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滚蛋”天蓬咬牙道。
天冲靠着椅背:“我有些后悔来蜀南了,后悔,异常后悔。”
“你担心会和我变得一样?放弃了曾经的追求?”
“不,我后悔见到了你,因为只有你才会改变我,别人不会,这里的生活不会,你曾经 是天佑宗里最不可能背叛的门主,就算我会背叛,你都不会。”
“哈,背叛天佑宗?你还是没看明白,天佑宗是属于大门主一个人的,不是属于所有门徒的,我们都只是他的走狗你怎么这么傻?”
“你真的背叛了。”
天冲依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没有想到在进入蜀南,刚见到天蓬之后,便会知道这样 一个对他来说残酷的事实。况且,他并没有去寻找天蓬,而是天蓬找上的他。
“我没有背叛天佑宗,我只是放弃了它,放弃了曾经拥有的那遥不可及的梦想……我不 想再那样下去了,既然我没有办法徒手摸到天空中的星辰,那为何我就不能留在人间,当一 个可以用星辰灯饰的工匠呢?”天蓬看着天冲道,他并没有说笑。
一个人看透事实真相的人,再想让他回头自欺欺人是不可能的,但即便是这样天冲依然 清楚自己不可能被天蓬说服,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他根本不清楚天佑宗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 么。
“你找到属于你的九子名将了吗?”天冲决定换一个话题,换一个还能与天蓬继续说下 去的问题。
天蓬点头:“找到了,早就找到了,多年以前就找到了。”
“是吗?是谁?”
天蓬笑了,笑了好半天,才低声道:“你知道规矩,不能询问其他门主寻找到的九子名 将。”
“你说过,你自己已经不是门主了。”
天蓬收起了笑容:“但我依然是寻找到九子名将,并将暗纹兵器交给他的那个人。”
天冲点头:“你的凤鸣弓?”
“给他了。”天蓬道,“早就给他了,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天冲点头:“他叫什么?”
天蓬嘲讽似地看了天冲一眼:“这天下只有一张凤鸣弓,而拿着凤鸣弓的如今只有一人 ,知道了这条消息,还不好找?不过我要警告你……”
天蓬冷冷地盯着天冲:“不要打他的主意,永远不要,就如同你总是可以在黑暗之中取 人的性命,但我可以在千步之外取你的魂魄一样。”
“可你没有了凤鸣弓……”天冲也用阴冷的目光回敬天蓬。
天蓬冷笑道:“但我还有希望,你没有,你只是一个死人,我……还活着。”
天冲摇摇头:“我还是不相信这个事实,你背叛了,真的背叛了。”
天蓬转过头去,指着窗外,在湖边玩耍的一群孩子,用手那么指着,一动不动。
其中有一个孩子伸手捧起湖水,走了两步,却发现掌心中的湖水已经从指缝中溜走后, 又回到湖边,重新捧起,这样周而复始好多次,依然没有放弃。
那个孩子抬起头来,看向茶楼的方向,发现天蓬用手指着他的时候,咧嘴冲天蓬一笑, 又俯身继续捧着湖水。
还未等天蓬说话,天冲抢先道:“一个孩子都懂得不会轻言放弃,但你身为天佑宗的一 个门主,竟然会放弃了你理想,背叛了你的信仰。”
天蓬收回自己那只手,盯着天冲好半天才说:“我发现自己真的变了,看同样的一个情 景,和你理解的意义却大相径庭,你看到的是不会轻言放弃,而我看到的是孩童的欢乐…… 战争,如果战争蔓延到了蜀南境内,你还能看到这些孩子在湖边嬉笑玩乐吗?他们会失去父 母,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会失去,这片清澈的湖水也最终会被染成鲜血的颜色,不,湖水 会消失,会被鲜血所替代,变成魔鬼的乐园。”
天冲沉默了一阵后,开口道:“我该走了,你……好自为之。”
天蓬盯着自己眼前的茶碗,没有回答。
天冲起身后想起来了什么,又补充道:“在我进入蜀南前,曾被风满楼的杀手跟踪,你 要小心点。”
天蓬依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聆听着天冲离开时的脚步声,好像敲打在他胸腔内的心 中一般。
天冲走下来凤阁时,正巧遇上那群刚才湖边玩耍的孩子冲他跑来,从他身边跑过时,天 冲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转身,看着那群孩子的背影,又抬头看着茶楼牌匾上“来凤阁”三个 大字,在左侧还刻有蜀南王卢成梦的大名……
到底是人改变了这个时代,还是时代会改变人?
