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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浑与杨广熟不拘礼,眼见议事厅内再无旁人在场,遂笑嘻嘻地同杨广玩笑道:“莫说是一个女人,就是王爷要陈叔宝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末将也一定给王爷完好无损地带将回来。。。。。。”
“别的女人再多也是无用,我只要张丽华一人。你但能将张丽华活着带回江北,它日论功行赏,你定会名列前茅。”杨广紧绷着脸,郑重地叮嘱李浑道。
李浑见杨广一板正经,全然不像是私下里要自己这个同窗好友替他暗里地寻觅江南美女、金屋藏娇的架式,心中登起疑惑,沉吟片刻,才期期艾艾地问道:“万一,万一。。。。。。”
“万一她要是死了,是吗?”杨广仰面长吁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像是自问自答地说道,“那,或许是一件幸事。。。。。。我再说一遍,无论差使能否办成,今日之事须永远烂在你的肚子里,要是日后惹祸上身,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李浑似懂非懂地抱拳应道:“末将谨记王爷嘱咐便是。”
当日晚间,杨广就以犒劳出征将士为名,亲至前敌韩擒虎营中,传命韩擒虎在五百死士之中加上一个李浑。
一转眼两天就过去了,开皇八年的除夕之夜,天交二更时分,伫立于大江北岸的韩擒虎举目向夜空中望去,只见一轮明月当空悬挂,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整个江面,江面上一丝微风都没有,从江南岸隐隐传来南陈军士在战船上喝酒作乐的嘻笑之声。
韩擒虎回头向远处的采石镇戍眺望,依稀可见镇戍中灯影闪烁,人影晃动,显然,采石镇戍里的这顿年夜酒还未散场。他的嘴边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出的笑容,随即大手一挥,向在江边整装待发的五百名隋军勇士下达了渡江的命令。
月光照耀下,二十只快船像二十枝离了弦的利箭一般,向大江南岸疾射而去。
虽然韩擒虎率领渡江的只有二十只快船,但在飞速通过江心滩涂,驶向大江南岸时,仍没能避过南陈水军沿江密布的浮铃。当隋军两只快船不慎触碰到了浮铃,一连串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江面上响起时,包括韩擒虎在内,每一名隋军先锋将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加快速度,冲上南岸!”韩擒虎霍地挺身站起,抽出佩剑,剑尖指定大江南岸,厉声传命道。
各条快船上的水手加紧划动船桨,拚尽全力想赶在南陈水军听到铃声,出营拦截之前划到靠近南岸的江边。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方才那一连串的浮铃声响竟被南陈水军营中阵阵喧哗声掩盖住,没有引起敌军的注意。
眼看着大江南岸片刻间已近在咫尺,韩擒虎从船头一跃而起,头一个登上了南岸,将手中佩剑向空中一举,大喊一声:“兄弟们,杀啊!”
五百隋军勇士像猛虎般杀向了敌军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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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大雾弥江
就在韩擒虎率领五百敢死之士,趁着大江对岸的南陈守军喝年夜酒的机会,登上南岸,随即向敌军发起进攻的同时,一个时辰前还是明月当空、一派睛朗的江面上突然升起了团团雾气。
并且,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弥漫了整个江面,待到天色微微泛亮,大江两岸已成了一个混沌世界,三五十步外都很难看清人影了。
隋军两支奇兵中的另一支兵马共计一万人在吴州总管贺若弼的率领下,于江面上雾气方起之时,即乘坐着数百只战船从烟头渚启程,向大江南岸驶去。
与相距百里之外的韩擒虎所部不同,贺若弼率领的这一万人马担负着渡江登岸后,迅速攻占南岸重镇南徐州的任务。
南陈南徐州刺史名叫黄恪,除夕夜也和一众僚属在刺史衙署多喝了几杯,天光大亮犹在衙署后院的寝房中倒头大睡,这时,贺若弼率领的隋军已然在大雾的掩护下渡过大江,攻至了南徐州城下。
