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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晞僵笑着,低头翻出资料,方才在报摊买的八卦杂志也不小心从公事包里掉出来。
啪!杂志的首页摊映在地上。
一个穿着连身短裙的女子,弯腰拾起了它。
“曜旭,你看看啦~~这个『星周刊』的记者好讨厌,把人家的脸拍得好肿喔~~”
一阵甜腻的女声穿进静晞的耳膜,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撞上了谭曜旭冷峻的脸庞,她怔忡地和他对视着,来不及收回目光。
“想不到颜小姐也对八卦杂志有兴趣。”谭曜旭性感的薄唇噙着一抹笑。
静晞按下心酸的感受,咧出客套的笑容,说:“因为我不太熟悉『星周刊』的报导方式,所以买一本来研究,看看后天的发表会要不要发他们来采访。”
“曜旭,你怎么拍怎么好看,都比我还适合当模特儿了!”钱悠莉勾住谭曜旭的手臂,甜甜地撒娇着,眼里除了谭曜旭之外,见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谭曜旭轻笑不语。
吴经理连忙递上资料,说:“谭先生,这是颜小姐帮我们企划的新品发表会的流程表,要不要看有什么要更动的地方?如果需要修改,现在提出来,可以请颜小姐配合。”
谭曜旭接过档案,快速地浏览。
钱悠莉穿着低胸洋装,上半身几乎贴住他的手臂,凑上前与他一起看着资料。
静晞敛去眼底的酸楚,唇角勉强地扬起微笑。
“我没有意见。”谭曜旭合上企划案,递还给吴经理。
“但是,我有意见。”钱悠莉娇嗔道:“我要指定程珈帮我做造型。”
“程珈?”静晞愣了一会儿,说:“我们这次的造型和服装都交由张莎琪小姐负责。”
“我觉得程珈的造型技术和化妆技巧才能把我个人的特色突显出来,再说,我是这场秀的主角,本来就应该要特别一点。”钱悠莉理所当然地说着。
“全都依你。”谭曜旭说。
“曜旭,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钱悠莉亲昵地将头靠近他的肩膀。
“那我打电话联络看看造型师程珈有没有时间?”她朝他们点点头,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此时,装潢工人正好由外头搬了几个立牌进来,不小心碰撞到静晞的手肘,使得她手里的手机飞了出去,滑到钱悠莉的脚边。
静晞转过身,刚好看到钱悠莉往后退,高跟鞋踩到手机,脚步踉跄,整个人跌向谭曜旭。
“啊──”钱悠莉尖叫着,搂紧谭曜旭的颈项。
“不好意思!”静晞连忙上前致歉。
谭曜旭弯下腰,拾起地上的手机,折迭式的萤幕出现了一道裂缝。
“糟糕,颜小姐的手机被我踩坏了耶!”钱悠莉眨着眼说。
“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有拿好。”静晞焦急地夺回手机,几乎是从他的手里抢回来。
“颜小姐怎么还用那么过时的折迭式手机啊?现在都流行滑盖手机呢!吶,既然是我踩坏的,不如我赔一支给你吧!”钱悠莉大方地说。
“不用了。”她像在遮掩什么似的,连忙将手机放进口袋里。
谭曜旭紧迫的眼眸端看着她,研究着她的举止。
“我还有点事要忙,你们先聊。”她转身离开会场,避开工作人员,走到后面的休息室。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看着机壳上的裂痕,连忙检视功能,发现萤幕已经坏掉后,十分心疼。
这支手机总公司已经停产,也没有零件,如果坏掉了,几乎是无法修复。
“摔坏了吗?”一道低沈的男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吓了一跳,回过身,见到谭曜旭倚在门边。
“你……”她盯着他,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回他。
“手机坏了吗?”他走入休息室,缓缓靠近她。
“谭先生,有事吗?”她把手机往后藏,却被他扣住手腕拿走,她不悦地皱起眉心,抗议道:“你做什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送给我『前妻』的礼物。”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凉凉地嘲讽道。
她气恼地垂下脸,不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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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曜旭!”她难堪地胀红脸,数落道:“以前的你不是这么无赖的!”
