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K奶籼薰诳量蹋痪苤磐獾娜嗽嚼丛蕉啵虼耍酝肺扌沃幸簿投嗔似鹄矗皇奔洌セ髀钌钠稹U舛问逼冢阈窆殴挚悍埽庵帜蜒灾纯桃庥糜诙阅腥说恼勰ド稀C糠暧龅剿幸獾哪腥耍芤钩龌肷斫馐暧熳鳎首魅惹椋踔琳拐咕啦腥硕廖蘧胍狻S行┠剿吹娜耍淮谓煌蟊阆诺貌桓颐坝啊K撬较吕锔鹆烁龃潞沤凶觥耙共嫖住薄4得康揭辜洌忝婺空旆⒙萄郏晃∧腥司霾话招荨�
鱼玄机的门前开始冷落了。
—度间,她对曾令自己深恶痛绝过的“修道”沐浴重又产生了兴趣,那阴阳交合的所谓练丹,足可以聊慰她的一颗空寂廖落的心房,暂时忘记一切烦恼。鱼玄机越来越没有廉耻心了。
一天,她听说又有一批新及第的进士名单,张贴在长安城朱雀街东的崇真观内,兴之所致,她携同绿翘前去观看。
鱼玄机站在榜下,阅读着新进士的名字,也有认识的人在其中,但才华都不及自己。她浮想联翩,感慨万端。百感交集之下,吟了七绝一首,诗题名为《登崇真观南楼睹新进士题名》:云蜂满目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鱼玄机自叹满腹经纶却形同飘蓬,谁又理会自己一个女子的存在呢?今生误生了一个女儿身,尝遍人间的苦滋味,受歧视遭蹂躏,路途多艰,归宿无着。空吟得锦绣诗句,华彩文章,却不能与男人一起荣登金榜,一展雄才。
鱼玄机与绿翘回至观中,越想越不开心,郁郁不乐,及早便拥衾睡去。正在她刚要睡着的时候,绿翘推醒了她,告诉她有一个人求见。鱼玄机不耐烦道:“不见,谁都不见!”
“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绿翘道。
“谁?”鱼玄机见绿翘神秘地一笑,不由好奇起来。
“来者自称他是玉山樵人。”绿翘道。
“是他?韩偓,韩冬郎!”鱼玄机一下子坐了起来,面露喜色朗声道:“有请!”
绿翘刚要出门又被她喊住:“慢着,先在外面稍等片刻,我要理妆。”
鱼玄机太知道韩冬郎这个名字了,这个男子仅比自己大两岁。在他十岁那年,就深受著名诗人李商隐的赏识。他的父亲韩瞻,字畏之,是李商隐的连襟。大中五年秋末,李商隐离京赴梓州,入东川节度使柳仲郢幕府上任之际,曾设告别宴席,在坐的就有韩瞻父子。在酒宴即告结束时,十岁的冬郎诗思勃发,一挥而蹴写成了送别的诗章,使举座皆惊。李商隐返回长安,重读韩偓的那首诗,大加赞赏,誉之“有老成之风”,并写二首七绝酬答,其中“雏凤清于老凤声”,被人们广为传诵。韩冬郎的名字也随即大加传播,并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李商隐的赞誉使韩偓的少年蒙上了一层神奇色彩。
韩偓被绿翘引了进来,鱼玄机一见,果然英俊飘逸,风流且又多情。那个时期,韩偓所作诗篇由于词藻华丽,咏物状情,所咏皆为艳情之作,故被人称之为“香奁体”。
二十六岁的韩偓,正当青春气盛,情欲高亢时期,一向怜香惜玉,又是香奁诗之名家,今既来长安,对艳名沸扬的鱼玄机的拜访,自然是顺理成章的。即便是逢场作戏也罢,故作风雅也罢,鱼玄机从心底里还是十分倾慕韩偓的。她掩藏自己的心事,抛却所有顾虑,与韩偓一夜云雨,极尽缠绵之情,她的心中默默祈祷上苍:打动这个男人的心吧,让这个与自己年龄相当、趣味相投、才华般配的男子,看中自己吧。她渴望韩偓对她进一步示爱,渴望奇迹的出现。
然而,第二天一早,韩偓走时,除了一般的套话之外,什么也没说。鱼玄机大失所望,一整天恹恹无绪。思想起温庭筠因她而作的那首《更漏子》,不觉低吟起来:玉漏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她整天就那么恍惚着,凄惶着,陡然生出厌世之感:“生,活着,真无趣!”