黄恪在睡梦之中被身边陪寝的小妾唤醒,来不及顶盔贯甲,身着睡袍,手提一支宝剑,就急急忙忙地带着十几名亲兵登上城楼率军迎战。
岂料才一登上城楼,从城外的浓雾当中就飞来一支冷箭,贴着黄恪的头皮飞了过去,吓得他脚下一滑,险些从城楼上滚落下去。
好容易在几名亲兵的搀扶下,黄恪登上城楼,手抚垛墙向城外望去,但见氤氤氲氲,混沌一片,耳旁只听到隋军震天的喊杀声,眼前却连个隋军的影子都看不到。
“放箭,放箭。只要能坚持到晌午雾气散去,后方援军一到,隋军自然会撤走的。”黄恪无奈,只得命守城的军士们胡乱向城外放箭,意图阻止隋军攻城。
贺若弼本是隋朝智通双全的大将,加之久镇江淮,对南陈沿江各座城池的兵力配备、守将的情况都十分熟悉,早在确定由他率军从烟头渚渡江,随即攻占南徐州后,他就将南徐州城内的各种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知道城内守军大多集中于北门、东门一带,而刺史黄恪为人刚愎自用,听不得别人的劝告,认为南徐州的西门面向帝都建康,不会成为渡江隋军重点进攻的目标,因此只在西门一带安排了少数兵力驻守。
根据这一情况,贺若弼令麾下大将员明率领一支兵马猛攻南徐州的北门和东门,他本人则亲率三千精兵打起南陈军队的旗号,抄小道绕至西门,对驻守西门的守军诈称自己这支人马是奉都官尚书孔范之命,紧急驰援黄刺史的先头部队,诓骗西城守军打开了城门。
贺若弼率领三千精兵一哄而入,里应外合,仅用了不到两个多时辰的功夫就拿下了南徐州,活捉了黄恪。
“黄刺史,此刻晌午已到,城外的雾气也渐渐散去,就烦你头前带路,引导我军向建康开拔吧。带路带得好,或可保得你一条性命。”贺若弼亲手替黄恪松开身上的绑绳,命他充作向导,带引隋军随即向南陈帝都建康进发。
宿醉未醒,城破兵败,自己也成了隋军的俘虏,黄恪为求活命,也只能服从贺若弼的命令,在前引导着隋军向建康城继续发起进攻。
建康的台城内,南陈皇帝陈叔宝一觉醒来,只觉口中,鼻中尽呛满了难闻的气味,呛得他头痛欲裂,遂挣扎着起床,回头瞧了一眼尚在沉睡之中的萧摩诃夫人顾氏,正欲唤人进殿问问外面出了什么事,就见亲信宦者蔡脱儿神色慌张地跑进殿来,也顾不得避讳还躺着顾氏,匆匆向陈叔宝禀道:“皇上,大事不好了,隋军已打过江来了!”
陈叔宝乍闻此讯,惊得呆若木鸡,许久,才大张着双臂命令蔡脱儿道:“快,召集众卿光昭殿议事,快!”
当江总、孔范、施文庆等几位陈叔宝平素最宠信的近臣,以及萧摩诃、任忠、鲁广达等一干大将应召来到光昭殿时,又从东、西两个方向传来了最新的消息:隋吴州总管贺若弼率军渡江后已攻占了南徐州,正在朝建康城东郊的蒋山进军;隋庐州总管韩擒虎所部仅用了半日,就攻陷了姑熟要塞,前锋已抵达建康城西南的新林一带。
“萧郎,任郎,鲁郎,你们快替朕拿个主意,该如何派军迎敌啊?”到了火烧眉毛的节骨眼儿,陈叔宝再顾不得理会大言不惭,叫嚣着统军退敌,立功升官的孔范了,眼巴巴地望着萧摩诃等几名前朝宿将,问计道。
萧摩诃因昨夜和麾下一班老部下在府中聚饮言欢至三更时分,及至回寝房歇息之时,却不见新迎娶不久的年轻美貌的夫人顾氏姿儿在房中,经向府中侍女再三逼问方知,夫人早在傍晚时就被皇帝派人接进台城去了,至今未归。
萧摩诃捧着顶崭新的绿帽子,哪儿还有心思替陈叔宝献言退敌,听罢皇帝的问询,怏怏地别过头去,只说了一句话:“臣统军去打就是了。”
鲁广达则因应召前刚刚得知,他的儿子鲁世真在新林归降了韩擒虎,心里正惴惴不安,一则担心儿子的生死,二则也怕皇帝得知此事后会重责自己,也没心思为陈叔宝出谋划策。
倒是任忠,向陈叔宝献上了一条可以反败为胜的良计。
任忠建言,根椐东西两路敌军的多寡,应当调集重兵对东路贺若弼所部实施阻击,同时,由他率领一支精锐之师,向西南方向出城,避过韩擒虎,直扑自六合渡江的杨广中军主力,迫使韩擒虎、贺若弼两路隋军放弃对建康的进攻,回救其主帅。尔后无论胜负,直接率军渡江,麾师江北,与尚保留在大江北岸的十几处镇戍中的军队会合,对外声称要一路向北,攻取隋朝的徐州城,切断江淮隋军的补给线,这样一来,如能吸引杨广、高颖率军撤至江北、回救徐州,则建康之急可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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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顾氏双姝
“任将军所言不妥吧。”不等任忠把话说完,尚书令江总就摇头说道,“如今兵临城下,将军不替圣上着想,率军守卫帝都,却要远渡江北对敌展开反攻,是不是过于异想天开了点?”
