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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就有此意。”夷则面无颜色的说了一句。
“三皇子心之仁爱,老奴亦是知道,此任繁重,还望殿下多多保重!这几名侍卫是皇上的贴身侍卫,个个身怀异能,以后他们供殿下随时调遣。”王公公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侍卫,“今后你们都要效忠于三殿下!要供殿下随时差遣!”
“是!”侍卫同声应到。
王公公又将头转向夷则,“皇上说了,若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
“只怕是来者不善吧?任何险阻,我一人即可。”夷则依旧是话语冰冷。
“三殿下此言差矣,皇上一直都心系您的安危。”
“我五人绝不会对殿下有何异心!”中间的一位往前站了站,猛地躬身半跪在夷则的面前,“我玄木与兄弟们皆以解救黎民为己任!绝对誓死效忠殿下!”
“你们真的不会害夷则?”阿阮走了过来,小手攥得紧紧。
“怎……怎敢……”玄木尴尬的口吃起来。
“阿阮。”夷则拉过阿阮的手,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如此你们便在厢房待命吧。”
“我们……我们站在院子即可……怎敢打扰殿下与……”玄木的脸涨的微红,抬眼打量着夷则的别居,虽是别致但却并不宽敞,堂堂的皇子竟如此深居简出,心里的敬意油然而生。
“旨已宣毕,老奴便回宫复命。”王公公的笑吟吟的上了回宫的马车。
阿阮与夷则一同回到屋里,长舒了一口气,“夷则,你是不是要出去?”
“嗯,先吃点东西,然后去城郊的乱葬岗。你乖乖的在家,哪都不要去。”
“我,我要跟你一起去!”阿阮语气坚定,“我还是担心他们会害你。”
“那里很脏,听话。”夷则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我不怕脏。什么也没有跟夷则分开,更让我痛的了。夷则……”阿阮将头埋在夷则的胸前。
“呵……昨晚不是死活不愿意跟我走嘛,怎么现在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我不是去游山玩水,所以你跟去了也没意思啊?不如将灾民安置好了,再带你去帮忙如何?”
“嗯。”
久违的阳光终于透过厚厚的雾霾射向了大地,金色的光辉染晕着天地间的万物,是个好天气。夷则骑在骏马之上,耳边有风呼啸而过,后面紧跟着那五名侍卫。
☆、第四十九章 有安世之才 为帝之道也
头顶突然飘过一片乌云,大风撩起夷则的乌发,馋鸡缓缓的降落到他们的面前。
“乐兄,这是要去哪里?”夷则望着从馋鸡背上跳下的无异。
“去看水闸啊。你要去哪儿?……哎呀,馋鸡别闹……”须臾间大鹏便化作小鸡的模样,纵身一跃至无异的头顶闹腾开来,无异翻了翻眼睛,“那么多人,拜托不要挠乱我的头发好不好?”
“这这这……大鸟一会变大一会变小……还听得懂人话,真是开眼了,殿下的朋友果然也是不凡的。”身后一小阵细细碎碎的议论。
“那是,馋鸡是鲲鹏当然厉害,还有更厉害的他们没瞧过呢!”无异颇有些骄傲的一说惹得馋鸡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停止了扑腾,乖乖的站在无异的肩头。
“去乱葬岗。”
“我也去!”
“我的老天!”腐臭的味道传来,刚落脚无异便发出一声感慨,“这还好是冬天,若是天热不熏死人才怪,都烂在这里,再一下雨,说不定还会传播瘟疫……”
“所以这里要尽快处理才好。”夷则回身面向那五名侍卫,“玄木你领着大家一同找找看里面还有没有活着的人。无异,我们两去那边把草垛堆起来,等下将这里的尸体焚烧了。”
“属下领命!”
“你你你……”草棚里的跛腿士兵晃晃悠悠的从里面走出来,“你该不会就是三殿下吧?那天晚上……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了,那还有假吗?”无异指了指夷则,然后又对那士兵说,“你是管这里的?那就一起帮忙吧。”
一堆堆的尸身被翻开,蓬乱的头发下是表情僵硬、面色青灰的脸,更有些是死不瞑目的。破烂的衣衫包裹着干瘪的身体。没有叶子的枝头停栖的几只乌鸦等待着下面的美食,但惧于人力,只得干干的瞪眼。偶尔重重尸堆旁还有几声微弱的喘息。玄木几人的臂膀在其间挥动着。
“找完了吗?”夷则来到玄木的跟前,“把活着的都抬出来吧。”
“是!”
