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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那些奇案-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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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嫣此时已缓醒过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大剪刀,向宋复安逼了过来。她两眼怒火,满面泪痕,在大汉的帮助下,将他脑后的辫子剪了下来。裴嫣咬牙骂道:“畜牲,你好好看看你姑奶奶,你瞎了八辈子眼了,错打了算盘,你就等着瞧好看的吧。”
宋复安光张嘴不出音,此时他才明白,酒中下的原来是哑药。裴嫣见宋复安拿眼瞪她,挥手又给了他几掌,那两个大汉咕噜了一阵子后,将宋复安捆着的手脚松了,警告他:“今夜不许再去大白鹤家,如果你胆敢去,就揪下你这二刀毛脑袋喂狗!”然后照着宋复安屁股蹬了一脚:“滚!”
5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你们看,这门上是写着进士及第四个字吧。好好的家业,都叫这个败家子给消耗尽喽。这小子……”老头儿边领捕快往院子里进,边喋喋不休地絮叨。
“老头儿别废话了,你有完没完哪?这一路上耳朵都快给磨出茧子来了。人呢,在哪几?”捕快不耐烦了。
“我说老哥儿们呐——”老头儿在院中咋咋呼呼。
“嘘!”捕快道:“别喝三吆六的,坏了大事。”
他们在老头儿的指点下,很快揪出了面如死灰的宋复安。两个捕快没费多大力气就将人用铁索套了,拉着人就要走,老头儿一把拽住捕快手中的钱褡子:“哎哎,二位官大人,忘了?忘了?”
老头儿慌得话说不成句儿。
“忘什么啦?”两个捕快相视一下,挤了挤眼。
“银子银子呀!“
话音刚落,从西屋出来个老头,睡眼惺忪,显然是梦里乍醒,一副懵懂相。
“我叫你们看人,你们倒睡大觉了,我说银子你们还要不?”老头儿紧紧拽住钱褡子不放:“快过来给官大人叩头。留下银子,人你们带走。”老头急得不行。
“噢,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一个捕快笑着说:“临来时,王大人吩咐过,这银子共三百两,只能给你们一百八十两。”
“啊?告示上明摆着写道:‘知情举报赏银三百两。’县太爷也是这样亲口答应我的。官大人,咱老哥几几个晚年活命全靠它啦,再说这一百八十两是怎么个赏法的?”
“是的,一点不错,捉住凶犯赏银三百两……”
“不对,是‘知情举报’。老头儿分辩道。
“反正都一样,县太爷是说一手交人一手交银子的吧?”捕快问。
“对。”老头眨了眨眼。
“这不就结了么。要是举报交银子,刚才你在衙门里就应该拿到银子。既然王大人说交了人后再给银子,这银子就得有我们哥儿们的一份。既然我们哥儿们在交钱之前出了大力,这三百两银子就得有我们一份。你们哥仨儿,我们哥俩,共五人,咱也不想沾你们的,咱来个三一三剩一,公平合理平均分配,按人头每人摊银子六十两,五六三百,不多不少,皆大欢喜,怎么样,满意了吧?”
三个老头给官大人的歪理噎得脸红脖子粗,张口结舌。
“好了好了。”捕快一边在地上分银子一边说:“今后有谁敢欺负你们的,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哥儿俩做人就讲个义气,最看不得不公平的事了,要是看见有人在街上蛮横不讲理,又正巧碰上咱哥儿们高兴,那你就瞧吧,非打个小舅子屁不在腚上不可。”说话间银子在地上分成三份,的确一百八十两不少,两捕快将钱褡子往肩上一甩道:“银子的事也不必与县太爷说了,惹他烦,这事就这么着吧!”
6
大堂之上,宋复安有口难辩。这会儿他最后悔的是从小逃避上私塾,不学无术。但凡识得几个苍蝇爪子,也能救自己一条命不死。
“宋复安,你知罪不知罪?”县太爷王耀宗威严地问道。
宋复安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与姜思柳认识吗?”
宋复安摇摇头,又觉不妥,忙点点头。
“你企图强奸姜思柳,姜不从,与你撕打中,咬掉你的指头,又剪下你的辫子。你恼羞成怒杀了她,这时大概惊动了什么人,你来不及取下死者手中的辫子,慌忙逃走。是也不是?”
