笑,这对山庄的下人们来讲,无疑是一项惊天大的新文。
更为特别的是,期间那位李公子有事离开了三天,而庄主天天陪伴在痕儿小姐的身边,三五不时的带他出府游玩,晚上则花前月下的和她一起散步,低沉的轻笑声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女声不时的传入下人的耳中,让他们不禁暗自猜测,情义山庄的喜事是不是近了?更有甚者还暗自打赌,赌庄主会不会让痕儿小姐当正室,而让夫人做妾。
结果,当然赌夫人为妾的人数居多,其中也有一少数人赌庄主会休了夫人,直接迎娶痕儿小姐,不过这些人都是红梅小姐的身边人。
当小红面带不忿的说完这些话时,苏心怡的心不受控制的失落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理智,淡笑着说道:“小红,我对这些已经看淡了,感情的世界里容纳不下第三个人,他对我无心,我便不会再执着于此,既然他有了新人,二女共侍一夫的事情,还不如直接把我休了。我的感情是需要独一无二的情感来回应我的,我相信天下之大,总会有属于我的良人。”
他若真心喜欢痕儿的话,休了自己是应该的,她会欣赏他的。
不过为了夏心莲,她还是要拖上一拖,至少不要那么快的被休,也算是不失信于人吧。
“小姐,你变了”小红怔怔的看着她,喃喃说道,“你太苦了。”
“困则思变嘛。”苏心怡笑看着她,拉过她的手,打趣的说道:“将来你若嫁人,我也要看看那个男人对你是不是真心实意,若是他存了三妻四妾的心,我可是断不会把你嫁给他的!”
闻言,小红瞬间羞红了脸颊,垂下了头去,躲着脚叫道:“小姐!”
苏心怡哈哈笑着,起身换了套男装,小红不解的问道:“小姐,你又要出庄?”
“是啊,不出去找个挣钱的门路,等楚子枫休了我之后,你可以在山庄内跟着新夫人吃香的喝辣的,难道要我在外面活活饿死不成?”苏心怡敲了一下她的脑瓜,“快不快去换衣服!”
“小姐,不管你去哪里,小红永远跟着你!”小红一脸郑重的扔下了这句话,随后便跑去换衣服了,留下苏心怡一人看着她快速消失的背影,眸中很快蓄起一层泪光。
小红是个好姑娘,从今以后,她便是她苏心怡的姐妹!
路上,苏心怡详细询问了阿来这个苏城都有什么规模不太小但是生意不太景气之类的店铺或者客栈,阿来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点头笑了笑,直接带她和小红去了城东的苏记客栈。
城东是苏城的繁华地带,远远的她一眼便看到了一个褪色的旗帜高高的悬挂在一座十分破旧的房顶上,与周围那些装潢的异常豪华的店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印在迎风摇摆的旗帜上,给这个破败的大楼稍稍带来了一抹生机,“苏记客栈”。
走到苏记的门口,她微微蹙起了双眉,大门两边那些灰白的砖墙坑坑洼洼,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沧桑,而店内更是一片凄惨模样,几张略为残破的桌椅毫无章法的摆放在客栈的大厅,整个大厅只有两个人,小二模样的人懒散的坐在柜台后面眯眼打盹,而大厅靠窗的一桌,一个打着补丁的灰衣男子坐在那里端着有个豁口的茶盏喝着茶水。
这家客栈未免也太过破落了吧?苏心怡暗暗咋舌,扭头向周围的店铺看去,再回过头来看看苏记,她心中忽然一动,以苏记这般惨淡的经营能付得起这个地段的房租吗?它是如何维持下去的呢?
一整天,苏心怡静静的坐在苏记这破败不堪的大厅中,细细的喝着味道纯正的茶水,整个苏记加上,也只有这一盏茶水来的清香醇厚,不亚于别的酒楼,而且午膳也称得上是经济实惠,口味也不赖。
不过若要和别的酒楼比起来,最多称得上半斤八两,毫无出色之处。
整整一天,苏心怡细心的发现,今天总共来了十几位客人,并且来这里的客人都属于贫下中农一类的,大多数都是行路累了,进来歇歇脚,一盏大碗茶足以解渴,极少数的客人会要上一瓶散酒,配上一碟花生米类的小菜下酒。
这个客栈根本就不挣钱!
这是这一天下来,苏心怡对苏记的总结。
夜色将近,在小红的不知第几百次抱怨声中,苏心怡终于站起了身,走出了苏记。
临上马车的那一刻,她再次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苏记的全貌,淡笑了一下,轻声吩咐阿来回庄。
从下午和掌柜的闲谈之中,她探知到年迈的掌柜已经隐隐露出变卖苏记之意,只不过条件相当苛刻,就是将来苏记变卖之后,不得摘取苏记的名号,不得把客栈改作他途,这让大多数想买苏记的人望而止步。
因为既然别人出资买下苏记,谁不想冠上自己的姓?更何况这一条街上有着天下第一楼,谁还敢再开客栈和其一争高低?除非是钱多砸手了!
不过这些对苏心怡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她本就姓苏,苏记正合她意,而继续开客栈嘛,她可以搞一些新式的花样客栈,来个餐饮娱乐一条龙服务,反正也包住宿,应该算得上客栈了吧?
只是眼下最为头疼的便是银子,没有银子,如何买下苏记?
银子!银子!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钱虽说不一定就是万能的,可是没钱却是万万不行的!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看来她得找楚子枫好好谈谈了,想到这里,她的唇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对于谈判,她并不陌生,不过是需要好好动动脑子而已。
正在此时,随着一声马儿的嘶鸣,马车突然一个巨大颠簸,她和小红双双从座上滚落下来。
“夫人,你没事吧?”阿来紧张的掀开车帘,作势就要扶她起身,她一挺腰背,重新坐了下来,拧眉问道:“怎么了?”
