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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你!好好的照顾自己,等着我回来!”夷则快速的抽出自己的剑,凝出传送的法阵,快速的消失于禅房之中。
夜风依旧,烛火明了又暗,阿阮再无睡意,第一次心里充满沉沉的牵挂与担忧。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为了腹中小小的他,她不能跟去,为了他她必须好好的守在这里。
夜晚太华的山道上,厚厚的冰棱透着寒气,白天凝露的地方都已结上厚厚的冰层。刚行至山口,便见得师尊立在那里。
“为师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悔?”清和面对着夷则满目里皆是忧愁之色,他疼惜着自己的爱徒,不希望他卷入那腥风血雨之中;可又无法阻断这父子间的血肉连心。阻挡不得,不阻挡又不得。
夷则凝视着师尊的面庞,重重的一跪,“任他困于刀剑囹圄,是为不孝;任王朝坠于腥风血雨,是为不忠。弟子不得不去……天风海雨,皆由弟子一人承担。”
“既是自己选择的路,便自己去走。”清和低眉。
“……阿阮,如今已是灵力虚损无几,若是弟子……”
“为师自会照料……前路凶险,多多保重……”
“……多谢师尊!”夷则起身,转向下山的方向。
山路依旧寒冷而漫长,崎岖的山道上不乏夜间伺机捕食的猛兽,像是等待着久违的食物般的等待着夷则的出现。一阵尖锐的嘶嚎声在身周响起,夷则警觉的环顾四下,只见一双双闪着绿色幽光的贪婪狼眼出现在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地方。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那些饿狼齐齐的向他扑来。
夷则快速的凝出护身法阵,唤出冰蓝的玄凝剑,快速的传送到狼群的身后。剑气凌空,一波波强大的冲击力打击着这些贪婪的家伙。被激怒的狼群更加疯狂的进攻起来,但凭着凶猛的冲劲,根本不是夷则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亦是全军覆没。炫日灵光闪着幽蓝的寒光,冒着热气的狼血从剑端流下,洁白的雪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饿狼的尸身。
“出来!”夷则面色凝重,无一丝表情,静心凝神的关注着周围的动静。耳边只有山风的呼啸,这死寂的静仿佛蕴藏着巨大的阴谋。一些细微的声响掠过,身周四处闪过几道黑影,那黑影终于在夷则的面前凝出实体来,是一个彪形大汉,脸上纹着刺青。
“……血玲珑?”母妃身故的那一年,他逃出京城,血玲珑就曾经是追击他的杀手。
早已知晓他的绝技——一击必杀,心中瞬间思量好了对策,夷则的心反而踏实起来。
“呵,三皇子既然认得我,就该知道我的厉害。当年你逃过一劫,今日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倘若殿下肯束手就擒,尚可留下你一条性命。”血玲珑嘴角泛着狰狞的惨笑,全身饱满的肌肉充满了蓬勃的爆发力,似乎一旦发动就会引动天坼地裂般的威力。
“刚才那帮宵小之辈已全军覆没,现在该轮到你了。”夷则举起还沾着鲜血的剑。
“果然不出主人所料,那些废物拦不住你。”血玲珑收住笑意,“你若是肯乖乖的留在山上,静候佳音,主人定不会为难与你。”
“主人……老大还是老二?”
“你那两个哥哥蠢钝如猪,如何差遣得动我?主人在信中已说的清楚明白,我想三皇子不会是那不识时务之人吧?你且等着坐收渔人之利。”
“天下竟有如此好事?我若不肯呢?”
“三皇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血玲珑脸上透出凝重的杀气,“若要从此路过去,除非踏过我的尸身!”
“你且来一试!”夷则立刻催动全身的气魄,唤出强大的气剑。脑中快速思考着应对的办法。
夷则并未快速的躲闪,而是在原地屏气凝神了一瞬,口中默念着快速传送的咒诀。血玲珑看见时机闪身而过,立于夷则的背后,奋力便是充满力道的一刀。那泛着黑雾红光的刀刃穿过夷则幻体的胸膛。正当血玲珑还未来得及得意的时候,便觉得背后一阵的冰凉!快速的遁开,与夷则的剑擦肩而过,剑气的冲击亦是让他也受了些内伤。
“太华秘术,名不虚传……要不是我反应够快,险些被你困住。”虽然力道过大,奈何身形过于笨重,快速的躲闪让血玲珑喘着粗气。
“曾听说过,你决不轻易出手,因为一旦发动,便是一击必杀。”夷则道出一招制胜的秘诀。
“……所以你故意露出破绽,诱我动手?”血玲珑火红的眼瞳里透着不甘心。
“正是。”此刻掌握了对方弱点的夷则显得格外的镇定。
“你与那姓乐的小子,招数大有不同!上次若非他使诈,便早已葬身我的刀下!你果然是个不错的对手……刚才是我轻敌,远远未尽全力!”血玲珑再次举起手中的大刀,“再来一战!”