9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晚上,韩偓又来了,绿翘婉转地告诉他,说鱼玄机身体不适,正卧着休息。韩偓便从袖中取出一纸诗文来,告诉绿翘说,他原本是不想这么晚来的,只因白天写了一首诗,是给鱼玄机的。请绿翘转给她就行了。
绿翘见韩偓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了,便为他沏了査茶,韩偓喝着茶,问绿翘道:“姑娘芳龄几何?”
“双十。”绿翘答曰。
“为何不嫁?”韩偓问。
“玄机道姑归宿未定,绿翘怎好先行议嫁?”
韩偓仔细端详绿翘半晌,说道:“论颜色,论年龄,你都比玄机道姑优越……”
“啊!学士千万别说这话!”绿翘吓坏了,“我哪能与玄机道姑相比!”
“她的才华是没说的,只是……我觉得她脾气有些古怪,对不对?”
“她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也难怪,经历了那么多不幸。”绿翘说。
“听人说是玄机道姑赎买了你?”
绿翘脸蓦地红了,半天才答:“是的,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韩偓见绿翘边说话边往外张望,惊惊乍乍的,便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这首诗你放好,明儿给玄机道姑就是了。”
绿翘听说,如释重负,随韩偓一起来到观门口,只等韩偓一走,她便闩观门。夜,漆黑漆黑,黛蓝的夜空上,群星璀灿。韩偓在黑暗中摸到了绿翘的手,紧紧握住,低低的声音道,观里说话多有不便,跟我出去边走走边说,好吗?”
绿翘一边往外拽被韩偓握住的那只手,一边微喘着说:“不,学士请放尊重些,绿翘原本日子就不大好过,你饶了我吧,别拿绿翘开心了。”
韩偓也不说话,在观门前一把将绿翘搂紧,半抱半拽出了观门,人也早喘了。他松开绿翘小声说:“我这次来,主要目的不在于探访鱼玄机。今天正好老天爷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嫁给我,我一定会善待你的。”
“你……不是开玩笑吧?”绿翘道。
“你认为是开玩笑?天哪!让我怎么说呢?我喜欢你,那天一见面就喜欢上你了。我韩偓今年虽老大不小,但仍没娶妻,不是没人肯嫁,而是我不想为家所累。今天,我是真正喜爱你,才想到向你求婚的。”
听着韩偓低低的声音,绿翘突然产生了一种从不曾有过的激动。绿翘抬起脸,望着黑暗中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心一阵狂跳,好像偷窃别人东西似的,有一种过失感掠过她的心头。
“不……万万使不得!”绿翘坚决道。
“是嫌我放荡不羁?还是嫌我与鱼玄机有染?那晚,我也是迫不得己,原没想到会如此!”
“都不是。绿翘不能答应你!”
“究竟是什么原因?”韩偓问。
“你难道看不出来,玄机道姑她……她对你有意吗?”韩偓听了此言,并不感意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玄机道姑的确是一流的女子。不论才貌,哪方面,称她一流都不算过分。但她的心,她的情感却结了一层又一层痂,一层又一层茧子。她这种人,是不宜做某一人的妻妾的。一般的男人是无法把握驾驭她的,她的性情乖张善变,已扭曲得不成形状了。和她相处—晚,我对她产生的只是一种怜悯之情,我同情她的不幸遭遇,为她惋惜,因此我写得这首七律,题为《惜花》。对你则不同,一个月前的那次,来此之前,我只是怀着见见鱼玄机,看看她,多一点感性的认识,也即逢场作戏。没想到,意外地发现了你。你是这样单纯雅洁,美得像一朵百合花,在山谷中开放,不为人知。我原本是不想留宿的,我只想能有机会多看你几眼,谁知你竟再没露面。我的耽搁使鱼玄机误解成对她的恋慕,当我发现她对我确实动情时再想走,已经晚了,她已经胶一样粘住了我。唉,男人也是难怪被女人瞧不起。绿翘,你还不懂,男人很难禁得起女人的肉体的诱惑和撩拨。我,嘿!真卑鄙,满心的矛盾和不情愿,却无法摆脱。鱼玄机,这个女人是个精怪,男人难以逃脱她的算计,摆脱她的控制。……可是对你,绿翘,虽然我对你了解甚少,但我觉得我一眼就能把你看透,你像一泓清澈的泉水,虽有过那种沦落,我仍坚信自己的判断,我觉得你大概……至今仍是女儿之身对不对?”
