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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臣与王子-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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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觥!�

我道:“你曾经教过我,从一个人的指甲便可以看出这个人将来的富贵权势。”

“你还记得。”贾鞠笑道,接过提着茶壶走到身边来的小二,小二将茶壶交给贾 鞠后,并未走开,而是站在那恭敬地等着打赏。

贾鞠心知肚明,只是将茶壶打开,闻了闻,问:“这是什么茶?”

小二赶紧答道:“北陆最名贵的雪芽。”

“好。”贾鞠点头,“你走吧。”

小二似乎不甘心,依然站在那不愿走,此时贾鞠给我倒上一杯茶,放在我跟前,我闻 了闻,随后掏出一块碎银子,交给那小二。

小二接过银子后,欢天喜地的离开了,这点碎银已经是他两个月的工钱。

小二走后,贾鞠盯着他的背影道:“看,这就是你我不同之处,你太心软,心软之人 ,往往做不了大事,但武都城一战,你似乎并不心软,那一战的死伤人数,超出了我当初的 预计。”

我摇头道:“我并不心软,武都城一战就算是你,也会做相同的事情,当然前提是你是 我,而不是贾鞠,我和你出身不同,我的身世成迷,当初的目标仅仅是为了逃离深宫,而你 是为了拯救天下。”

我说完后,贾鞠望着在柜台前把玩着碎银的小二道:“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你依然心 软。”

我还是摇头:“这和心软无关,只是处事之道,都是曾经你教给我的。你我都知道这茶 壶中只是普通茶叶,并不是北陆雪芽。前提是你我懂茶,而这名小二也许根本就不懂,一 个整日跑堂的小伙计,并不是茶铺的茶博士,当然不懂如何辨别茶叶的真伪,你为难他又 有何用?再者,我估计这间客栈中没一人怀疑这茶叶并不是雪芽,他们都不懂茶,只是被卖 茶叶的所欺骗而已,被欺骗的人是很可怜的。”

贾鞠听罢笑了笑道:“含沙射影。”

贾鞠会错了我话中的意思,以为我在话语之中影射他当初和苔伊一起为了政变的成功而 欺骗我。

我道:“你误会了我话中的意思,我并无影射任何事情,只是说出我的推断而已。这个 客栈之中,自然有他自己的规矩,我们是这里的住客,虽然花了钱,但也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对某些东西不能够强求。”

“即便他们都被欺骗,但这也不能成为他们可以在被骗之后再去欺骗他人的理由。难道 说我应该为了可怜他们,而默认他们的做法,让花了银子的自己保持沉默不说,还打赏给小二银子?”

听到这,我终于笑了:“可事实是,你为难了这个小二,却没有让他知道这茶叶并不 是雪芽,他只会认为你是一个抠门的客人。”

贾鞠不依不饶:“如果我告诉他这个茶叶不是雪芽,如你先前所说,这个客栈中所有人 都不懂茶,他们相反会认为我不懂茶,是在为难他们。”

我摊开手道:“咱们又绕了回来,初衷其实一样,只是所讲的道理不同。”

“不,道理不一样。你认为我应该随波逐流,不去揭破这个事实,明知道是错的,为了 顾全大局而去迎合,而我认为对于愚蠢的人,你讲一个道理讲上千遍都没有任何作用,不如 以沉默作为对抗,即便是他会误解我也无所谓。”

“众人皆醉我独醒,你一向是这样,只是你做得比常人好的是,你将自己的‘醒’隐藏 得很巧妙,让别人搞不清楚你到底是‘醉’还是‘醒’,虽然保全了自己,但却不能够救得 了可以救下的人。”

贾鞠轻笑道:“明哲保身没有什么不好。”

“是,我理解,在一群被蒙蔽的人面前,如果你直接道出实情,只会将自己置于尴尬 的境界,甚至还有生命危险,可为何你不迂回一下,从另外的侧面让他们都如你一般清醒过 来?”