“什么?!乐兄上次大漠被袭,敌人便是你?你主人到底是谁?与乐家又有何干系?”夷则亦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无可奉告,听命办事!若是再见那小子,他便不会再有那般的好运了!”
夷则嘴角显出一丝冷笑,“看来,让人闻风丧胆的血玲珑不过是个受制于人的傀儡!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自会回护,你休想伤害他们半分!”夷则的眼中亦是透出浓重的杀气。
火莲与冰蓝的气剑交缠在一起,亮彻半边的天幕。刀光剑影之间迸发出耀目的光芒,夷则与血玲珑周旋在皑皑雪塬之上。几番猛烈的追逐,血玲珑早已变得没有那么敏捷,钝重的阔刀一次次错过夷则的身躯,重重的落在冰雪覆盖的地面上。被砍裂的地面火红的邪光迸发四射。一次次的周旋,一次次的落空,血玲珑终于受制与夷则的剑下。
“……呃啊……”一剑穿胸,血玲珑不甘的看着透过胸膛的剑尖。“……这具平凡的身体,果然无法承载我的力量……此事尚未终结,三皇子咱们后会有期,呵呵呵……”
某莲:潜龙在渊DLC中,血玲珑的话暗示着故事尚未完结,这篇亦是。
☆、第九十七章 君自入瓮时 背后有黄雀
夜色清冷,寒气缭绕,阿阮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走在湿滑的山路上。脚早已肿的穿不上鞋子,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不行,我要去救夷则,他一个人怎么对付的了那么多的坏人?阿阮顶着刺骨的夜风朝前走着。
突然前面的雾气快速的散开,目光所达之处是夷则的背影。她快速的朝前奔去,夷则听见脚步声立刻回头,“阿阮……我很快就回来,等我……”说毕,便又消失在她的面前。
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又把我丢下……不,不是丢下我一个,还有我们的孩子……阿阮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看不清前路,看不清夷则的背影。
终于,那背影不再向前移动了,阿阮快步的走过去,那背影却重重的朝前倒下……
“……夷则……夷则……”阿阮口中喃喃自语着,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你们,不要,不要伤害他……”
“……嗯?是梦魇!”在一旁打了个简单铺子的逸清迷迷糊糊中听见阿阮的呓语,声音越来越大,立刻惊醒。来不及揉揉迷糊的眼睛,赶紧起身点燃了案几上的烛台,快步的走到她的床边。
“阮姑娘,你怎么了?快醒醒!”逸清摇了摇阿阮的身子,顺便用手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还好,只是普通的梦魇,醒来就没事了。”
“……嗯?”阿阮醒来,声音有些沙哑,眼中仍是恐惧的神色。
“做恶梦了吧?”逸清捋了捋她的头发,“我给你弄点水喝。”
阿阮坐起,端过茶碗,喝了两口便再也喝不下去了,止不住的泪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别哭……别哭……”逸清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师弟定会没事的,你瞧现在我都打不过他,更何况那些普通人?”
“逸清师姐,夷则真的会没事?”阿阮紧握住逸清的手,“……可是我还是担心他。”
“我保证他没事!”逸清大大咧咧的笑让阿阮安心了不少。
“哎呀——我的手!”正聊着,阿阮突然又一次发现自己的手指变的半透明起来,“逸清师姐,你看到了吗?”