韩偓没有听见绿翘的回答,只隐约感到她的低低饮泣声,便问:“怎么,绿翘,你哭了?”说着,双手环抱住绿翘:“答应我,绿翘,跟我走吧。”
绿翘哭道:“绿翘对你这种错爱铭感五内,但我福小命薄,不配你,原谅我,我不能。你走吧,我该回去了,玄机道姑怪罪下来,绿翘可是吃罪不起。”
韩偓大手轻抚着绿翘的面庞,为她轻轻拭去泪痕:“你太善良了,绿翘。善良有时候是危险的。”
绿翘不言。
韩偓依依别了绿翘:“你要多珍重。真舍不得离开你,可你还是一个女儿之身,我不敢有非分之想……”
绿翘说:“我懂得。其实,假如你愿意,绿翘甘愿为你献上。”
“噢不不,我怕造孽太深重。绿翘,珍爱自己,一年以后,假如你还是现在这种处境,我就当仁不让要娶你走了。记住,一年。”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塞在绿翘手中说:“这是一只镶金玉镯,赠你,算做信物吧,另一只先放我身边,等到明年……”
韩偓走了,在黑夜中消失了。绿翘握玉镯的手冰样冷……
10
第二天清早,鱼玄机起床梳妆,在她的妆匣里,叠放着一张白纸,打开来,是一首诗,字迹十分陌生,她很纳闷,便仔细读了起来。这正是韩偓所作的那首《惜花》:皱白离情高处切,
腻红愁态静中深。
鱼玄机读了题目《惜花》,心中便有所触动,再读这两句诗,她的心不由紧缩了。这无疑是一首对即将凋零的花儿所做的挽歌,这两行诗在她面前展现的是:枝头残花飘摇欲坠,那白花也已经枯萎皱缩,自知飘零在即,离情悲切;底下的花朵虽尚余粉装腻容,却已预感到未来的命运,在沉寂中愁态转深。那离情用“高处切”来形容紧迫的危机感,而“静中深”则传达了一种脉脉无语的愁思。不写落花只写残花,写即将凋落的残花,这令鱼玄机十分惊愕,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是残花了么?她不得不承认这两句诗对自己眼前的处境和心境,连同她形体刻画解剖得入木三分,不得不承认这两句咏物而传神的诗是好诗,她接着读了下去:眼随片片沿流去,恨满枝枝被雨淋。
总得苔遮犹慰意,若教泥污更伤心。
临轩一盏悲春酒,明日池塘是绿阴。
雨打风吹,水流花落。那纷坠的落红随水流去,而那枝头残留的花朵正在受着风雨的摧残,不论落和未落,都在一片狼藉中呻吟,零落成泥也罢,随水飘流也罢,都是花朵必然的归宿……
鱼玄机张着一双失神的眼睛,一时脑中乱槽糟—片。这时,绿翘来了。一见绿翘,她便急切地问道:“这是谁的诗,昨晚谁来了?”
绿翘见鱼玄机面上有泪痕,情知是诗的缘故使然,便反问了—句:“道姑精通诗词,从这首诗的风格上,难道会看不出作者是谁吗?”
鱼玄机点了点头,轻声道:“是他,韩冬郎。”突然她变颜变色,厉声问绿翘道:“啊,他来过了?你为什么不喊醒我?为什么放他走了?”
“道姑昨晚不是再三吩咐,不让打扰你吗?”绿翘分辩道。
“你……你,你,气死我了!你明明知道,这些天来,我日夜盼着他来,明明知道对他是个例外!”鱼玄机又急又气又遗憾。但—想到他的这首《惜花》诗,心就沉重地往下直坠。她绝望地想道:难怪他对自己不热情,在他眼里,她不过是形将败落的残花而已啊!也难为他那样锐利地看透了自己。不论怎样,他怜惜我,怜惜便是爱惜,没有情和爱,又怎能写出这样温情怜惜的诗呢?她多想立刻抓住他,这韩冬郎是她鱼玄机的一次机会,随着岁月的推移,这种机会越来越少,因此更为难得,更要珍惜,要及时抓住他。她想,只要他再来,凭她的风度和以往所操练的那“媚”的功夫,他定会被自己降服。那晚他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而自己在当晚就将他倒腾到床上,真是太不应该,太失理智,都怨自己操之过急,失了招数!她知道对韩偓这样的男人来说,最糟的大概就是没有充足的精神沟通就匆忙有了肌肤的相亲。她恨自己,她应该知道韩偓这种男人是唯美崇美的,而自己太想得到他,欲速则不达。她后悔,想起当年李进仁对自己百般爱恋,并没急于沾染她的肉体,连一次实在的拥抱也没有。看来一个真正喜爱自己的男人,是不在乎上床,更不会急于上床的。
她又读起了那《惜花》,读着想着,眼前充满希望,心中便也豁然开朗起来,感到了饥饿!她便吩咐绿翘将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