宋复安惊恐地瞪大眼睛,忙跪地磕头,又摆手又摇头。王耀宗道:“这家伙八成是装聋作哑,一问三摇头,再问又来个凤凰乱点头。来人哪,大刑伺候。”
宋复安被拉到刑堂,摆在面前的每种刑具都令人胆战心惊。火盆上的烙铁红了,夹板,木棍乱七八糟摆成了一个人间活地狱,这边还没动手,他那里吓得连连点头表示招认罪状。
他被草草打了一百棍,皮开肉绽重又扔上了大堂,王耀宗见他实在说不出话,便说:“宋复安,你听着,你的罪状都在这上记录着,算是你的口供,你若同意招认,就在这上头按个手印。如果不承认,继续耍滑头,也行,那边的‘披麻戴孝’刑具都已备好,单等着你呢!现在我来问你话,摇头不算点头算,点了头按了手印完事,咱立马收摊子,否则的话,老爷我今天陪你玩儿。”说罢,让衙吏将罪状记录念给宋复安听,宋复安满肚子话说不出,眼泪哗哗流,一狠心点了头,将手指沾了红泥按将下去,白纸黑字便因这红泥印而有了意义。他昏了过去。
案子上报很快批复,判杀人犯宋复安死刑,斩立决。斩宋复安那天,老讼师裴贤义带着女儿裴嫣来到法场附近一家二层楼的饭庄,爷儿俩点了几个菜,要了半斤酒,坐在窗边的桌上,没事人一般平静地喝着吃着,从这儿看法场,一览无余近在眼前。宋复安二刀毛的人头落地时,老讼师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以恶报恶,一箭双雕。”
这话被送菜的店小二听到了,他觉得老讼师这话有什么不同一般的意义,便忍不住说给好多人听,人都不以为然。
7
裴嫣与温秀才一生恩爱,生五女六男,儿孙绕膝。八十五岁那年冬天,裴嫣久病不起,在弥留之际,将儿孙支到一旁,吩咐老伴房门紧闭,窗帘严遮,手拉住温秀才那只斑斑寿纹的手,断断续续,将上述故事讲给了秀才听。秀才此时方明白,裴嫣一生中无数梦里所有的呓语。其实,温秀才早听过她的讲述了,在夜深人静时,在裴嫣睡梦中。
温秀才安葬了裴嫣,在坟旁搭了间草房,日夜与她厮守着。温秀才在草房里总是写呀写的,写了烧,烧了写,一年后的一天,他终于在裴嫣的招呼中离去了,死时正伏案书写。儿孙们都识得那纸上的字“以恶报恶,一箭双雕”。
白衣庵凶杀案
清代雍正年间,达官贵冑府邸中私养戏班之风炽盛。汊苗混生的亚九美妍动人,以男扮女,成了舞台上的名角儿,一时红遍大江南北,屡屡被无耻男女居为奇货,以行淫乐。亚九性猛如兽,不肯受种种猥亵污辱,每每以杀人以泄羞愤。虽事出有因,毕竟杀人害命太多,酿下大罪。后与一美尼化妆潜逃异乡,雌雄颠倒,长期蛰居,一朝败露,双双抵命。此案案情复杂,社会内容丰富,震惊大清朝野。侦破此案的彭县令考评为“卓异”,得以提升。本文根据《萤窗异草·白衣庵》撰写。
1
雍正年间,山西绵山脚下麻石镇,来了一对年轻的夫妇,小镇平静的生活荡起了一圈一圈涟漪,给人们茶余饭后增添了些许谈资。
这对年轻夫妇,初来时住在悦新客店,做首饰生意。慢慢混熟了,后来便在麻石镇购置房产,开了一爿珠宝店。麻石镇是个偏僻的小地方,自古没见过珠宝商,富户乡绅购买珠宝玉器,要跑到介休县县城才行。眼下突然有了一家珠宝店,乡民都感到这是一景。男女老少你搀我扶前来观光。说实在的,来过珠宝店的人们印象最深刻的倒不是店里的珠宝,而是珠宝店的主人。因为这一对年轻夫妇长得太漂亮了。
男的叫刘汝南,二十来岁,中等偏高的身材,一袭蓝衫,玉树临风,乌发飘洒,头巾披肩,一双美目时刻有波光闪动。肤色润泽,细嫩有光,流露出异样的妩媚。他急匆匆跨出门槛,跃身跨上骏马,削肩细腰,身姿轻盈,十根手指粉塑玉凿一般。人们呆呆地看着,都说他轻飘飘不像凡人。女的叫七鱼儿,温文尔雅,从不到街上玩耍,只偶尔在柜上站站,照看一下生意,平时很少能见到她。初来麻石镇时,骑一匹雪青马,翻米皱斜襟缎褂,团花长裙,裙边下隐隐约约半藏半露的是一双新笋样的小脚,满脸润色如初绽的桃花,掩唇一笑,星眼迷离,使多少男人失魂落魄。丈夫扶她下马,走起路来小脚咯噔咯噔,腰身款款摆摆。一位私塾先生见了,说观赏这对夫妇,如同观赏名伎天红操琴,令人只能偷偷长叹。