“不要忘记一个事实,百姓永远都是愚蠢的。”贾鞠道,“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这个道 理,如果他们聪明,就不会被控制,换言之,如果没有百姓的愚蠢,便没有权力的建立,掌 握权力的人也没有办法控制百姓,所以在这个世间,永远只有极少数人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

我挪动了下身子,使自己稍微舒服一些:“百姓迟早有一天会清醒过来的,到那时候, 掌握权力的人面临的就是权力的土崩瓦解。”

“哈哈。”贾鞠听完笑出声来,笑声吸引到了柜台前掌柜和小二的注意,他却没有丝 毫要掩饰的意思。

贾鞠笑完后说:“这些都是我从前告诉过你的道理,可你要明白的是,即便是百姓清醒 过来,还是会被下一位即将想掌握权力的人继续蒙蔽,周而复始,一代接着一代,没有停 止的那一天,这便是人为何天生下来就被分为三六九等,这是很多人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好吧。”我决定认输,因为这样争论下去永远没有一个尽头,所有的问题都会在我和 贾鞠的话语中不断轮回。就如皇权一般,一个深入人心的道理,总是有人去推翻,然后再建 立新的道理,接着又被推翻。

贾鞠此时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问我:“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摇头,我猜不透贾鞠的心思。

“除了这周围的环境和这并不会让人觉得舒心的茶水,一切都如多年前在宫中一样,我 和你对坐在一起,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但却觉得十分自在。”

“是。”我答道,“只是那时候,你在说,我在听,不会与你争辩。”

贾鞠默默点头,许久后才说:“你虽然没有争辩,但心中却将我的话默默记下,再融合 变通,归为己用。可当你踏进这个客栈的时候,我感觉到,你已经变了,变得知道如何去操 控他人,而不是被他人所操控,这很好,至少你开始懂得除了生存之外还有其他事情值得自 己去做。”

当时,我很想告诉贾鞠,其实我并没有变。变的只是他自己,他对我的看法。最终我还 是没有说出口,因为我担心话一出口,贾鞠又会产生出其他古怪的想法,从而导致他加重对 我的不信任。眼下,我需要贾鞠对我的信任,如果他不信任我,那么接下来我要告诉他的事 情,他只会当做是我的一个阴谋而已。

“我很好奇,你离开武都城之后去了什么地方,现在又准备去何处?”贾鞠终于开口问 了我这个问题。

我思考了半天,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起,最终决定问长期呆在北陆的他,一个他 也许会感兴趣的话题:“你在北陆久居,有没有去过冰海?”

贾鞠很奇怪我会问他这个问题,看着我道:“当然,我时常会去冰海边上,你接下来难 道准备去北陆吗?”

我点头:“对,我原本是去北陆,那是受人所托,前去找你,寻求你的帮助,因为这件 事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可以办到。”

“哦?”贾鞠脸色一紧,“何人所托何事?”

“挚友所托,关于东陆存亡之大事。”



'第一百七十六回'选将

江中,龙途京城,禁宫,腾龙殿。

年仅七岁的卢成习身穿龙袍坐在那张对于他来说无比巨大的龙椅上,显得很是滑稽。就 连身边那位贴身太监都觉得自己站在旁边相对于这个小皇帝来说太过高大,干脆跪在一旁 ,垂首聆听。

腾龙殿上,左右两侧都站着所谓的文武百官,说是百官,其实人数加起来不过二十人, 但其中并不包括摄政会中的那些重臣。卢成习登基后,在天任的授意下,立即解散了摄政会 ,将权力收回皇族的手中,同时将一部分蠢蠢玉动的重臣软禁起来,不得参与朝事。

天任站在卢成习的跟前,展开刚刚由兵部和吏部所呈上的奏折,奏折内清楚地写着卢成 习宣布登基之后,江中平原各州城对此做出的反应。其中大部分人虽然已经宣布重归皇朝的 统治,即便是重新悬挂了旗帜,但并没有如从前一样上缴税金钱粮。

天任很快看完奏折,合上之后迟疑了一下,又将其递交给在身边站着的阗狄。阗狄虽 然接过,但并没有翻阅,只是拿在手中,目光依然呆滞。

天任见阗狄没有翻阅奏折,知道他如今对这些所谓的朝事也不会有任何兴趣,干脆走下 台阶,跪下道:“皇上……”

“没什么事就退下吧。”七岁的卢成习按照平日内天任所教说道。

卢成习此言一出,殿内其他二十名官员都不由得身子动了动,虽说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 怎么一回事,但不管如何,上朝的过场还必须是要有的。

天任皱起眉头,将头俯低:“皇上,江中下属各州城大部分已经宣布重归皇朝,剩下少 部分州城太守还拥兵自重,但不足为患,迟早他们还是会迫于压力宣布回归皇朝的。”