正文 【016】教训
“这位老爷救命啊,请帮小妇人一把,小妇人愿卖身为奴供差遣,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不等阿来细说,一个异常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马车外响了起来,伴随的是一阵“咚咚”声。
阿来转过身去,看到一个披麻戴孝的妇人怀抱着一个娃娃正跪在地上磕头,他吃了一惊,忙伸手便要扶那妇人起来,忽的想到什么,猛地缩回了手,转身对苏心怡迟疑的说道:“夫人,你看这”
却见苏心怡已经跳下了马车,快步走到妇人面前,伸手便去扶她,那妇人死活不肯起来,只垂头一味的哭道:“老爷,请可怜可怜小妇人吧,先夫已经亡了三日,可怜小妇人无钱给他下葬,这大热的天,再不下葬可就”
借着路旁昏黄的街灯可以看到,那妇人的额头已经肿了起来,磨破了皮,正微微渗出血来。她心中一酸,有些感同深受她的痛苦,拍着那妇人的肩膀温言说道:“这位大嫂,你先起来慢慢说话,若我能帮一定会尽量帮你的。”
闻言那妇人猛地抬起了头,红肿不堪的双目惊喜的看着她,“夫人,是你?”
苏心怡仔细一看,这才发觉那妇人原来就是上次出来遇到的那个妇人李氏,心下大为诧异,“你不是有两锭金元宝吗,怎么会没钱葬夫?”
那李氏一听,哭的越发厉害起来。
两锭金元宝啊,这可是他们那些穷苦人家一辈子也挣不来的,所以李氏得到两锭金元宝的事被四周的邻居传的纷纷扬扬的,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人怕出名猪怕壮,没过几日,便有几个贼人来偷,李氏的夫君发现,却被贼人打死,金元宝也被抢了过去。
苏心怡一听,默然自责,若不是自己执意要那楚离赔不是,只怕也惹不来这般祸事,李氏的日子虽然穷苦,可是毕竟一家三口也其乐融融。
如今一个家庭少了鼎立支柱,只剩下李氏和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对于这样的穷苦人家来说,的确是塌了一片天!
心中快速的思索一番,苏心怡对她说道:“大嫂子你请放心,下葬的钱我替你出,若是可能,我也会替你找出凶手,为你夫君报仇!只是往后的日子你有何打算?”
听到苏心怡这样说,李氏又惊又喜,渐渐止住了哭泣,又略带愁苦的说道:“多谢夫人!此事一了,往后小妇人只怕得去给有钱的人家做些粗活,才能养活小毛。只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让我一边带孩子一边做活。”
说的也是,带着孩子怎能做活?那些有钱的人未必肯答应!
罢了,此事既然由自己惹起,那就索性承担了下来吧,待她丧事一完,就让她带着孩子到情义山庄吧。虽然自己也是前途茫茫,但能帮的一日是一日吧。
想到此处,苏心怡便把心中的想法对李氏说了,她自然是千恩万谢。
临走之际,苏心怡把手中不多的银两一股脑都给了她,让她今晚先去准备后事,并承诺第二日清晨会把银两再送过去,争取明日下葬。
看着李氏抹着眼泪抱着孩子急匆匆的往家奔去,苏心怡摇了摇头,便让阿来继续赶路。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走后,路旁一棵大树后缓缓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紫色身影,昏黄的路灯透过枝叶斑驳的洒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一双漆黑明亮的双眸定定的凝望着苏心怡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许久之后,晚风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情义山庄情义山庄”
踩着茫茫的夜色,苏心怡三人匆匆赶回了情义山庄,刚进大门,便被门卫告知,庄主在书房等她。
她一怔,他找她何事?难道是旧事重提,让她退还玉镯吗?
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她先到房中换了身寻常服饰,这才慢慢向他的书房走去。一路上暗暗下了决定,若他真的索要玉镯,就给他,不过得有条件。
反正这些时日以来,她对前世那个男人想念的次数慢慢的减少,虽然想起来心中还是刻骨的疼痛,可是毕竟那疼痛比起刚来的时候,轻的太多了。
也许眼不见为净,只要不再看到这个玉镯,她也许有一天会彻底忘了那种跗骨蚀心的痛吧。
轻轻敲了几下书房的门,听到里面冷冷的一声“进来吧”,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楚子枫一人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正埋头看着面前的账簿,并没理会她。
她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仔细打量着书房,但见整个房间布置的清新简洁,墙壁上光秃秃的,没有一副字画,一个硕大的书柜紧紧贴着后墙,书柜上摆放了满满一柜子的书籍。整个房间,书卷味特浓,这是她对这书房的第一印象。
转过头,墙角的地方摆放了一盆双色鸳鸯美人蕉,一枝绿油油的花径之上并列开着火红与艳红两种截然不同颜色的花朵,两朵花心迎面而立,半含娇羞,似在窃窃私语,更似情人节的耳鬓厮磨。
又瞥了一眼四周,唇角渐渐升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她敢打赌,这盆花铁定是痕儿送给楚子枫的。
看着身旁矮几上的水壶,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瓣,忙活了一晚上,她早已饥肠辘辘,外加又累又渴,此刻顾不得其他,她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微温的茶水,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正想再倒一杯,楚子枫冰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谁准你白天出庄的?”
她一愣,看着他毫无表情的容颜,反驳道:“白天不出庄,难道你叫我晚上出庄?”他就不怕被戴绿帽吗?
“放肆!”楚子枫一掌重重拍在书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作响,一张脸阴云密布,她却笑了起来,软语轻言的说道:“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不许我出庄呀。”惹怒他,不利于接下来的谈判,她还是顺着他点好了。
果然她轻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