山区的乡民没有见过珠宝,认为珠宝商必定是富户,有人试探着问刘汝南的家境父母,刘汝南只说自己是苏南商人,因家乡流行瘟疫,父母染病身亡,夫妻二人为逃避瘟疫流落到北方,待赚了钱还要返回苏南老家。乡民听了连连点头,为这对美人乖戾的命运洒一掬同情的泪水,作几声长叹。
也许因为外乡人的缘故,珠宝商夫妇生活俭朴,虽然富有却并不雇佣丫鬟婢女,家务由七鱼儿一人操持。店面上的生意由刘汝南一人忙碌。
麻石这地方虽然偏僻,乡民却很富裕。刘记珠宝店打开了局面生意越来越兴旺。刘汝南每隔半月二十天要到县城发货。乡村大户婚嫁喜庆常常订购首饰、项链之类,这些贵重的器物要跑到百里以外的珠宝行选购,还要及时送到买主门上。刘汝南越来觉得忙不过来,透口气都很困难。邻里们撺掇,“咋不雇个伙计帮忙跑跑?”刘汝南觉得也是,便雇了后街的朱笠儿帮助跑腿打杂。朱笠儿是铁匠的儿子,上过几年私塾,识得几个大字,肚子里装了几滴墨水,不是好了他反而害了他,他端起架子,不愿跟爹生火打铁,对于做佣工当伙计他更无兴趣。郎中夏复劝道:“能周旋在珠宝商身边,是你的艳福。”一句话提醒了朱笠儿,他当即答应了,做了珠宝店的伙计。
自从做珠宝店的伙计,朱笠儿变得勤快起来,做事精细,账目清清爽爽,店主不在家时,他把顾客订购的器物一条一款写在褶子上。刘汝南十分满意。
朱笠儿经常跟在刘汝南身边,一双眼睛像两只奇怪的动物,时刻伸出柔软的触须,在店主这位美男子身上触摸,一袭蓝衫如烟,隔不住朱笠儿的目光,仿佛早已摸遍了蓝衫下隐藏的一切。朱笠儿暗想,身为男人竟生就一身玉骨冰肌。岂不枉做了男人?最使他陶醉的是那一双玉砌般的小手,根根手指莹亮,像剥去皮的葱白儿,瓷片儿似的指甲,半透明状态,偶尔触碰一下,觉得凉凉的,麻麻的,几天不能消散。
朱笠儿有两个朋友,一个叫田六,一个叫夏复。田六半辈子学过两项营生,一是开点心作坊烤方酥,二是筑土窑烧砖头,结果是烤的方酥像砖头,烧的砖头像方酥。人们给他起了个诨号,叫方酥田六。夏复是祖传的郎中,行医三年,药死了不下四十几人。一天他行医回家,天色已晚,一群被药死的冤鬼截住夏复索命,夏复一见吓得肚肠子打转拉了一裤子稀屎,忙掏出一叠草纸揩拭,冤鬼们一见喊叫起来:“快跑吧,夏先生又开药单子啦!”这件奇事传出之后,人们给他起了个诨号,叫单子夏复。自从朱笠儿做了珠宝店的伙计,方酥田六和单子夏复每天晚上都来邀朱笠儿喝酒,端起酒杯就唠到珠宝店主人刘汝南的美色上来了。
“那一脸的滋润呀,我觉得是一盘晶了的羊奶。那个细劲儿那个白劲儿,书上说吹弹即破,你还舍得吹吗?你还舍得弹吗?”
朱笠儿饮了一口酒,慨叹起来。
“今儿为我又溜进店里盯了一眼,说句难听的活,一眼盯进去了,我真怕拔不出来。”田六说着连灌了两杯。
“人家也是男人,咱也是男人,跟人家相比,咱算什么男人?浊物!”
夏复揺了摇头。
“这种人,听说不是娘养的。”
“难道是山裂子裂的?石坎窝里蹦的?”
“没听古书上说过,山石草木受了日精月华,成了人形,常常美妍无比。”
“你这一说,我信啦!从见到他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他浑身上下无血无肉无骨,他是一块玉,凉渗渗的,温乎乎的,嘿!我也说不清楚!只觉得自己轻飘飘地飘了起来……”朱笠儿说得很认真。
“我明白了,他就是西京戏班子里白袍金童那号人物,听说巡抚老爷傍上了白袍金童,一天赏一个金元宝。要是巡抚老爷傍上了咱这宝贝,说不定要一天赏赐两个!”
“笠儿,不能自己独吞人参果,也给咱搭个桥,让咱也傍一傍,蓝袍金童,尝尝那凉渗渗温乎乎轻飘飘地飘起来的滋味。”方酥田六提出了自己的希望。
“齐嘴头子想吃磨眼的食?不要忘了,你不是巡抚老爷,一天拿不出一只元宝!”单子夏复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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