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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陶戎铝恕!�
亚九默默沉思了良久,忽地坐起身子,自言自语地说:“嗯,只有如此了。”说着穿好了衣服,迎着黎明的曦光走出房去。背后小烟焦急地喊着:“郎君,你干什么去?千万不可莽撞啊!”
亚九闯入厨房,拎起一把菜刀,直奔老尼姑住的上房。老尼姑刚刚起床,一见亚九走来,气势汹汹地骂道:“恶棍,没良心的东西,你偷偷摸摸勾引我的徒弟,我正要去官府告你……”
亚九也不说话,直扑了过去,老尼姑见亚九手中闪闪发光的钢刀,吓得呼爹喊娘地直叫,围着一张八仙桌子打转。亚九追了几圈没有追上,气得一脚将桌子踢翻,老尼姑被桌子砸倒,连滚带爬地跑出门外。亚九蹿上去将她踩在脚下,一刀将脖子砍去大半,脑袋连着皮肉,在地上滚来滚去。
老尼姑的惨叫声惊动了整个白衣庵,庵里的尼姑都起来了,吓得一个个直嚎乱叫。也有一两个胆大的,指着亚九大骂,吆喝着快快报官。
亚九心里咚咚打鼓,他心里确实有些害怕了,万一尼姑们张扬出去。自己就彻底完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人灭口,斩草除根。亚九提刀追赶尼姑,四五个尼姑满院子疯跑,亚九紧追不舍,追上一个杀一个,追上两个杀一双,直杀得白衣庵血花四溅,朝霞映照下,满墙满院燃了烈火似的,蜇人眼目。小烟躺在床上,听到院子里一片惨叫,忙穿起衣裙走了出来,见满院子污血,吓得两腿打颤,瘫软在地上。亚九提着滴血的刀走了回来,对小烟说:“统统杀了,斩草除根,你尽可以放心了。”
小烟痛苦地说:“没想到你能杀这么多人,这么残忍!”
“我不杀她们她们就要杀我,他们还大喊大叫着报宫呢!我把她们杀个精光,一个不留,让她们到阎王爷那里报官去吧!”亚九扔下鲜血滴沥的菜刀,提来水桶涮洗身上的血迹。
“万一事情传了出去,这可怎么办啊?你快想个办法吧!”
亚九笑了一笑,像是在安慰小烟:“我已琢磨了个法子,老尼曾穿着男人的衣帽在闹巿行走,没有人能认出她来。现在她那套东西还在这里,你为什么不能学她,来个女扮男妆呢?我仍以女人的装束跟着你,就说是夫妻两人,就是神仙也难辨别出真伪。”
小烟不放心地说:“你看你那双大脚!”
亚九胸有成竹地拿出那“抹子”,得意地说:“我在戏班子里演戏多年,反串坤角是我的拿手好戏,只要穿上这玩艺儿,我就变成三寸金莲了!”
小烟这才放心。打开衣箱,找出男装,把自己上上下下换了一遍。亚九一看,漂亮的女子变成了翩翩少年,立即鼓掌叫起好来。只有头发的颜色不像,亚九便从自己头上剪下两绺乌发,制成辫子给小烟挂上,把原来的假发烧了。
亚九本来就是女装,只简单梳妆打扮一番就可以了。临行前将尼姑们积攒的金银首饰席卷一空,庵中原养有两头毛驴,两人各骑一头,刚走出庵门时东方已经大亮,但周围的人家还沉睡未醒,没有人能够发觉。
亚九、小烟这一对夫妇上了大道,每天只吃一顿饭,到天落黑才进旅店。亚九装得羞羞答答,进了房间就不出来,吃喝拉撒都由小烟伺候着,旅店伙计看不出什么破绽。
第二天天不亮就起身出发,亚九穿一身长裙遮盖了双脚,路人见了,无不夸赞他那一双小小金莲俏丽。偶然亚九下得驴背,依然行动自如,袅袅娜娜,没有任何做作之感。小烟见了惊佩不已。
二人不慌不忙的样子,坦然行进,不走僻静小道,公然走人烟稠密的城镇大道。到了河南、山东交界地,看到了官府贴出的告示,街头巷尾不时有人议论汝宁白衣庵杀死六个尼姑的血案。所好已经到了边远地区,盘查松懈多了。加之二人雌雄倒置。女的乌发飘撒,楚楚腰身;男的髡发整齐,美目娥眉,手足细柔,根本没有杀人凶犯的样子。官差没有注意他们。
出了河南,进入了山东境界,二人卖了毛驴,买了两匹雪青小马,一路做起珠宝生意来。亚九小的时候见过父亲做珠宝生意,对这一行略知一二。有了生财之道,两人便安排长久日子。再则,做生意是个影身草,容易躲过官差的眼目。
从山东进入山西,二人一边做生意,一边寻找安身之处,准备长期定居下来。小烟要亚九恢复男妆公开做丈夫,自己蓄长发恢复女子打扮做妻子。亚九寻思良久,连连摇头:“我以前在陕西曾犯过案,直到现在说不定还有捕快在寻找我。这儿离陕西很近,边界相连,不可真山真水显露真面目。况且你蓄发也不容易,不是三天两天就能长起来的。弄不好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还是我做妻子你做丈夫,只要能长期平安无事,不是很好吗?”
