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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朔宠溺的看着他,眼里带笑,轻声道:“是,我醒了。”
刘彻当下唤杨得意进来,重重嘉奖李少君。东方朔连忙问道:“关他何事?”
刘彻高兴道:“你不知晓,这李少君有些本事,昨日献出一粒丹,说是神仙馈赠,食之可得长生,也可唤回你的神智。给你服下之后,这么快便醒了,可见确实是仙药。”
“怎么可能!”东方朔大惊,他这应该是自身修复的差不多,才醒了过来,关丹药什么事,刘彻不会就此走上迷信的道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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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道:“怎么不可能,我只知你确实是服了药才醒。”想了想,欲再说却欲言又止。
东方朔沉默。
东方朔身体确实一日好过一日,伤口处早已结痂,此刻也迅速长好了。刘彻的惋惜,他看在眼里,却不能纵容。刘彻求仙的心思跟嬴政差不多,他必须得遏止。
他私下里去见了李少君一次,这假仙儿于炼丹之术倒是十分精通,或许能炼出延长寿命,增加精力的药,但是长生不老却绝对不能。东方朔为了刘彻,当真做了回恶人,将李少君连骗带吓,连敲带打,带他去跟刘彻坦白。
可怜的李少君被迫说了实话,惹得刘彻大怒,狠狠被惩罚了一顿。对于东方朔,刘彻却是又爱又气,本来燃起的求仙之心,就这么被他这么浇熄,于是一连好几天都没理会他。
对于刚收复的河南地区,刘彻十分用心经营,没过多久,便富足起来。军臣单于备受刺激,竟在元朔二年冬天患了病,没熬到过年便死了。匈奴境内群王无首,为夺取单于的位置又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夺。
军臣单于生前立下太子于单为下一任单于。但军臣单于的弟弟左谷蠡王伊稚斜觊觎单于位置多年,早就积累强大力量。军臣单于甫一过世,马上就自立为单于,公然反对于单即位。
于单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单于的位置,他领着自己所属的人马和伊稚斜展开争斗,于单势单力薄,被伊稚斜打得大败,无路可走,只好降汉。刘彻十分高兴,为鼓励匈奴人不与汉朝作对,就把于单封为陈安侯,以显示汉朝博大胸怀。可是于单不太适应中原的生活,没过几个月就死了。而匈奴内部伊稚斜打跑了於单,就以军臣单于弟弟的身份登上单于宝座。
王太后身体也每况愈下,几乎起不了身。刘彻十分孝顺,每每下了朝都陪在王太后身侧,甚至将大臣递交的奏简也都搬到王太后的居所。临薨前,王太后将刘彻支了出去,将东方朔叫进来说了一句话。
“彻儿曾对我说,他既然敢用你,就必定有驾驭你的办法。只要他在位一天,你东方朔就必定会雌伏于彻儿之下。如今,我却是放心了。”
东方朔不想计较,可不妨碍他心里添堵,但刘彻这话只应验了一半,最起码雌伏的并不是他。这般想想,也就释然了。但见着刘彻迅速消瘦下去,便心疼了,每日陪伴在身侧,悉心照顾着。
因着服丧,原本定下的攻打匈奴计划搁浅,进入休整时期。但伊稚斜却趁机发兵,刘彻谨遵祖制,只守不攻,接连失败。右贤王一度攻入朔方城下,杀了无数守城官兵。刘彻终于忍无可忍,下定决心回击,调兵遣将,誓要彻底瓦解匈奴。
东方朔自然不被允许出战,他也并未强求。刘彻下令卫青率领三万骑兵从河南地北边的高阙出发,作为这次出兵的统帅。卫尉苏建被拜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地相李蔡为轻车将军,各领一部人马,一齐从朔方城出发。另外东部一路由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从右北平一带一起北上。