“甚好”卢成习打了个哈欠,一个七岁大的孩子毕竟不适合早起,从屁股挨到龙椅的那 一刻开始,他便已经开始怀念自己那张温暖的床了。

“皇上,眼下对于皇城来说,还有一个大患,此患不出,京城的头顶就如同悬着一把铡 刀一样。”天任的话并没有说完,他今日的目的还未达到。

“爱卿平身,爱卿直言。”卢成习几乎像背诵书本一样说出那八个字,说罢还揉了揉 自己的双眼,显得很是不耐烦。

殿内的那些官员们,有几个已经忍不住低下头笑了起来。

天任略微侧头看了一眼,几个发笑的官员立刻止住笑,因为他们担心早朝一结束,就会 被殿外等待着的皇立圣教铁甲团以莫须有的罪名带走。这种事情已经不止发生过一次了。

天任起身道:“皇上,离镇龙关最近的城池,有粮仓之名的武都城如今还落在蜀南王卢 成梦的手中,虽然臣已经遣人前去索要,但使节竟被鞭打后赶出城外,长此以往,恐怕会出 大事。”

卢成习又打了一个哈欠问:“国师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天任立刻回答:“发兵攻打夺回武都城那是京城的命脉”

“好吧朕准了”卢成习揉着双眼说,巴不得立刻退朝。

天任忙道:“皇上,派谁领兵较为合适?”

“国师与相国大人决定便可退朝”卢成习耐心已经被磨光,挥了挥手,在旁边太监的搀 扶下,从龙椅上爬下来,提着那宽大的龙袍转身离开。殿内所有官员立刻跪下,齐声呼喊道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卢成习走到殿后的那扇朱门时,还不忘记转身看一眼,却在此时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最重 要的问题:“国师,但凡出征都要师出有名,这次为何攻打武都城?”

天任立刻回答:“诛灭反贼”

卢成习点点头,转身便走。

若干年之后,那个侍奉大统帝的贴身太监,还记得卢成习离开时,还说过一句话,虽然 声音很低,但他却听得无比清楚。

那时,卢成习说:“为何不拿回玉玺?”

……

禁宫,阗狄相国府。

日上三竿,阗狄才迈着沉重的步子一个人走回府邸,往常跟随在身边的侍从已经被他提 前遣走,这些人留在他的身边已经不起任何作用,相反会让人觉得他的模样更加可笑。一条 天佑宗饲养的狗,领着一群小狗耀武扬威地从禁宫中走过,一起去主人那领骨头?

阗狄来到府邸门口,抬头去看那块牌匾,觉得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上面曾经写了什 么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当他穿过大院,走过一小段林荫道来到正堂前时,却惊讶地发现 原本以为跟在自己身后的天任此时已经安坐在了正堂之中,而在他的对面,还坐着另外一位 天佑宗的门主天心。

阗狄站在正堂的门口,怎么也没有办法迈动自己的步子走进去,干脆转身向另外一个方 向走去,刚走了两步,发现那个方向通往书房,又停了下来,此时才发现不管他去何处,就 算在他的府中,天佑宗门徒也无处不在。

“相国大人,你回来便好,皇上已经下旨你我二人拟定领兵的将领,我还在等你回来决 定。”天任并没有坐在正堂中间的那把椅子上,这已经给阗狄留了面子。

阗狄转身又走回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进正堂后,他转头盯着天心道:“远夫人, 好久不见。”

阗狄已经习惯了这样称呼天心,远子乾的夫人,如今武都城中兵马卫将军远宁的亲母。

天心面无表情,只是略微点头:“相国大人安好。”

“甚好,甚好,只是没想到会在府内见到夫人你。”阗狄挪动着自己的步子,慢慢来到 那把椅子前,吃力地将身体靠在椅子上,接着又长叹了一口气。

天心将目光投向正堂外:“我只是听说要攻打武都城了,所以特地来问问是否有需要帮 忙的地方。”

天心刚说完,天任便笑了:“天心你是在担心自己的儿子吧?一旦发兵攻打,搞不好他 会死在乱军之中,嘿。”

“是吗?”天心都懒得去看天任,“你打得过我的话,或许还能近我儿子的身,想不想 试试?”

“你……”天任抓住椅子的扶手就想起身,但毕竟还是有些忌惮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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