一会的功夫,不远的空地上便七七八八的躺了不少气若游丝的人。夷则闭目,以自身为半径化出圆形的法阵,剑端炫目的光晕迸出,化为甘露洒落在那些虚弱的人的身体之上。不消多时,他们便恢复了不少意识。
“无异,下面就看你的了!”夷则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问题!”无异拳间凝出一道雷霆之力,就要迅雷直下。只见扑到草垛上只噼啪两声便灭了。
“这也太太太……不给面子了吧?”无异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哦,这术法今个怎就不灵了?”
“噗——”夷则笑了笑递给他一个火折子,“无妨,只要不是在战斗中便好。”
“再试一下!”无异不甘心的跑远了一段距离,终于雷霆迸出,草垛上立刻大火熊熊。
“哎呀,终于忙完了,无异伸了伸腰。夷则,你得给我洗澡钱,瞧我这一身臭的,回家不被娘亲骂死才怪!”
“此言甚是。”夷则转身掏出身上的荷包递给玄木,“待会先送这些人回贫民巷,事毕之后,你带着兄弟们去洗澡吧。”
“哎……我说夷则。”无异舔舔嘴唇。
“你家可是长安首富,这点小钱还掏不出来?走吧。”
侍卫们将由马匹拉着的大车垫上干草,将那些病弱的灾民安放在其上。鞭声响起,马儿们一声长啸,四蹄下腾起灰尘,车子便快速朝贫民巷驶去。无异与夷则牵着马沿着下坡的路边走边聊。正走着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抬头望去,只见一辆豪华的六马车驾正朝他们驶来。
“回避,回避!”驾车的侍卫大吼着。里面的人探出脑袋来,正是二皇子李康。
“是你?”夷则站在李康车驾的外侧。
“三弟好兴致啊!”李康的嘴脸向来无耻,“这么等不及就来帮哥哥我收拾这烂摊子,真是难能可贵啊!想必这沾染的一身晦气,回去得洗个好几天吧,哈哈哈……”
“即便是晦气,也比你身上的污浊之气要强上许多!”夷则眸子里含着霜意。
“哎,我说……”无异往前走了一步刚要开口却被夷则拦下。
“你买通督水使,在枯水期之前便将水放干了,是不是?”夷则利剑般的目光扫过李康的面庞。
“谁说我让他把水放了?我只是……”李康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话刚离嘴边便立刻后悔了,又欲盖弥彰的说道,“是督水使自己失职,哎,不对……果然是你……”
“督水使现在何处?”夷则立刻接着追问。
“无可奉告,三弟你好自为之吧。”李康揉了揉眉心,立刻清醒了不少,“没凭没据的,你奈我何?”
“没凭没据?”夷则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突然暗自大骇。“可恶!”
嘈杂的车轮声再次响起,李康得意的将车帘放下,他的车驾快速的从他们身边驶过。
“夷则,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昨晚我就不该那么鲁莽。”无异有些懊恼的说。“督水使的夫人与孩子,恐怕,恐怕……”
“我亦是考虑的不够周全。她们或许已遭毒手,或是已经被转移地方。李康用钱收买人心,身边自是不少能人异士,我真是太高估自己了!”夷则紧攥着拳头,“总有一天,所有的这些我都会让他一一偿还!”
果不出所料,当无异与夷则赶到上游水闸处的石室时,结界已被人破掉,母子三人早不见了踪影。
太极殿上群臣林立,圣元帝正坐在高高的鎏金嵌龙宝座之上,冕旒(miǎn流)①华贵的旒帘后面是他威严的面庞。突然外面一阵嘈杂,一个高俊的身影迈入殿内。老老少少的朝臣皆放眼望去,只见他身着的灰色长袍,腰束玄色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玉璧。脑后的乌发用一根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轻轻拂动。此人正是夷则。
随着轻快的步伐夷则迈入殿内,环视群臣,缓缓开口言道,“我此来,只为赈灾。”
圣元帝见状虽是有些尴尬,但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轻咳了几声,朝臣们的眼光便又立刻回聚到了他的身上,他开口说道,“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现已临近年关,修田种粮只有待来年布置。现下广发赈灾之粮唯重中之重。”夷则淡淡的说道,“可先发放一部分的国库存粮……”
“皇上啊,不可啊……”太尉颤悠悠的走上前来,将胸前的玉斛前执,“战事之时,粮草先行。国库存粮乃边境将士的保障之粮,怎可随意的放施?”
