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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之中原-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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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九馆内不管羊肉锅如何热气升腾,都在这席话入耳后,变得格外应景饭馆外头的冷清刺寒。座师门生那一座有官家身份的食客,更是不约而同放下碗筷,本来没有如何细看的花甲老人定睛一看,脸色泛白继而铁青,那一日早朝,老人身为正五品官衔的吏部诸司郎中,位置靠后,没能近观西凉世子的跋扈,后来此人独自对峙国子监万余人,老人倒是走到敷文牌坊下凑了回热闹,遥遥看到白蟒衣年轻人的恶劣行径,跟同僚都感叹西凉确是盛产恶獠,不过才及冠,尚未世袭罔替,便已是如此大逆不道,以后当了西凉王,朝廷边疆重地的西北大门,真能指望这种夸夸其谈的竖子去镇守?

    王远燃气得七窍生烟,伸出手指,怒极笑道:“小子,你真当自个儿是个人物了?就算真是又如何,你敢咬我?”

    顾仙佛伸出一臂,五指成钩,京城一流纨绔王远燃就给牵扯得扑向桌面,顾仙佛按住他后脑勺往桌子狠狠一撞,桌面给尚书幼子的头颅撞出一个窟窿,直挺挺躺在地,闭气晕厥过去,那些个帮闲吓得噤若寒蝉,两股战战,作为在京城都排得名号的世家子,胜券在握的前提下踩几脚扇几耳光还行,什么时候真的会卷袖管干架,那也太掉价跌身份了,他们做的光彩事情,撑死了不过在别人跪地求饶后,吐口水到了碗碟里让那些人喝下去,撒尿在别人身的狠人也有,不过都是父辈权柄在握的将种子孙。眼前这哥们总不会真是那西凉蛮子吧?

    顾仙佛对少年撇了撇嘴,“都丢出去。”

    吴钩猛然起身,抓住一个就跟拎鸡鸭似的,朝门外砸出去,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给丢掷出去的王远燃帮闲又给掷回饭馆,撞在了狐朋狗友身,瘫软在地,估计是吓懵了,都忘了哭爹喊娘。顾仙佛转头望去,眯了眯眼,京城里真正的主人之一驾到了,赵家都已家天下,自然也家西凉,踏入饭馆中的五六人中,就有两位姓赵。,一名高壮男子身形犹在她之前跨入九九馆,多年以来一直被朝野下视作下一任赵家天子的七皇子赵武!赵风雅一脸幸灾乐祸,赵武则脸色阴沉,身后三人,一名女子姿色远超出九十文,陈晨。还有两名气机绵长如江河的大内扈从,步伐稳重,腰佩裹有黄丝的御赐金刀。

    已经打眼一次的吏部某司郎中脸色骇然,这一次万万不敢岔眼,正要跪迎皇子和,以雄毅负有先帝气概著称的赵武皱眉摆手,阻止花甲老人的兴师动众,吏部郎中赶紧带着得意门生匆匆弯腰离开饭馆,江湖草莽也不敢在是非之地久留,放下银子顾不得找钱就溜之大吉,王远燃昏死过去,那些帮闲就结结实实遭了大罪,丑八怪照镜子,自己把自己吓到了,噗通几声,也没敢喊出声,就跪在那里请罪。赵武挑了一张凳子坐下,也不看顾仙佛,冷笑道:“野狗就是没家教,处处撒尿,也不看是什么地方。”

    顾仙佛转过身,跟店伙计作了个端锅菜摆碗碟的手势,然后轻声笑道:“家狗在家门口,倒是叫唤得殷勤,见人就吠几声,也不怕一砖撂倒下锅。京城的大冬天,吃一顿土生土长土狗肉,真是不错。”

    新胭脂评号称姿容让天下女子俱是“避让一头”的女子,听闻两人粗俗刻薄以后,悄悄皱了皱眉头。

    两名金刀扈从的气态自是寻常高门仆役可以比肩,屏气凝神,按刀而立,只是安静守在饭馆门口,对小馆子里的争锋相对,置若罔闻。

    七皇子赵毅平淡道:“也就只配跟王远燃这种看门狗对着咬了,真是出息。”

    九九馆的伙计已经不敢露面了,饭馆老板是个徐娘半老的丰韵妇人,也不知是谁家豢养的金丝雀,遇这种大风大浪,也是怡然不惧,娇笑姗姗走出,双手端了铜锅在桌,又手脚麻利送来三盘透着大理石花纹的鲜嫩羊肉片儿,更有芝麻烧饼酸白菜白皮糖蒜等几样精致小食,外加七八只碗碟,产自清徐的熏醋,自家晒出的老抽,现炸的小辣椒,韭菜花儿,等等,红绿黄青白,一碟是一碟一碗是一碗,清清爽爽,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她跟赵毅那一桌招呼一声说稍等,然后就去挂帘子的屋门口斜门而立,风情摇曳,她摆明了不会错过这场地头龙与过江蟒之间的恶斗风波,别说小鱼小虾,就是几百斤的大鱼,在这两伙人当中自以为还能翻江倒海,也得乖乖被下锅去清蒸红烧。