卫青不愧为天生的将领,带领汉兵一路攻讦,活捉右贤王手下的副王十多人。同时被俘获的还有一万五千多人和百万头牲畜。刘彻大喜,派遣令官持大将军印,让卫青在军中拜大将军。属将们将军队交归大将军管辖,汉军凯旋。
此次霍去病并未跟去,被刘彻勒令在家反思,东方朔去探望时,这小子正对着木桩苦练枪法。
“干爹。”霍去病收了枪,笑着喊了一声。
霍去病如今已经二十岁,长的十分精神,一双眼睛尤为有神,嘴里两颗虎牙,一笑就露了出来。正是爱装酷的时期,除了见到卫青东方朔会笑之外,对其他人都是一副冰山面孔。
“练得如何了?”东方朔笑着拍拍他肩膀,一脸笑意。
霍去病顿时垮了脸,渴望的看着东方朔:“干爹,我想跟舅舅去打仗。”
“会有机会的。”东方朔笑眯眯道,“不过下次可别那般莽撞,有勇十分容易,但有谋才能真正独当一面。你是个聪明孩子,将来也必定会成为栋梁之才。”
霍去病眼睛顿时亮闪闪的,充满坚定。
卫青此次回来却带回来三个孩子,是朔方城百姓的后代。当时国丧,朔方城守城官兵奋力抗击匈奴,城中男女老少均上阵,那三个孩子的父母便是在一次攻城战中身亡。卫青怜惜他们,便收做义子,分别取了名字。
东方朔这才想起原本卫青是与平阳公主结亲,生下子嗣,因为自己来了,这段婚姻才告吹。如今汝阴侯还未病死,听闻与平阳公主仍在一起。卫青估计是不能与她结婚了,不知怎么地,总觉得对不起他。
此次大败匈奴,刘彻大宴群臣,连连嘉奖此次出征将士,他道:“大将军卫青亲自率领士卒,出师大捷,擒获匈奴副王十余人,立下汗马功劳,朕决定再加封卫青八千七百户。”卫青带回来的三个孩子也被赐了许多奖励,以表彰他们父母为汉朝做出的贡献。
卫青也已过而立之年,只是仍旧独身一人,他如今食邑万户,长安城女子都把他当做梦中情人如意郎君。东方朔也曾拐弯抹角问他,却得到一句匈奴不灭,绝不成亲。东方朔没办法,也不好干预太过,只能随他去了。
伊稚斜气不过,于元朔五年再次发兵,在代郡杀死都尉朱央,俘虏汉人一千多人。元朔六年春,刘彻发兵回击,依旧由卫青任大将军,霍去病缠着刘彻好几次,终于成功挂帅出征。元朔三年张骞拖儿带女的回来,虽未成功联盟,却对匈奴及以北地区环境十分熟悉,此次彻底瓦解匈奴计划,刘彻也令他去了。东方朔闲的发痒,也想偷溜跟去,却被刘彻堵住了,于是被捉回长安。
太子刘据已经五岁,长的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像了刘彻居多。不知何故,与东方朔倒亲近的很,东方朔抱着刘据与刘彻一同游逛时,时常生出这孩子是刘彻生的吧的感慨。正到了启蒙年纪,东方朔跟刘彻商量许久,决定由公羊春秋学派的大儒公孙弘担任太傅一职。不过公孙弘为人太过圆滑,所以性格塑造之类的教导,还是由刘彻跟东方朔共同来做。
因着上次受伤一事,天下百姓们大多知晓了刘彻与东方朔的关系,虽有反对之声,但刘彻坚决镇压下去,东方朔也是个脸皮厚的,对于诸多刺探或是冷嘲热讽全做没听见。因此不论朝堂还是百姓,竟都接受了。
不过不论外人接受与否,俩人感情倒是愈发深厚,毕竟相处十几年下来,彼此熟悉的宛如一体。
自吃了那个丹药,东方朔确实觉得精力比从前好了许多,脸色红润,身体强健,当初受伤留的病根也不再发作,东方朔暗想,如果这个势头保持下去,保持心态,活到七十岁应当不成问题,毕竟有个比自己小了六岁的爱人,压力挺大。
刘彻对这个情况也是喜闻乐见,只是想起被赶走的李少君,还是觉得惋惜,相信他有几分本事的。偷偷派人去找他,却听闻他坐船出海,去寻长生之法了,不由十分沮丧,又一连好几天没理东方朔,弄得东方朔满头雾水。
卫青率兵回朝,禀报赵信投降匈奴,苏建则折损三千人,只他一人逃了出来。按律苏建应当斩首,只是刘彻深思熟虑之后,念他一片忠心,又是兵力相差悬殊,所以就让他自赎死罪为平民。
这次出兵,虽杀了匈奴两万人,却也折损不少,卫青并未获得加封,倒是霍去病率八百壮士直捣匈奴大营,斩获三名匈奴高级官员,并斩获匈奴兵两千多名,超过他所带领人数的两倍之多。刘彻大家赞赏,封了冠军侯。而张骞指路有功,封了博望侯。
“去病,这人是谁?”东方朔头疼的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宛如兔子一般的青年。
霍去病摸摸后脑勺,嘿嘿而笑,露出一口白牙:“军臣他四儿子,坤。”
“俘虏?”