“原来不用我帮你『复习』,你还是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将手机放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你究竟想怎么样?”她无奈地瞪视着他霸道的举止。
“我才想问,你想怎么样?”谭曜旭伸出大掌抚摸着她纤细的颈项,探进她的衣襟内摸出一条颈炼。“我美丽的『前妻』不只留住婚戒,还保留着我送给她的手机,你说,她有什么企图呢?”
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止,令她微微的悸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努力装傻。
他勾起她颈间的项链,微微地使劲,令她不由自主地倾向他。
“你不说,那我只好自己猜喽!”他俯近她,暧昧的热气拂向她的双唇,继续说:“你把婚戒、手机全都留起来,该不会是对我这个『前夫』余情未了,想与我重叙旧缘吧?”
她不敢用力吐纳呼吸,因为他湿热的鼻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漫进她的鼻翼。
沈默中,两人的目光相锁,记忆在此时交缠,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过去,看到了他的愤怒、他的仇恨,令她难受地别开眼。
“你不用过度想象,我只是忘了换下而已。”她拨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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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用惯了,所以没换掉。”她硬着头皮扯谎。
谭曜旭以一种深思的眸光端视着她,感觉她闪烁的眼神里好像藏着什么秘密,害怕他去探究。
“难道你不觉得留着『前夫』送的东西很碍眼吗?”他再问。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我可以取下来,跟你划清界线。”此时,她有一种深刻的体会──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他们之间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现在,他的胸膛、他的温柔、他的吻,都属于其他女人,不再是她的。
他抚着她倔强的脸庞,抬起她细致的下颚。“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吗?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躲我,但私底下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她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都怪自己太过大意,应该早点把手机和婚戒取下的。
可是,她舍不得。这是她唯一思念他的凭据,难道连过去仅存的甜蜜回忆都要剥夺吗?
“我已经不是过去一无所有的谭曜旭了,如果你愿意向我道歉,也许我可以考虑原谅你过去所犯的错。”
“我不会向你道歉。过去,我是因为不爱你、对你没感觉了,所以想离开,现在也是一样,希望你不要再作无谓的纠缠。”她逼自己说出违心之论。
他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稍稍使劲,使两人的身躯暧昧地贴靠在一起,将唇悬在她的唇上低喃着。“是真的没有感觉吗?”
“请你自重。”
“如果我不要呢?你要大喊非礼,还是控告我性骚扰?”他炯亮的双眼徘徊在她美丽的面容上。
“你这样纠缠我、为难我,究竟有什么意义?”
“对于当初我们分开的理由,以及这五年的空白,你不觉得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谭曜旭锐利冷静的黑眸觑着她,意图要洞悉她潜藏在内心、害怕他去探究的秘密。
她的行为举止总给他前后矛盾的感觉,当年她走得那么决绝、无情,连回忆都不肯留给他,狠心地趁着他醉倒时,把他手机里的照片全都删除了。而她呢?却将每个片段都保留得好好的,连现在看来已经过时该淘汰的手机,她都小心翼翼地珍藏着。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苦涩地扯着唇,说:“反正你的身边已经有了钱悠莉,又何必再去执着我们之间的过去呢?”
“你在吃醋吗?”
“我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她平静的语调里,蕴涵着无比的惆怅与哀伤。“把手机还给我吧,我还要回去盯场。”
他退开来,掏出她的手机,打开盒盖,取出晶片,放入自己黑色的滑盖手机里。
“你的手机摔坏了,暂时先用我的吧。”他把她坏掉的手机放进西装口袋里。
“你……”她犹豫着该不该收下。
“钱悠莉算是我们公司的人,她弄坏了你的东西,由我负责赔偿也算合理。”他把手机放在她的手上,转身离开休息室。
握住他的手机,她觉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余温,令她的心绪飘浮在悸动与幽怨之中。
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抗拒自己不走向他,他为何还要苦苦相逼呢?
