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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间,头上的饰物已尽数去掉,繁复的发髻已经松散开来,绸缎般的青丝安静服帖的落在她的肩上。
“你这是要……闷死我吗?”无异瓮里瓮气的说着,同时感觉到闻人覆上来的手,凉凉的,湿湿的。
“你还说——”闻人有些气恼,干脆两手都用力的按上去,顾不上自己已没了防守,“啊——”只觉得一阵子旋转,冷不防,腰肢一紧,让无异牢牢抱住!惊得她,不由的挣扎,无异坏笑的大脸近在咫尺,一双深邃而明亮的大眼睛,似乎在说着,让她投降。不肯示弱的身体左躲右闪,奈何躲不开无异的攻势,终是败下阵来。怀中的温热,让闻人身体一下子僵硬了,不知所措,静默不语,双手似没了力气一般的从无异的脸上拿开。还没来得反应,唇上已覆上一方温热。那带着酒味的气息喷洒到脸上,挠的脸酥酥的麻痒。她不敢将手挪开,只是忐忑不安的紧紧的攥着无异的前襟,传递到指尖的温度,让她感受到他的胸膛里,蓬勃有力的心跳。
“闻人……”轻轻的声音,像是从牙关里挤出的。他辗转于她的唇间,探寻着她口中的甘甜……可飘然而至的却是咸香的肉包子味!
“肉包子!”无异停下睁开眼睛自语道,声音不大,但却把还沉醉在温柔中的闻人吓了一跳。
“啊?”闻人睁大了眼睛,很快便明白了,“那个……不好意思,我刚吃过……”
“喵呜——”一声猫叫打破了洞房里鲜香的气氛。
“这这这——有猫!”闻人汗毛倒竖,眼睛盯向帐子之外,只见一双至诚至爱的明亮绿色猫眼正隔着纱缦,痴痴呆呆的望着无异!
原来肉包和馋鸡不知什么时候想法子进了门,现在正大摇大摆的睡在地毯上,还不时的偷瞄他们。刚听到无异喊出‘肉包子’这个词时,黄猫肉包便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向床边奔去!
“护主,也不能护成这样吧?”无异无奈的挠挠头,“我去赶跑它们,闻人你等我……”
“算了……我也没那么害怕。”闻人故作轻松的说,“再说,大晚上的,你让它们去哪里?看就看吧,就是别离我们太近就好。”
“你不怕它们?真的不用赶走它们?”
“不用,反正以后都要生活在一起。慢慢就不怕了。”
“媳妇,你真好!”无异用额头顶了顶闻人的额头,“那,我们继续?”
“嗯。”
“那……”两人又一次同时脱口而出,总是有着默契。闻人停下来用眼神暗示无异先说。
“其实……”无异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其实,这这只是刚刚开始……后面,后面……”说完这几词,只觉窘的脊背上的汗汩汩的向外直冒。
“噗——”闻人被无异这句话逗得大笑起来,“后面不就是……不就是……”
“是什么?”无异追问起来。
“睡觉嘛!”闻人一咬牙干脆的说了出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无异一时间傻掉的表情。
①合卺:一种民俗,结婚礼仪的一部分,指新郎、新娘在结婚当天的新房内共饮交杯酒(合欢酒)。喝后,酒杯倒置置于床下。
②子孙饺子:婚礼前后吃煮得半生不熟的以红枣花生为馅的饺子,让新娘自己说“生”。这叫“讨口彩”,是早生孩子的吉兆。满族为“子孙饽饽”。
☆、第八十八章 海棠笑春归 风定落花深 下
无异被闻人这话噎的一时间语塞,只得瞪大了眼睛瞧着她,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才好。皱了皱眉头,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闻人抿嘴一笑,伸手晃了晃无异,“干嘛?跟个饿狼似的看着我。不会是真的傻了吧?”
“没……没有,只是……”无异只觉得浑身的热气直往上窜,手足无措,浑身的力气不知往哪儿使。“别急……别急……你先不要睡……让我想想……”
“想什么呀?过来!”闻人用手扳正他的头,好让他可以直视自己。然后纤细的玉指开始略显笨拙的开解无异衣衫的系带。
“你,你这是在干嘛?”