“爱卿所言不无道理。”
“臣另有想法,不如从江南调集粮草至京。”
“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况江南今年亦是大旱,不少地方早已欠收。”圣元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夷则的身上,想要看看自己的儿子有何见解。
“要改善灾情,唯有改善水道,截西北面渭河之水引流入城内,同时亦可凿井汲水。可是肚子吃不饱自然不会有力气干活。”夷则轻描淡写的言道,“借调的部分军粮用于安抚灾民,但是灾民必须随禁卫军出城去往兴修水利,吃这个粮食,就必须帮助疏通废弃河道,这样既解决了京城灾民生活问题,也可避免灾民在京滋扰生事,同时旱灾也可得到缓解。”夷则环顾四周,顿了顿,继而又开口说,“若是不借调国库存粮,粮草问题亦是有办法解决。堂上的各位,家中虽不说都是富贵荣华,但也算是吃穿不愁,每位朝臣家中捐献一部分出来,便可解决灾民的食粮问题。”
“嗯,有长进。”圣元帝捋了捋颌下的胡须。
“另外,朝臣中善工书画者不乏,亦可以书画义卖筹款,以工代赈。”夷则又补充了一些。
“众爱卿有何异议啊?”圣元帝锐利的目光箭一般的扫视群臣。
话音刚落,朝堂上便没了响声,大家面面相觑着,最后目光都聚焦到了太尉那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家伙。太尉的脸一红一白,本想挫挫三皇子的锐气的,没想反倒被这小子给算计了。
“皇上,此法甚妙,老臣原意带头捐粮!”左仆射从队列里走出来,口中言语掷地有声。他的举动,立刻带动了不少朝臣的附和。
“如此甚好,有爱卿带出好头,粮草问题自然会很快解决。夷则,赈济灾民及后期的水利修补等工作便交予你去做吧。”圣元帝意味深长的看了夷则一眼,脸上显出满意的笑容,“朕,定是不会看走眼。”
左仆射再次站出身,躬身言道,“老臣愿助殿下一同处理灾情。”
“有爱卿辅佐甚好,夷则你可愿意?”停顿了一会,圣元帝又朗声说道,“传朕旨意,调拨二成的国库存粮先行发放,后续之粮由各位爱卿陆续捐出。”
“可。”夷则简短的回答到,说罢便转身迈开大步朝殿门口走去。对于夷则的冷漠圣元帝亦是无奈,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几乎僵硬的面庞上只是硬生生的扯出一抹淡笑。
①冕旒(miǎn流):冕旒指古代大夫以上官员的礼冠,后专指王冠、皇冠。古代大夫以上的礼冠。顶有延,前有旒,故曰“冕旒”。天子之冕十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见《周礼。夏官。弁师》。
☆、第五十章 君民同进退 乾坤自在胸
“瞧本偃师这馒头做的,又白又香。”无异一边和面一边自吹着,“这可是天生就会的,人太聪明了真是没办法啊……”,一旁的馋鸡挺立着小小的身子,头昂的高高的,将两片金色的小翅膀背在身后,调皮的在面案上来回踱着步子,看着身后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爪印,颇显得意之色。高傲的小眼神不时的瞄瞄满身是面的无异,嘴巴里还不时的“唧……唧……”几声,仿佛再说,你做的再好吃能有烤肉好吃吗?
无异刚揉好一大块面,这边才用菜刀切成一块一块,只见馋鸡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突然,嗖的一声跳到了刚切好的面块上。
“馋鸡!你干的好事!”无异的眉毛一下子拧住了,“弄出鸡爪印怎么吃啊?”
“唧……”馋鸡颇有些委屈的叫着,蓝色的小眼睛滴溜溜的瞅着自己的沾满湿面的小脚丫,似乎在说,自己几乎没有在地上走过,不飞的时候基本都在你头上,爪子根本就不脏嘛!再说馒头上印出花纹多好看?
“馋……鸡……”无异和颜悦色的凝视了它一会,突然满是白面的大手从背后抽出做成鹰爪状向馋鸡扑来。
“唧——”馋鸡一声尖叫,干脆在面块上奔跑起来,奈何那湿的面块死死的粘住了它的小脚丫,一时竟脱不了身了,魔爪袭来只得乖乖就擒。
“这面又得重新揉了……”无异颇有些无奈的揪着馋鸡的翎毛,“就不能给我省点力气留着下午截水用嘛?”
“有其主必有其仆。”夷则似笑非笑的端来一筐切好的菜丝。
“夷则,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