《吕氏春秋。诚廉》——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
'第一百五十二回'守猎者
五日后,东陆商地大漠,千机城,下层。
混入下层比我原本想到的还要简单,因为在呈三角形的千机城最下层居住的不仅仅是下 等殇人,还有一部分混裔,甚至有早年来到这里做生意的蜀南人、江中人,甚至是北陆人。 我走在下层狭窄的街道里,有些怀疑麝鼠从前告诉我的那些事情,从眼前所看到的来看,这 里似乎并不排外,也容纳了不少原本不应该属于这里的人。
我、贪狼、卦衣、尤幽情和张生都无一例外穿上了灰色的斗篷,和来往的人群混在了一 起,这是贪狼所想出来的办法,因为住在最下层的人,是没有资格穿其他华贵的衣衫,甚至 不能轻易地露出自己的容貌,只能穿着遮盖全身的斗篷行走。
“下等人。”贪狼在我身边低声说出这三个字,随后轻轻避开迎面走过来的一个抱着水 罐的半矮殇人。
我从那个从身边走过的殇人体型和不小心露出斗篷下的那双脚推断出,那应该是一个 女人。
贪狼见我盯着那个殇人,用手抓住我的肩头向前方轻轻一扭,又道:“不要用这种好奇 的目光盯着其他人,很容易暴露的,记住,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五人也是最下层的下等人。 ”
“下等人?”我慢慢迈着步子向前走,轻声问道,“为何还有上下等人之分?”
“嘿,都是和你们将江中人学的。从前在殇人部落也都是人人平等,但那个时候这个地 方连识字的人都没有几个,更不要提人要分什么等级,知道为何要将千机城修建成三角形吗 ?”贪狼说,和我并行走着,尤幽情走在最前,和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回头看了一眼走得很慢的张生和卦衣,低声回答:“知道,就是为了区别身份。”
“身份?不,这里最下层的人没有身份,说好听点就是奴隶……”贪狼说到这,突然停 住脚步,将我拉到路边的一个阴暗角落。贪狼这一举动,迅速让前后的三人也做出了相同的 反应,闪身到了阴暗处。
我正要开口询问出了什么事,贪狼就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我不要说话。此时, 从狭窄的街道中间并排走过来两个殇人,两个并没有穿戴斗篷,并且手中还拿着武器的殇人 。
两名殇人来到我们刚才所站的位置,四下观望了一番,随手抓起一名从身边走过的殇人 ,揭开他的斗篷,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掌推开。那名摔倒在地上的殇人,也顾不得疼痛,赶 紧将斗篷重新罩在头上,蹲在那一动不动,一直到那两名殇人离开后,这才爬起来,又用刚 才那种速度慢慢地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贪狼带着我从阴暗处走出来,盯着远处那两名殇人的背影,轻声道:“他们是守猎者, 如今千机城殇人部落里唯一的武装力量,按照殇人贵族上层人的话来说,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
“精锐中的精锐?”我觉得有些可笑,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贪狼回头看了我一眼道:“其实是听可笑的,因为这些现在趾高气昂的家伙,都是从 最下层的殇人中挑选出来的,因为那些贵族们,还有殇人商业协会中的大行商都没有这么强 壮的体格。”
说到这,贪狼顿了顿,笑笑道:“相对殇人来说强壮的体格,当然没有办法和江中人、 蜀南人相比,但可不要小看他们,虽然他们的武艺可能不是很高超,但却很聪明,并且装 备精良,就算是纳昆虎贲骑,天启赤雪营以及龙途京城的铁甲卫都没有办法与他们相比。 ”
我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那两名带有武器的殇人,并没有觉得他们装备精良在什么地方 ,贪狼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这些在最下层巡逻的守猎者,只是随身带一柄长刀 而已,甚至连铠甲都不用穿,因为他们清楚,在这里他们就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虽然实际 上他们连代言人都算不上。”
“听可悲的。”我又看了一眼那两人的背影,继续向前走。
“可悲?你是说在住在最下层的这些家伙吗?”贪狼问,眼看着前方,似乎在担心前面 又有巡逻的守猎者。
“不。”我摇头道,“是那些守猎者,他们出生在这里,生长在这里,和这里的人都有 着相同的身份,但有一天他们离开这,到了上层当了别人的看门狗之后,便会认为自己的身 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开始欺压和他们相同出身的人,这难道不可悲吗?”
