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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之中原-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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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大戟,仿佛要捅破天际,仿佛要屠尽神仙。

    顾仙佛敢保证,这是他见过的最有杀气也最有威势的一次攻击,若是自己还是之前那个巅峰状态,在这一大戟的攻击下最好的结果无非也不过是重创而已,若是换成顾烟前来,这一大戟或许可以挡下,但绝对是先避其锋芒,然后再锁其气机,这样才有机会挡下这一记要命的攻击。

    但是王一川却对这一大戟之中蕴含的力量与杀气置若罔闻,直接一把便抓到大戟之,然后极其轻微地闷哼一声,手掌之便有几滴鲜血滴落,战云狰狞一笑,再次催动浑身气机,以两败俱伤的态度把自己体内所剩余的所有内劲全部透过大戟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内劲之狂暴,势要摧毁王一川体内的所有脉络与穴道。

    王一川面色稍微阴沉了少许,但是战云所对他造成的伤害也就仅仅限于此了,只见王一川对战云的狂暴打击不闪不避,右手轻轻在空中一引导,便把大戟直接荡开,趁着战云中门大开的功夫,王一川身形下落三分,先是抬起左手,手里剑鞘无声无息地在战云头顶一点,在这一点之下,战云整个人的气机微微一滞,然后就趁着这一个空隙,王一川手持大戟借力,抬起脚板狠狠地一脚便印在战云胸膛之。

    战云无力挣扎一声,整个人如破落麻袋一般,一边喋血一边倒飞出去十余丈远。

    虽然战云落地之后马调整身姿,不管身伤口直接再度冲杀过来,但是顾仙佛知道,战云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并且,这个落败的时间,只会短,不会长。


第四百三十三章 会泽城(三)



    辞别了徐为止与江春盈的顾仙佛难得不再车厢里打趣李柔然,而是蹲在车辕上一直皱眉思考问题。

    这一思考,就是两天两夜。

    轩辕青牧有些担心顾仙佛是不是入魔了,这二十四个时辰里,顾仙佛除了饮了一些清水外就再也没有换过姿势,这不得不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轩辕青牧担忧。

    虽说您是天字高手可以暂时脱离咱凡人的吃喝拉撒,可是您也不能跟鬼怪一样蹲在这里一动不动两天吧?这也太肆诵�

    若不是听着顾仙佛呼吸始终悠长,轩辕青牧都有一刀鞘把这主子拍下去的冲动。

    待到顾仙佛彻底从那种入定的境界中解脱出来,已经是两天两夜之后的事情了。

    一座无名山谷里,日头西斜,拉车的骏马不安地打着响鼻,甩了甩马尾却还是没敢继续前行。

    顾仙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干脆坐在车辕上,接过李柔然递过来的凉毛巾擦了擦脸,毕竟这荒山野岭的,确实没地儿找热水去。

    轩辕青牧跳下马车,面容肃杀。

    前方有三人挡路,两人对弈,一人饮酒。

    对弈双方执黑的一方是一条大汉,生得虎背熊腰臂长过膝,一双大手上全是老茧,这点从斜斜插在他身边的大戟上就能看出一二,拈子的双臂不甚粗壮,但看肌肉走向就是膂力惊人之辈。而且这大汉虽说膀大腰圆但是却并未给人笨重的感觉,哪怕是坐在巨石之上也是腰杆笔直,似乎他身上穿的不是长袍而是战甲。

    与大汉对弈的是一仙风道骨的耄耋老者,身披一身清洗得有些发白的龙虎山道袍,身后背一把符剑,老者似乎陷入了不利境地,时而抚须时而长叹,满是皱褶的老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除这两人外,还有一人倚着一颗干枯的树干独自在一旁饮酒,这人大约不惑之年,一身青衣两鬓微白,看这皮囊依稀也能看出年轻之时也是出了名的俊后生,此人腰间一侧挂着三个酒葫芦另一侧则挂着三口剑,看向顾仙佛一行人的眼光中无悲无喜,只是偶有悲悯之色闪过。

    轩辕青牧握紧了手里的折花刀,他自诩自个儿也算见多识广,但是拦路的这三人他竟一个都不识得。若说这三人是初出茅庐的菜鸟或者是在江湖上籍籍无名的小虾米,轩辕青牧自个儿都是不信的。