小烟觉得亚九说得有理,也就同意了。两人辗转来到介休县境绵山脚下,亚九穿了耳孔戴了耳环,大部分时间坐在旅店里,很少抛头露面,确实像个安分守己的少妇。加之亚九天生体态轻盈,婀娜多姿,把舞台上扮演坤角的那套功夫用到生活中去,比女性还显得女性。
小烟有携来的白衣庵大量积蓄,只白银一项不下千两,出门穿轻裘骑骏马,回家就从容地缓束腰带,头戴高高的帽子,显得风流倜傥,加上她自幼跟随师傅走遍名门贵宦之家,学会了各种应酬,高雅而清纯,虽身体瘦弱,弱不胜衣,人们反而认为是书生特质,儒雅风貌。她已经开始蓄起头发,戴上一顶学士的高帽,倍觉风度爽朗。即便风吹掉了帽子,人们也不会认出她是个女子了。
二人走遍了绵山一带,选择麻石镇这个土地肥沃乡民富饶的地方扎下根来,亚九做了贤妻,改名七鱼儿;小烟做了大丈夫,改名刘汝南。本想平安无事做长久夫妻,哪想到天理昭昭不准愚弄,九条厉鬼终于向亚九讨命来了。
6
亚九如实交待了三桩血案,县令彭应奎认为,根据大清律亚九应判寸磔刑罚。但考虑到亚九所杀的人都有淫乱恶行,像老尼桃姑身负几条人命,实属罪大恶极,据此报请上司给亚九减刑一等,判为斩首。小烟知情不报,又与凶犯狼狈为奸,以女扮男,扰乱社会,有伤风化,判为缢死,留个囫囵尸首。
因破此特大凶杀案,彭应奎博得上司赞赏,被考评为“卓异”,不久得以擢升。
亚九和小烟被处死之后,县官颁发公文,把他们的儿子遣送回亚九的老家去。亚九的母亲仍健在,祖孙三人相依为命。汝宁县的白衣庵虽空无一人,依旧保存了上百年。行人路经此处,指指点点,讲述曾经发生的奇案。
幼女为母雪耻案
年仅十岁的鞠蓉,在父亲和哥哥惨死,嫂子改嫁,母亲被诬身陷圄囹的一系列灾祸袭来之后,一下子长大了。闯衙门告状,拦官桥喊冤,面对一个又一个阴谋,一次又一次构陷,绝境中的鞠蓉没有绝望没有退却,以她小小的生命微弱的力量,与一个庞大的专制体系相抗衡,可谓以丸卵击泰山。本文依据《清稗类钞》、《合州命案》以及《幼女上控挺身救母》等文撰写。
1
清光绪二年,四川省合州(今合川市)七涧桥,一户普通的四合院落,紧闭的两扇大门忽地开了,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喜鹊似地从门里扑棱出来,转眼在巷尾消失了。
这是冬日里难得的一个好天气,一清早,阳光便灿然温煦起来。已经是四个孩子母亲的鞠蓉,此刻正安静地守着缠绵病榻半年之久的母亲向氏,想到昨夜的梦境,一阵寒气袭击了她的全身,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时母亲轻微地动了一下,她关切地望着母亲,轻唤了一声:“娘!”
没有回音,她摸了摸母亲的脉搏,正微弱地跳,稍稍将心放松下来。望着她那枯焦灰白的头发和汗津津温湿湿的脸,那一道道很深的皱纹不见了,母亲的面容变得舒展而年轻。她知道,母亲的大限已到了,不由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蓉儿!”是母亲微弱的声音,鞠蓉见母亲使劲想睁开眼睛,眨动了半天却睁不开,忙将握着母亲的手摇了摇应道,“娘,我在这儿呢!”说着,起身拿起面巾,用温水蘸了,给母亲擦了擦脸和眼睛。
“孩子们呢?”向氏睁开了眼睛,四处望了望问道。
“都出去玩儿了。”
“扶我起来。”向氏语气坚决。
鞠蓉顺从地扶起母亲,随手拿过一只木梳为她轻轻地梳理。向氏大口地喘息道:“先别忙着梳头,时间……不多了。”
鞠蓉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为母亲轻轻拭去嘴角的口涎,说:“娘,这才是早晨呢,娘睡糊涂了吧?”