    陈晨出声道:“你们先出去。”

    那些帮闲如获大赦,感激涕零,可仍是不敢动弹,生怕这位仙子说话不算数,又让他们罪加一等,那回家以后还不得爹娘剥皮抽筋。皇子赵毅板着脸挥了挥手,帮闲们脚底抹油,头也不回,直接就给王远燃晾在冰凉地面,共富贵共患难六个字,不是花天酒地几句拍胸脯言语,或是喝一碗鸡血就能换来的。赵毅一语石破天惊:“听说是你亲自在无心亭打断了赵无沮的腿,我虽也不喜这个弟弟,可毕竟他姓赵。”

    风韵犹胜年轻女子的老板娘一听这话,叹息一声,退回里屋,放下帘子。这已经不是她可以听闻的秘事了,哪怕她的靠山很大,甚至大到超出王远燃这些富贵子弟的想象,可天底下谁不是在赵家寄人篱下?不识大体,在京城是混不下去的。不过她也是头回亲眼见到自幼便被偷偷送去边陲重地历练的七皇子,以前常听说他每逢陷阵必定身先士卒,若非皇子身份,军功累积早已可以当掌兵三千人的实权校尉,言谈举止雄奇豪迈,这次真是眼见为实,直来直往,爽利汉子。

    顾仙佛转过身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赵毅哈哈笑道:“姓顾的,敢做不敢承认?”

    顾仙佛跟着笑,“别的不好说,揍一条家狗,敢做也敢认。”

    赵毅点头道:“一条野狗要是撒尿能撒到我脚,也算本事,就怕满嘴叼粪,光嘴臭不咬人。”

    顾仙佛缓缓站起身。

    赵毅啧啧道:“就凭你,不喊其他人代劳?到时候可别自己给自己台阶下,说没吃饭,手脚没力气。”

    一名金刀侍卫踏出三步,抽刀出鞘几寸。

    顾仙佛继续前行,侍卫一步跨出,裹黄金刀迅速出鞘,刀光乍现。

    可眨眼功夫,顾仙佛就站在他面前,一手按住刀柄,将即将全部出鞘的刀塞回刀鞘,近乎二品实力的御前侍卫眼神一凛,抬膝一撞,顾仙佛左手松开刀柄,轻轻一推,侍卫膝撞落空,惊骇之间,顾仙佛一记旋身鞭腿就砸出,呼啸成劲风,侍卫顾不得注定占不到便宜的仓促拔刀,猛然千斤坠,身体往后倒去,一手拍地,正要向后一丈然后扶摇起身,就给顾仙佛欺身而进,一掌仙人抚大顶,直接轰入地面,口吐鲜血,挣扎着站不起来。

    没了天字高手的内力,更没了小宗师,却已是让顾仙佛亲眼见证了长卷铺开的恢弘,哪怕只是可怜拣得那凤毛麟角,也远非一个不到地字高手的侍卫可以叫板。

    另外一名金刀侍卫一跃过同僚身体,举刀当头劈下。

    顾仙佛侧身在刀身连拍六下而已,刀势就荡然无存,一袖挥去,把这名大内侍从挥到墙壁,然后驭剑黄桐与青梅,钉入肩头在墙壁。

    余下十剑俱是瞬间一瞬刺透。

    侍卫倒在桌后,墙触目惊心的十二滩血迹。

    顾仙佛转身一手掐住七皇子赵武的脖子,低头狞笑道:“你赵武除了姓氏,拿什么跟我比?”

    顾仙佛往后一推,陈晨给直接撞得倒地,这个西凉世子竟是将大乾七皇子掐在墙壁喘不过气,顾仙佛一字一字问出口:“你就算姓赵又如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对与错很重要



    韩芳坐在书案前,抚摸着一把掐丝菱纹柄金刀,是实用性不大的装饰刀具,正想着什么时候拿去典当了换些银钱,好给钱囊干瘪的寨子解燃眉之急,放下金丝刀,桌还有一块象牙微雕金刚经镇纸,韩芳手指摸着镇纸篆刻的密密麻麻蚊蝇小字,重重叹息一声,一文钱饿死英雄汉啊。