“这……这……”逸清瞪大了眼睛仔细瞧了一会,果然如此。“快,你快坐好,我帮你调息,输送些灵力!”水木属性的逸清,快速的念出清和真人教予的咒诀,在自己的腕间凝出蓝绿色的幽光,紧对着阿阮的手腕凝化出气晕来。
大约半个时辰,阿阮的灵力波动总算控制住了,逸清也累得满头大汗。
“逸清师姐,谢谢你。”阿阮拉着她的手,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不用……不用……谢我。我总写师弟的花花事,也赚了不少银子,这就算是还礼吧!”逸清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若不是我收放的好,定会走火入魔,看来师弟为你真的吃了不少的苦头。”
“……我欠夷则的真的太多了,师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罢。”
“能不能……别把今晚的事告诉夷则。”
“啊?我有那么八卦吗?”话一出口,逸清狠狠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心中暗骂自己情商低的可以,人家明明是在难过之中啊,于是赶紧改口,“……哦,不不不。我不会告诉他的。”
“哈……师姐你真可爱,你那么说,我就放心了。”阿阮竟被逸清的窘相逗笑了。
清月阁里,空荡荡的大殿没有人影,雕花的木窗被风吹的开开合合,粉色的纱幔凌乱的飞舞着,挂在帐幔四角的香囊散发着孤寂的冷香。她独自扶膝坐在床脚,用手轻轻摸着脖子上的淤青,眼里早已没有泪,嘴角泛着的不知是笑,还是厌恶。
翠烟是谁的人,我早就清楚,皇后你就等着进套吧。我这令人厌恶的躯体,也算是有用了一回……该做的,不该做的都会在今夜完结。成败与否,我孔书瑶都不会有好下场吧?孔书瑶,你为他做的,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可知道了又如何?呵……我自己的归宿又该是那里呢……
孔昭仪理了理凌乱的衣衫,赤着脚走在光润的地板上,推开窗户,望着外面幽暗的天空,心里升腾着凄苦。终究之逃不过这四方的天空……十岁丧母,继母视我如鲠在喉……容颜姣好,命若黄连……想来这残破之身再无人稀罕,翠烟已经知道我和李显的那些不堪……难道我还要等着别人来唾弃吗?
“终究是好花一朵寂寞开,无问津,无人摘,只怕风雨来摧残,明朝红日伴花残……三千繁华过尽,终是尘归尘,土归土……父亲,女儿先走了……”孔昭仪口中低吟着。
一道白绫横跨过房梁,悠悠的垂落,她蹬开了踏凳……鼻中的气息越来越弱,不想针扎,不想让自己死的样子太过难看,刻意的忍受着。喉咙下的那道白绫越来越紧,意识渐渐的模糊,眼前似乎掠过母亲的笑颜,掠过她心中挚爱之人的面庞……
“嗖——”一柄小刀穿过悬于房梁的白绫,孔昭仪只觉得一阵子的天旋地转,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便落到了一个软软的胸膛之上。睁开眼睛是一个陌生的宫女的面孔。
“殿下所料不错,娘娘果然会寻短见。奴婢寒梅,是殿下派来保护您的。”那宫女小心的顺着孔昭仪的后背,“何必想不开?您身边那根刺,奴婢已经将她除去,娘娘尽可放心。这是殿下交予娘娘的信。”
“承君一诺,静待归期;若如身故,小心保命……”简短的两句话映入眼帘,孔昭仪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是啊,还未看到结果,等明日再死也不迟……”
已是二更天,慈恩寺的烛火依旧明着,素白的窗纸映出两名老者的身影。门口的刺客越来越近。李显与门客已近在咫尺,他手中满满的都是冰凉的汗。心中回想着往昔毒害老三的一幕幕。那次他被夷则重伤,几乎磨掉了所有的锐气。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头脑太简单,成了皇后手中剑,将那掺着火属性法术符水的酒端给了夷则……(PS:清和真人给夷则做的封印是金属性的,火克金。)
慈恩寺院子的外面亦是一批刺客,那是二皇子李康的人。李康仔细观察着里面的情况,李显早已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
这个蠢材,早先就中过我母后的伎俩,就凭这样的手段也敢来此让父皇立下遗诏,当真可笑!李康心中思量着,他定是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我若是跟他一般的蠢钝,如父皇那般精明的人,怎会识不破?老三,我决不会把机会让给你,我就要让你来个意想不到的——救驾!
“哐当——”一声锐响,棋盘上的黑白玉子立刻四溅开来,一柄短刀直直的插入棋盘的正中!
“谁?!”圣元帝大惊,慌忙转身,只见一批黑压压的刺客迎面而来,快速的将圣元帝与主持围住。为首的那个拎起一柄长剑,冰凉的剑刃架在他的颈项之间。圣元帝并无慌乱的神色,几经生死,这般小小的阵仗岂会放在眼中?
“父皇,得罪了!”身边的黑衣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是你?!”圣元帝虽然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但却没想到会是庸懦的大皇子李显。
“请父皇立下遗诏,显儿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