“知道。我在世上的时间……不多了。”向氏停了停,待喘息稍缓一缓后又道:“刚才……我梦见了你爹……你哥……满身是血……血糊淋拉……对我说……那边……我是该去……去了!”
鞠蓉听着母亲的话,想到今夜,自己和母亲的梦境一模一样,她也看到了血糊淋拉的爹和哥哥,闷鹆艘簧砑ζじ泶瘛6嗄旯チ耍训赖透绺绲墓砘暌恢痹诹餮恢梗恢本褪钦饷匆桓毖芾难用矗�
“蓉儿,那对耳坠……”
“收藏得好好的呢。”
“拿来,让我再……看看。”
鞠蓉挪开大地箱,将墙根下的一块活动砖拿掉,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复又将砖堵上,把大地箱复位放好。鞠蓉将油纸包放到母亲抖抖索索的手中,帮母亲一层层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只精致的小木匣。母亲打了半天没打开,鞠蓉拿过来打开了那小匣子,轻轻放在母亲的手上,母女俩的目光一齐盯住匣中,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匣里装的是一对造型精致的镶金琥珀柿型耳坠。向氏浊泪扑簌簌滚落下来,喃喃道:“一付耳坠,两条人命啊……蓉儿……我的儿……要不是你,娘……这一生清名……也要因这坠子……给污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钱财与祸……福相连……哪,我死……之后,你赶快把它……变卖掉,千万……不可留在……家中……这是不祥之物……”
鞠蓉含泪点了点头,目中的热泪模糊了视线,由晶亮漫漶成一片殷红,她似乎又嗅到了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加杂着汗腥气所散发出的热突突的怪味儿。
2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清咸丰六年(1856)夏天,那年鞠蓉不满十岁。
那个夏天热得出奇,鞠蓉清楚地记得,她和母亲常常热得整夜睡在院中的丝瓜棚架底下,那是一个可怕的夏季,整个夏天所发生的一连串的怪事,让鞠蓉每想起来便不寒而栗。
那是在惨祸发生前一个月,一天黎明,鞠蓉和母亲在院中棚架底下正睡得很沉,突然被一阵异样的响动所惊醒,她睁开惺忪睡眼,满天繁星和瓦蓝的天空,透过疏疏密密的丝瓜叶子筛落下来,撞击着她那童稚的目光。她惊奇地发现群星会像蜜蜂那样成群成群嗡嗡营营地飞,她感到周围似乎有一种不让人放心的东西,连同黑暗带给她的神秘和莫明的恐惧,她不由地往母亲怀里偎了又偎。母亲这时也醒了,显然也是被刚才的那种响声惊醒的,她看到母亲眼中闪动着警觉的光,搂着自己身子的手很紧张。
正在她们母女疑惑的时候,又是一阵响动,这回她们听清楚了,声音来自院墙顶上。她们不约而同地坐了起来,寻声望去,一个怪模怪样的人正在墙头上晃动着。
“啊,有贼!”母亲大声喊着,迅捷地跳起身,抓起衣服披在身上,遮挡着光裸的上身。
鞠蓉咕碌一下子爬了起来,呆呆地坐在那里,惊恐地大睁着眼睛望着墙头上的人。这时天刚蒙蒙亮,已能看清那人身上所穿的蓑衣和头上戴的斗笠,个子不高,矮矮墩墩的,由于背对着她,因此看不清面孔。
这时,爹爹鞠得银和哥哥鞠财,嫂子马氏都从房里出来了,各自操一样家伙在手里,喊着:“捉贼,捉贼!看你往哪跑!”
鞠蓉感到奇怪,这么多人喊捉贼,那人却不慌不忙在墙头上一颠一颠地走着。大家转向鞠蓉问:“贼在哪儿?”
鞠蓉一指墙头刚要开口,忽然那人转过身子来,鞠蓉眼尖,一下子看清了,吓得“哎哟”大叫一声,一头扑进爹爹的怀中。
“啊!那是什么东西?”母亲显然也看出不对头了。
“那不是人,是我们家的老狗,阿黄!”嫂子马氏惊慌失措地说道。
这时,大家全都看清了,那墙上穿蓑衣戴斗笠的的确不是人,而是他们家养了近二十年的那条黄狗。只见它两腿着地,身子直立着,在大家的吆喝声中,从墙头不紧不慢晃上了房顶,并且发出一种完全不同于狗的声音,那声音十分怪异,那步态更显滑稽。
“这骚狗作怪,快打死它!”母亲惊恐无比地对爹和哥哥吩咐道。
爹爹手拿铁筢,哥哥举着钢叉,爷儿俩对着屋顶上的黄狗挥舞着,欲将黄狗赶下屋顶。黄狗见这势头,只在屋顶徘徊,蓑衣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和着它唁唁的吠叫声,听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