“不是。旧识。”霍去病解释道,“我也记不大清,但一定见过他,所以就把他带回来了。而且他自小不受宠爱,在匈奴处处受人欺负,母亲是咱们汉人,所以不算俘虏。”
“你准备怎么安置他?”
霍去病道:“皇上赐了府,我住在干爹旁边,到时候带他一起住。”
东方朔无奈叹息道:“好吧,你自己小心,别被人抓了把柄。”看着霍去病已经过去哄他,突然觉得这么……有奸。情,但却不想反对。“你舅舅知道么?”
“知道,我同舅舅说过了。”
东方朔不由觉得吾家儿子长大了,摸着他脑袋道:“娇娇长大了啊。”
霍去病还没来得及抗议,那兔子一般的青年突然抬头叫了声:“娇娇。”
霍去病顿时瞠目结舌,满脸黑线。
田宰相病死,平阳成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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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之前,刘彻说不定便放手让田汀约喊炝耍皇侨缃袼崭占苏盘溃佳八颊谅煞ǎ阆胱帕钫盘酪源税肝桑案康祝煤谜我环�
张汤自然是极乐意的,领了旨当天便去了颍川。
东方朔劝刘彻道:“皇上,灌夫为人耿直,忠勇潇洒,性喜广交天下义士,又长居长安,若其族当真犯了罪,亦不该累及他。”
刘彻道:“此次朕有意整饬律法,一切当按律法来办,灌夫有何罪,待张汤查清楚了便能分晓。不过灌夫为人,朕还是知晓一二的,此次不过是个起因,朕无意深究其过错。”
东方朔心里安定了些,知道张汤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原告与被告都会查,灌夫不过这一项罪名,而田汀筒灰欢恕�
如此又过了月余,张汤已回了长安,又开始着手查田汀叫邢⒗幢ǎ卑阉诺枚哙隆U馕缓谖谘辉紫嗝咳照秸骄ぞぃ缏谋”蒙显俨桓曳⒀裕醭挂捕云淦奈辉俪庠鹚�
没过几日,田汀×耍菟凳撬悸枪取U馐焙蚬喾蛞舱境隼此堤锿‘曾与淮南王勾结,意图谋反,并且跪在刘彻面前忏悔,说自己一时不查,竟令灌家为祸一方,并恳请辞官还乡,整治一番。刘彻本来便动了换人的心思,灌夫这一求,说的他心动,便允了。窦婴也前来乞骸骨,刘彻本不愿意,但太后却是十分乐见的,与东方朔讨论了一下午,也准了。
自此窦氏一族在朝堂上彻底消失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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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冷声道:“你乃朕的舅舅,朕器重你,命你为宰相,可你竟意图谋反,以话挑得刘安篡位,实在天理难容。待你病好,再行定罪。”
王太后闻言,跑到刘彻那里哭,说她就这么一个弟弟,不能处斩,看见刘彻不为所动,又骂道,汉家的朝政需得有自己人把守,如若不然,必会重蹈窦太皇太后覆辙。
刘彻心里震动,看向王太后的目光也复杂起来,他曾经温婉秀丽的母亲,变了。
刘彻心烦意乱,索性搬到建章宫,日日除早朝批复奏章之外,便操练士兵。东方朔自然得陪着。
这日一切事毕,刘彻拉着东方朔喝酒,喝得多了便吐露了真心话。
刘彻道:“朕自登基以来,便受祖母压制,事事做不得主,好容易祖母归天,母后却愈发像了祖母,无论政事或是其他,均要干涉朕的决定。东方朔,朕这皇帝,当的窝囊。”
东方朔看着刘彻颓丧模样,也是不好受,刘彻一生都为外戚干政所扰,因此到了最后,竟订立了“立子杀母”的规矩。其实他为人子,确实十分孝顺,不然此时也不会如此为难。
东方朔心疼他,便揽着他,道:“百善孝为先,皇上注重孝道,为天下表率。”
刘彻摆手,道:“甚么天下表率,朕只怕是愚孝!”想了想,又道,“早晚有一天,朕要将外戚之权尽数收回手中,再不被压制。”说罢,便伏在东方朔怀里,睡了过去。
淡笑着亲了亲刘彻的额头,东方朔也觉得累了,便索性将他抱到床上,脱去外衣,自己也解了衣衫,与他睡在一处,至于外室的酒菜,自有人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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