“帮你宽衣啊……”
“等等,我没听错吧?你你你……真的要?”无异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在他的脑海里曾经无数次浮现着这样的画面:洞房之夜,当他去亲热闻人的时候,闻人会毫不犹豫的给他几拳,或是几巴掌,然后不留情面的将他踢出喜帐之外。所以他一直在考虑是否要用智取的手段来解决洞房的问题。而如今一看到闻人的脸,虽然先前所想的计划都成了泡影,但仍觉得哪都不对劲。
“无异,你想什么呢?色眯眯,直勾勾的盯着人家?”闻人仍然在忙碌着,那些繁复的扣子,真是越急越解不开,“算了!你自己脱吧!”
“我……我……啊?”无异一低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上半部衣服的系带几乎都被闻人解开了。转念又想,看来闻人没那么排斥我,有戏。“那个……你可想好了,待会就来不及了。”
“那,那就做吧!”闻人似下了决心的样子说道,“反正,反正嫁都嫁了……拜堂后,娘都跟我说过要怎么……要怎么……伺候相公。”然后低头不语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别慌——”无异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中暗自大窘,额滴娘来,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出口啊……“那个,闻人,我们能不能不要那么死板好不好?”
“嗯?”闻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茫然的望向无异。
“不着急,不着急……”无异拉过她的手,“你以为跟打仗一样?一板一眼的,可真够呆的……”他埋下头去,两人鼻尖相互交错,轻轻吻着她的丹霞一般的红唇。不似刚才的那般突然袭击,而是缓缓的如同小溪从山涧流出。“别怕……别怕……”
“我哪有……那么呆……”闻人显出小女儿家的娇羞,略显犹豫的闭上了眼睛,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无异……”
她伸出手来紧紧抱住他,似是把自己放心的交给他。这么结实而安心的拥抱,让无异沉醉久久,久久不愿意去撩开闻人青葱般的手指。似是时间凝滞一般的,他恣意的由着闻人这么的抱着自己,自己低头轻嗅她发间的芬芳,轻抚她的削肩。
屋外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屋内静的只剩下彼此间的呼吸。像是互相探究的学生,他们彼此陶醉在对方的气息里。热度在不断的上升,绚丽的嫁衣慢慢的滑落,鲜艳而不耀目,墨玉般的头发静静的垂于她的肩头……
唇与唇之间极尽缠绵,那似曾熟悉的感觉,深沉的呼吸,让彼此心潮起伏。他将她放倒,慢慢的呵护。这一方是秀眉紧蹙,目敛微吟,那一方是春风微抚,灼热倾身;这一方是红唇潋滟盈香音,那一方是拾起万千青丝绕指柔。初如菡萏出水,玉梅破冰,光华默默,暗香幽幽;渐如梨花满枝,蔷薇吐艳,繁花似锦,春色满园……
他抬起她的脸,粗糙的手轻轻撩开她额前的湿发,嘴角挂着满满的欢喜;她环抱着他的腰,喉咙里呜咽低鸣,痛楚声中透着幸福。他的汗,滚烫的,热烈的如同火焰;她的指嵌入他后背的肌肤,留下青紫,如同他在她身体留下的印记。
这一番的妩媚,那一番的热汗,翻滚着,无尽的肌肤之亲,无尽的耳鬓厮磨。红烛之下,纱缦绯红,浪涛滚滚映红波……脑中已无法思考,一夜的明媚,一夜的欣喜。
烛台上,喜烛燃的正旺,柔和的光辉洒在丝绒绣金花的绛红地毯之上,泛着明艳的流光,溢在已经鼾声四起的馋鸡与肉包身上,规律的呼吸让两个小小的身体一起一伏,安静而美好。温和的烛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纱缦,射进帐子里,落到帘子上挂着的大红同心结之上。
“啊哈——”安静下来的无异打了个呵欠,一手撑着床,一手抚了抚闻人的脸,“累不累?”