    韩芳就住在忠义厅楼,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树立在青石广场的那杆杏黄大旗,他不像寨子里许多落草为寇只为图快活的汉子,这些年始终洁身自好,没有掳掠女子山做那泄欲工具,以往下山去大庄子里杀富济贫,或者是拦路剪径,遇的那些个娇柔小娘俏丽妇人,都分发给麾下兄弟,宋馗方大义这几位坐头几把交椅的兄弟,倒也不贪钱,唯独喜好在女子身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每次都要他和张秀诚去劝架才能息事宁人,像这次宋馗在法场被砍去了头颅,他留在寨子里的几房妻妾,不出意外今晚就成了其余兄弟们床的玩物,这也是韩芳不愿意娶妻纳妾的原因所在,做贼做匪,少有安享晚年的,能活到半百岁就是老天爷开恩赏赐了,寨子里鼎盛光景,除去拖家带口的,得有将近骑得马杀得人的两百多号兄弟,来去呼啸成风,六嶷山附近数百里没有军镇屯兵,官府剿匪不力,对自家寨子,不去官衙一排排砍了官老爷们的脑袋就要烧高香了。

    只是如今寨子大势已去,得力手下不过十来条刀和马,许多当年称兄道弟歃血为盟的,死的死,活着的大多都已去了山其余寨子,留下来的都是伤病拖累,养在寨子里,脾气还不小,不是嫌弃没新鲜女人,就是埋怨酒肉不够,韩芳也自知是为名声所累,许多话都不好说出口,甚至都不能有摆出丝毫脸色,如今能说真心话的,也就只剩下家世相当的张秀诚了,树倒猢狲散不可怕,树倒众人推才叫人心凉,附近一些个当年寄他篱下讨口饭吃的寨子,随着不遗余力诱以黄金白银和娇俏女子,拢起大批人马,时不时就带兄弟去山下杀个逍遥痛快,几个原先与六嶷山有秘密联络的乡堡庄子,都给不念旧情铲平了去,那些当家的做事不择手段,从来不讲究,一些个甚至和官府军校和捕快都有眉来眼去,大把银子砸进这些人的钱囊,更帮忙做了个本该公门当差便公门解决的许多染血脏活,前不久跟银瓶寨交好的一位官吏,就花了五百两银子私下聘请寨子歹人,去将一名衙门里的外乡刀笔小吏在在乡下村庄里全家下十几口人,都给血洗屠尽,连几个幼龄稚童都没有放过,据说就那么给挑挂在长矛,另外一些寨子则舔着脸去给沈门草堂几位管事的甘心做狗,认了叔父干爹,甚至还有一位四十几岁的寨主,认了草堂里一名年纪轻轻的女子做干娘,只因为她是草堂里一位魔道凶擘的宠妾,这些无半点道义廉耻可言的事情,尤其是官匪勾结,韩芳素来不齿,也难怪偌大一座忠义寨日薄西山了去,说来好笑,寨子能够散而不倒,还要归功于山脚那个青竹娘,若不是她跟草堂数一数二的魔头有过半年露水姻缘,其余几座大寨子想必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早就真刀真枪赶来吞并了。

    响了两下敲门声,张秀诚无需等到应诺,就推门而入,他与韩芳意气相投,又是管领寨子内务的军师,不必在细枝末节矫情。韩芳见到这位相识多年的嫡系心腹,心情好转,喊了一声张秀诚的字,笑道:“涪灵,睡不着?”

    张秀诚脸色阴沉道:“方大义和洪迁二人又打起来了,还扬言立下生死状,说不共戴天,请我去写状子,我一气之下就谁都不理睬,省得闹心。”

    韩芳笑道:“为了宋馗那个从青楼花两百两银子买来的小妾?”

    张秀诚冷哼一声,“口口声声为兄弟两肋插刀,到头来还不是为女子与兄弟拔刀相向。”

    韩芳愧疚道:“我也知道那女子其实早已跟洪迁勾搭私通,本该就该入他的屋子,不过方大义眼馋,硬要从中作梗,坏了这桩好事,的确不占理。你有为难,其实都怪我,洪迁早年过几年私塾,这些年与你学了许多医卜天象,也有不小的志向,这小子才二十四五岁,一心想要一刀一枪博取个封妻荫子,好光宗耀祖,若非感激你的栽培,以他的本事,早就好转投门户,换一个与官府有交情的寨子,偷换了户籍,未尝没机会建功立业,而寨子下都知道方大义跟我关系好,他也以韩家小孩儿自居,所以让你里外难做人,是我韩芳的错。”

    张秀诚脸色稍霁,摆手道:“大当家的言重了。涪灵只是可惜这份家业啊。”

    韩芳轻叹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尽是无可奈何的糟心事。”

    韩芳站起身,和首席谋士来到窗口,微风拂面,接着明朗月色眺望山间夜景,心境清宁了几分,突然笑道:“乡里婆娘乡里样,那狐媚子不管如何面容姣好,也是一身的乡土味道。”

    张秀诚会心笑道:“洪迁方大义也不过是乡里汉子,没尝过山珍海味,自然卯足了劲头去争抢个头破血流。你瞧瞧,这不就邀约来到广场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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