江总身为南陈首辅,他的话对陈叔宝产生了重大影响,使得陈叔宝本已被任忠说动的心思又变得犹豫了起来,不禁把目光转向了不久前才被隋军赶回江南来的司空司马消难。
“任将军所献计策初衷固然是好,但不知将军欲统领多少兵马渡江作战呢?”司马消难因在江北新败,为挽回颜面,遂向任忠问道。
“一万兵马足矣。末将了解司空常年率军驻守淮南、江北一带,当地仍有为数不少的我军将士潜伏民间,末将如能率军渡江,必能得到这些将士的踊跃响应,则致胜之把握又平添了几分。”任忠抱拳答道。
“一万兵马?据我所知,此番隋起三路大军来犯,杨广所率之东路军实为三路兵马之主力,兵力多达数十万,任将军这一万兵马不待渡过江去,只怕。。。。。。”司马消难皱眉质疑道。
司马消难虽未明言,但与江总所见相类,对任忠提出的出奇兵渡江作战的建言不赞同的意思已十分明显。
陈叔宝见众人意见相左,一时间难以议出个眉目来,又因心中牵挂着仍在自己寝殿中的顾姿儿,便吩咐江总一人留下,命其它诸人暂且退下,各自回去做好随时准备率军迎敌的准备去了。
“此次隋军渡江来犯,江北事先就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吗?”待殿中只留下了君臣二人,陈叔宝方向江总问道。
江总知道陈叔宝问的是“雁巢”和关自在,遂摇头答道:“臣与关自在已失去联系多日,并未得到他传来的任何消息。”
陈叔宝不满地瞪了一眼江总,略一思忖,命令他道:“你即刻派人渡江赶赴广陵,务必要和‘雁巢’取得联络,命他们在江北有所举动,干扰隋军渡江后对建康发起的进攻,有敢违令者,立斩无赦。”
“关自在近年来时常不顾陛下诏命,擅自行事,此次又与臣失联已久,目下生死不知。依臣之意,要不要另择得力之人前往江北代替他。。。。。。”
“大胆!”陈叔宝勃然作色道,“关自在原是父皇亲自择定的‘雁巢’副首领,连朕都无权罢黜他,你何出此狂悖之言?且退下,按照朕的吩咐行事吧。”
江总没想到一个派至长安潜伏多年的细作头目,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竟隐然在自己这个尚书令之上,吓得偌偌连声,再不敢提一句对关自在不利的话,应声遵命,退出光昭殿去了。
陈叔宝阴沉着脸,转身出了光昭殿,回到了殿后的临春高阁,见阁中床榻上,顾姿儿睡眼惺松地坐在床沿上,正用一双美目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不由得登时将其它的事都抛到了脑后,忍不住上前一把将她摁倒在床上,又要行云雨之事。
顾姿儿一时不备,被陈叔宝摁倒在床上,伸手就来褪她的衣裤,忙娇喘微微地阻拦道:“皇上,这都什么时辰了,你难道不怕萧朗知道了此事,没人再替皇上统军出战?还是早些放妾身回去吧。”说着,一翻身挣脱陈叔宝的纠缠,抽身下了床。
陈叔宝被顾姿儿一句话点醒,意犹不舍地以手支颐半躺在床上,望着顾姿儿说道:“十多年前朕欲讨你大姐为妃而不得,今日欲与你多缠绵半日又不成,唉,总是朕与你姐妹缘浅,终不得常相厮守。”
顾姿儿却因听到陈叔宝在自己面前提起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把嘴角往下一撇,醋意十足地应道:“怪道是大姐敢把她和宇文护生的那个小妮子送回江左来,原来陛下至今还念着和她的那段旧情啊!臣妾前些日子可是听人传说,大姐已倒戈倒向了隋朝,导致朝廷派至江北潜伏的五千多名细作被杀,陛下对此就全不介意?”
陈叔宝闻言,腾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板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