“可悲,也许吧,但如果你知道他们所接受的训练和接受的教育,更会觉得可悲……” 贪狼慢吞吞地说出这句话。
守猎者原本只是殇人部落之中一支猎人组织,早年建立起来的目的只是为了针对沙漠中 四下残杀行商的沙狼,只要认为有勇气能与沙狼厮杀的勇士都可以加入这个组织,但在当时 除了有经验的守猎者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传授他们这些知识,一直到当年商地王子军队反 叛之后,殇人商业协会认为应该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但这支武装力量不能过于庞 大,过于庞大会遭致其他各方势力的眼中钉,所以严格将人数控制在了五百人之内。换言之 ,如果人数必须得到控制,那么在装备和所受到的训练上必须要高于其他各方势力的军队… …
贪狼说到这,我仿佛明白了什么,我说:“于是殇人商业协会决定将训练这支军队的任 务交给了风满楼,我说对了吧?”
贪狼笑笑道:“没错,你很聪明。这支五百人的军队的确是由风满楼的杀手手把手的训 练起来的,精通各种环境下搜查,逮捕,暗杀,加上殇人本就拥有的精良技术所打造的 装备,这支五百人的小型军队足够应付在千机城内发生的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在前方走着的尤幽情回头道,“如果他们反过来将你们风满楼剿灭呢? ”
“永远不会。”贪狼很肯定地回答道,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在其中,在这一点上我并 不怀疑,以眼前知道的线索来推断,天佑宗,殇人商业协会以及风满楼三者之间必定有什么 纽带联系在一起,或者他们就是盟友,短时间内不会轻易被摧毁的盟友。
尤幽情又道:“即便是有一天风满楼不会这支小型军队所剿灭,而这千机城也极有可 能被最下层生活的这些奴隶们给占领,时代总是会变的……”
尤幽情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贪狼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在我听来似乎有些刺耳,因为 就在昨夜我们准备动身前往千机城的时候,尤幽情还问过我,是否记得在武都城斩下张世俊 人头之前,我说过些什么话。
我当然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我向那个贪腐的太守发誓过,我会改变这个天下,让这 个天下的根基不会不再腐朽……
贪狼并没有直接响应尤幽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别忘记到千机城来的主要目 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我们再不说话,只是随贪狼在最下层那些肮脏狭窄的街道之中穿梭。的确,我并 不相信这个来自风满楼的杀手会真心帮助我,他必定有自己的目的,也许是他认为现在提出 交换的条件并不适合,只是将玉望给强压在了心底,等到我们不得不需要他的时候,他才 会提出自己的价码,而那个价码有多大?我无法推断出来,只是觉得这就算是个陷阱,也必 须得踏进去。
在狭窄的街道中穿梭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之后,贪狼又带我们走进了一条小巷,小 巷的两边都有各种大小不一的洞口,据贪狼说这些洞口就如同江中人的床铺一般 ,那些奴隶夜晚回来之后,就会钻进这些洞口里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然后又带着疲惫不 堪的身体离开,这里只是他们睡觉的地方,根本称不上“家“。
我很奇怪的是,来自各地的人都聚集在这里,甘心当殇人商业协会的奴隶,为的到底是 什么?至少在其他地方,已经不存在奴隶这种群体。贪狼只是简单地回答:“这里没有战争 。”
我并不同意他的话:“这里的战争是看不见的,无时无刻都存在,只是他们装作看不见 而已,在这里被欺压和在江中被军队践踏是一个道理。”
“哈。”贪狼笑道,“在江中,你随时都有可能丢掉自己的脑袋,在这里,只要不违反 规矩,你就能留着自己的一条小命,人只有一条命,丢了那就再也找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