“还好,要不快些睡吧。明晨还得请安,奉茶。”闻人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去接无异的目光。
“好。”无异俯下身去,又吻了吻,然后在她身边躺下,“闻人……你,终于是我的了。”
“什么?谁,谁说的……”借着烛光看着并不甚清晰,可眼睛却鲜亮的瞅见,身子底下开出了点点殷红的落梅。瞅着落红,眼神有些迷离,心中却明白这是女儿家最珍贵的东西,以后自己的命运便真的和眼前这个男人拴在一起了。还裸着身子,身体微烫,皮肤微红,闻人将被子拉了拉,将自己掩好。
目光交织在一起,温暖安然。
喜烛燃尽,依稀几缕青烟飘过。晨光透过纱缦射进帐子,驻足于闻人的脸上。脑中一个激灵,心中大骇,不知是几时,早该上操了吧?赶紧睁眼,环顾四下,才清醒过来,昨日新婚,无异正睡在身旁,这才松下心来。于是慢慢的又合上眼,静静的感受他均匀的呼吸。
旁边的人突然翻身,一只手搭于她的胸前的柔软,另一只手环腰又将她紧紧抱住,往自己的身体里拖了拖,嘴里呓语着她的名字。
“你……你醒了?”闻人试探着轻声问道。
“醒了。”无异睁开眼睛瞅的闻人浑身不自在,发觉自己还裸着,脸突然一阵红。
“那,要不要赶紧起来去奉茶?”闻人侧过脸去,伸手想要寻找衣物。
无异嘴里咕哝着,“咦,今早怎么如此安静?”拉过闻人已伸出被窝洁白的手臂,往里面塞了塞,“媳妇这么急干嘛,我爹娘不是那种讲究繁琐礼仪规矩的人,想必是怕你不好意思,早跑出去了。你瞧,馋鸡和肉包,今早不也是给足了我们面子?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乐呵了。奉茶的事,我看么,要不就等中午饭一起吧。”
“也好。”闻人侧过脸,伸手去摸无异坚毅的眉毛,软软的,又又有些戳手,很舒服。“难得,我们这么艰难才在一起,是得好好感受感受。”
“乖媳妇儿,你总算是开窍了!”无异大喜,“让为夫好好欣赏一下松醒美人脸。那个……那个,你还痛不痛了?”
“还……还好。”稍稍一动身子,觉得两腿之间那处,仍是有些痛,腰也酸酸的。其实这样的痛,在闻人这里根本不算什么。但想着眼下这般暧昧的光景,总不能直接就说不痛多煞风景?自己是否也要酸兮兮的来一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想什么呢?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是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帅的裸男?”无异摆出一脸的自豪,用自己的额头与闻人的对碰了一下。
“哼。”闻人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你不在乎啊,好啊,那我就在家里再做一个偃甲娘子伺候我。”无异从床上坐起,露出坚实的胸肌,开始找衣服套上。
“慢慢!”闻人也急着坐起来,用被子护住胸口,“你先躺下,我先起。还有闭上眼睛,不许看!快把头转过去。等下我帮你穿!”闻人从枕边拿起绣着芙蓉的大红诃子,快速的塞到胸前的被子里灵巧的系上,“以后,我帮你穿衣,免得你穿的歪歪扭扭,乱七八糟,肯定不会比你的偃甲娘子差!”
“好浓的醋味啊?”无异做出嗅味状。还没开始傻笑,闻人一顿温柔的小拳头便雨点般砸来……
“真是个乖媳妇儿……”无异端坐在梳妆镜前,闭着眼睛颇为享受,闻人正在帮他打理着头发。之前无异早晨起来基本就是随意抓几下,就当是打理头发了。而今日闻人说什么也要帮他梳顺溜了。本就浓密而松软的西域长发一夜折腾的更加蓬乱,干燥的发丝还打些小结。刚开始闻人还轻手轻脚,渐渐的有些不耐烦了,下手便越来越重,“哎哟……哎哟……媳妇儿……你,你轻点……再这么梳下去,不用多久你夫君我可就没头发了……”
“说什么呢!”闻人用梳柄敲了无异的头一下。
“对了……亲也成了,过些日子,我想……我想回趟静水湖……”
☆、第八十九章 静水续前缘 素衣不染尘
“真是个乖媳妇儿……”无异端坐在梳妆镜前,闭着眼睛颇为享受,闻人正在帮他打理着头发。之前无异早晨起来基本就是随意抓几下,就当是打理头发了。而今日闻人说什么也要帮他梳顺溜了。本就浓密而松软的西域长发一夜折腾的更加蓬乱,干燥的发丝还打些小结。刚开始闻人还轻手轻脚,渐渐的有些不耐烦了,下手便越来越重,“哎哟……哎哟……媳妇儿……你,你轻点……再这么梳下去,不用多久你夫君我可就没头发了……”
“说什么呢!”闻人用梳柄敲了无异的头一下。
“对了……亲也成了,过些日子,我想……我想回趟静水湖……”
“回……静水湖?”闻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心中猛地一震,原来过去了那许久的日子,无异仍旧挂念着那个人,扯不断那份师徒情意。
“我……去了趟巫山的神女墓……总觉得初七,不师父他还……”无异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内心似乎有个强烈的声音在告诉他要回去看看。虽然找到一些线索可以说明什么,可仍旧是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多。
“无异……”一瞬间,闻人立刻明白了无异所受的那许多苦是为了什么。她心中更担心的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