    顾仙佛捶打着双腿,笑嘻嘻地说道:“是不是不认识这三人?没关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看那执黑子的大汉了没有,此人姓楚名长双,妥妥的天字上品高手,一手大戟挥舞起来,啧啧,那真叫开山裂石啊,此人号称无穷力,更让人胆寒的是他近乎金刚不坏之境,你砍他一刀,他屁事儿没有,但是他砍你一戟,你能留个全尸算好的。此人你当然不可能听说过,因为他常年隐居皇宫,是龙骑副统领,我记得上次他出宫,还是追杀哪个小国的太子余孽来着。”

    顾仙佛接过李柔然递过来的青龙胆,横放在腿上,继续说道:“要说这与楚长双对弈的老王八,那也了不得,世人都只龙虎山,谁知山下荆人奴?这位便是三十年前大名鼎鼎的荆人奴了,龙虎山上多少年来都是张姓一家独大,这荆人奴一个外姓能爬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不容易,谁知道背后付出了多少的辛酸苦楚啊,不用问,妥妥的天子上品,看到他背后的那口符剑了没有?人家是修力也修心的,且不说一身黄庭内经生生不息,就说他前些年有好几次都被一剑穿心今日却活的好好的,你能不害怕?这可真他娘的是祸害遗千年啊。”

    顾仙佛把青龙胆从枪囊内慢慢抽出来,屈指弹了一下枪杆,继续说道:“这最后一人,我一说他名字估计你就知道了,刘俗,对对对,就是刘俗刘巨侠,被徐为止誉为占尽江湖三十年来最大风流的剑客,竟给自己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你说气不气?难不成这些高手都有这种怪异的癖好?你看他腰间的酒葫芦,看来他今日是想出三剑啊。啧啧,看来咱今日逃出生天的希望,不大啊。”

    顾仙佛每说一句话,轩辕青牧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等顾仙佛说完以后,轩辕青牧的一颗心早就沉到了谷底,今日逃出生天的希望何止不大,根本就是没有,虽说对弈那两人轩辕青牧并不了解,但是刘俗的名号和功夫他却是真真了解过的,在他看来,今天若是只有刘俗一人拦路,他们三人合力逃出生天的可能都不到一成,而再加上两位实力谋略不输刘俗的拦路虎,后果还用想吗?

    轩辕青牧苦笑数声,濒临绝境他反而平复下心情来,不平复又能如何?在走出长安城的第一天,他就有了杀身成仁的准备,顾家的饭,哪有那么好吃的。

    看了一眼李柔然那个小妮子,她的俏脸已经面无血色,轩辕青牧觉得自己是三人中最心平气和的了,顾仙佛虽说表面上还是嬉笑怒骂,但是谁听不出他心底的惶恐,搁平常他哪会这么多感慨和怪话?

    难道是因为自个儿最老的缘故?

    想到这一点,轩辕青牧自嘲一笑,反而更放松了些。

    既然今天是必死无疑,轩辕青牧倒是不急着上去送死,他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看着西斜的日头开始想些事情,想以前在凌霄府练剑的时候,想为了她斩杀两位同门师兄的时候,想被人追杀如丧家之犬的时候,也在想把自己全部身家交给顾淮后顾淮给自己一个和善笑容的时候。

    临出发前,轩辕青牧把所有的家当联通一封信都交给了顾淮,那是他留给自己心底念念不忘的那个倩影的最后一抹回忆。

    如若不是那个自己心底的小师妹的话,自己现在应该也会是凌霄府中那三千弟子的一员,也不会由一个除魔卫道的正道人士成了顾家的狗,更不可能被顾淮当做一枚棋子指派给顾仙佛。

    但是他不后悔啊。

    如果没有小师妹,那他还活着干嘛?

    轩辕青牧这种人,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金贵,在他心里,活下去那才是泼天的大事,也只有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小师妹,才能被他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才能被顾淮放心地指派给自己的宝贝儿子。

    在入得顾府之后,轩辕青牧去找寻过小师妹两次,可能是在凌霄府做了七年饭还是没学到一招半式便心灰意冷了,也可能是对自己这个不称职师兄的不辞而别失望了,去年她就从凌霄府搬出来了,由于顾鲤之前的运作,现在在凌霄府附近的纺织造吃饭,虽说还是笨手笨脚,但是生活还是过得不错。

    最后一次偷偷见小师妹的时候,轩辕青牧发现她还是那样漂亮,其实现在再叫小师妹也不恰当了,因为小师妹今年也接近三十了。

    三十岁,别人家的孩子都快弱冠之年喽。

    可小师妹依旧未曾婚嫁啊。

    只要不婚嫁,她不就还是个小师妹吗?