市区一家明亮雅致的生机饮食餐厅内,捱窗的四方桌旁坐着三个气质出众的女生。
贝絮菲顶着一头飞扬鬈翘的长发,身上民俗风的大花裙抢眼惹火,一入座就成为全场的焦点。
“唉!差点就来不了!一对新人明天就要进礼堂了,新娘居然为了一通简讯跟新郎吵架,闹着要解除婚约,真是气死我了!”身为婚礼企划的贝絮菲忍不住抱怨着。
穿着一身素雅,秀气五官上戴着一副黑色粗框眼镜,掩去了那双莹亮眼睛的欧予洁,凉凉地调侃道:“每聚会一次,我就听你发牢骚一次,都以为你大概不久就要换工作了,没想到这份工作你一做就是五年,从菜鸟助理干到了资深企划,还被挖角、加薪。”
“唉,我不晓得帮多少人筹备过婚礼,陪他们挑白纱礼服、带他们进礼堂,倒是自己……”贝絮菲哀怨地垮下肩。
坐在另一端的颜静晞噙着一抹温柔的微笑,拍着贝絮菲的肩头,安慰道:“你现在可是事业有成、单身、多金的新时代女性呢!”
“但是我空虚、寂寞,我冷啊……”贝絮菲哀叹道:“给我啤酒,我要借酒浇愁!”
“喝柳澄汁吧你!”欧予洁将一杯橙汁递给她。
“不好意思,每次聚会都要迁就我而选这种生机饮食餐厅,既不能喝酒、又不能抽烟。”静晞一脸歉然。
自从几年前生过大病之后,她在营养师的建议之下改变了饮食习惯,杜绝任何化学添加物的食品,而且不熬夜,保持运动习惯,维持规律简单的生活。
“别这么说,能再见到你,我都觉得是生命的奇迹了。”予洁握住她的手,说:“当初我在英国,听絮菲说你得到那个病时,还以为我们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面了,哭了好久呢!”
“我也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她垂下眼眸,在心里叹息。
“你的病能够完全痊愈,不只是生命的奇迹,还是医学上的奇迹!”贝絮菲乐观地说。
“但是,我也失去了许多……”她不只失去了她的梦想、她的最爱,还丧失了当一个完整女人的权利。
那种椎心之痛,不是任何言语可以形容的。
尤其看到她今生的挚爱就在眼前,她非但不能靠近他,还要学习冷漠,与他保持距离,这对她而言是多么残忍的考验。
“那个……”贝絮菲挣扎着该不该说。“当初你离开之后,学长他像疯了一样,一直在找你,他认定我们之间一定有联络,所以天天守在我家楼下,要我说出你的下落。”
静晞默然地垂下眼睫,几乎可以想象出爱与恨鞭笞着他的痛苦模样。
“早几年,他还会跟我联络,后来去了欧洲之后,就断了音讯。现在,他回来了,不仅如此,还成为一家电通公司的执行长,上遍各大财经报纸和八卦周刊。”贝絮菲说。
“我知道……”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说:“我现在就是在帮他们公司企划公关形象和宣传活动。”
“真的?那你们见过面了吗?”欧予洁追问道。
“见过了。”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你们会复合吗?”贝絮菲也问着。
“你们都不看八卦杂志的吗?他已经有了一个女朋友,而且对方还是一名漂亮的模特儿。”静晞淡淡地说。
“那又怎么样?搞不好只是模特儿想红,找记者跟拍,炒作知名度罢了。”贝絮菲撇撇嘴,不以为然。
“她是他们公司新商品的代言人,我看过他们一起出现……他们看起来感情应该很好。”静晞说。
“你是他老婆耶!”贝絮菲说得理直气壮。
“……是前妻。我们五年前已经离婚了。”静晞纠正她。
欧予洁皱起眉头。“可是你还爱着他不是吗?你回来台湾难道不想跟他破镜重圆吗?”
她摇摇头说:“很多事过去就是过去了,感情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