    轩辕青牧有时心里不止一次地想,她为什么还不嫁人,她是在等谁?

    或许每一次想,他心底都有答案,但是这个答案却只能始终放在心里。

    轩辕青牧止住了回忆,站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战意盎然。

    那封信只要寄出去,自己就死得其所了。

    说是一封信,其实只有六个字。

    “勿念,勿等,不悔。”


第四百三十四章 会泽城(四)



    海婵从客栈出来之时,外边已经倒伏了一地的尸体。

    鹿茶一瘸一拐地从山坡走下,身已经满是血污看不出原本模样,右脸被大戟划过鲜血淋漓,雪白的肉混合着妖艳的血外翻。葛月想前搀扶,被鹿茶摆摆手拒绝。

    海婵敛了敛衣袖,站在血水里,秋水长眸盯着越来越近的鹿茶,眼神复杂不言不语。

    过了很久,鹿茶终于走到了海婵面前,他想笑,但是这一咧嘴却牵动了脸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又把笑容给收了回去。

    海婵把玩着手里的赤练,低声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区区几个跳梁小丑,还能奈何得了我了?这次你与掌教算是彻底翻脸,他最宝贵的鬼骑被你屠戮一空,八大护法一下去其四,他能放过你?”

    鹿茶伸手慢慢撩起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襟,然后拿起雪竹在衣襟仔细擦拭,待到雪竹又恢复了之前的颜色后方才把其插回腰间,慢慢说道:“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要强,你是四小宗师,这不假,但你的功夫路数是在掌教的传授下慢慢成长起来的,虽说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是掌教的这一队鬼骑,据说可是掌握了你的罩门的,当然,这些鬼骑的使命除了对付你,也就是对付我这条疯狗了,这些年我替他咬了这么多人,他难免怕我反手咬他一口,老王八,谁没有几手暗手。”

    鹿茶挽起衣袖擦了擦从脸流到脖颈的鲜血,因为左臂被痴情和尚打断,所以这个简单的行动耗费了他很多精力,放下衣袖后他才又讲道:“能听到你为我担心,这也是足以抵得过我这些年的凄风苦雨和今天的博命相杀了,小蝉,自从掌教瞒着我把你送去顾府以后,我就感觉自己胸膛里的那个玩意儿和以前不一样了,前几日听说掌教派人要来截杀你的消息,我主动请缨,就为了能和你见一面,至于我,你不用担心,若是不能擒获你令顾府投鼠忌器,那拜火教的日子就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掌教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找我的麻烦?所以说啊,只要小蝉你好好活着,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庇护喽。”

    海婵幽幽一叹,看着鹿茶痴迷的眼神,抿了抿嘴唇说道:“鹿师兄,你对我的好,我知道,但是……”

    鹿茶摇摇头,打断了海婵的话语,极其费力地转过身,看着不远处那一地鬼骑杂乱无章的尸体,费力笑道:“小蝉,你不用往下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还是不爱听,这人啊,就是这样,道理他都懂,但是事到临头还是管不住自个儿,你把我当兄长,我知道,我第一次见面就没把你当小妹,这你也知道,不过话说回来,这谁又妨碍谁了?你不喜欢我,但不能妨碍我心里有你吧?我这人,是一条贱命,打小穷苦惯了,见得人情冷暖也多了,不过这也有好处,对一些事情,我再喜欢,也不强求,想必这也是你现在还肯叫我一声鹿师兄的原因吧。”

    海婵又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鹿师兄的话,我明白,其实你就是在安慰我罢了,我确实一直把鹿师兄当兄长,自然也是希望鹿师兄能平安喜乐,有一女子能与鹿师兄共度余生,这样,不论我在何处,心里的愧疚也会减少很多。鹿师兄,我知道这辈子我欠你的,但我恐怕没机会还了,那就让我做一个欠债不还的恶人吧,反正手沾了这么多血洗也洗不干净了,不差这一点。”

    鹿茶转过身,看着海婵秀气的眼睛,郑重说道:“小蝉,我不是在安慰你,你确实不欠我什么,对你做什么,都是我自愿的,和你没有一文钱关系,难道你对这大乾皇帝念念不忘,皇帝就欠你的了?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海婵摇头笑了笑,却没有反驳什么。

    鹿茶看到海婵的笑容,有一刹那的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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