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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极品无赖-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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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花盛开低叹一声,敛眉道:“可谁想我倒是康健起来,父母却先后遭害离世。最恨那个老皇爷,不辨黑白是非,叫我父母短寿——”
雨孤云听她把牙齿咬得咯嘣嘣响,心里显然恨到了极处,觉得惊讶,忍不住问:“老皇爷——怎地你父母了?”
第九十三章 莫笑我心痴
花盛开却没听出来雨孤云语声有异,继续道:“我家本在十字大街上开着一家小客栈,赚些薄利糊口。相邻的却是一个地痞帮衬下的赌场,终日纷乱不堪。那家的老板看好我家的房舍,非要花极少的钱盘过去扩充经营。可若如此我家上下就断绝了活路,我父母怎肯答应?结果惹得那个地痞带领一帮无赖日夜地来闹,还趁乱把房舍的地契都偷了去。我父不堪被搅扰,到官衙里去告。谁知那个地痞竟拿着地契反告我家贪占他的房舍。可恨那个昏官收了地痞的银子,也不问详细,就判我家输掉官司,还要在三日之内腾空房舍与那地痞。可我家徒有这四壁,再无余财,出了这里,又往哪里去存身?可怜我父母被那个地痞带着一群无赖打出家门,领着我不到五岁的哥哥流落街头,睡卧风雪,好不凄惨——”
花盛开再说不下去,把头埋入双臂之间,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雨孤云最听不得这般不公,也恼得咬牙。
他却不知在世上这等苦难举目皆是,不堪历数。若皆放在眼前看过一遍,怕谁都活活地气死了。
花盛开忍悲抹泪,又道:“我父自然不服,就到皇爷府告状,指望那个昏聩无能的老皇爷能主持公道,还我家的栖居之地。可那老皇爷只听属下的一面之词,不但偏袒他无过,还诬陷我父贪赖人家房产,将我父暴打一顿,赶出皇爷府。最可怜我娘,先被那地痞打得吐血,又几受风寒侵袭。后来得知冤不能申,苦不能诉,气得连哭数日,死时都不肯瞑目——”
雨孤云自知无语可劝,只有跟着唏嘘。
伤心片刻,花盛开道:“我父怎咽得下这口冤气?但自知人单力薄,不能把那个万死都该的老皇爷怎样,于是和我哥哥一起去了南少林的俗家禅院学习武艺。可我父报仇心切,不等把功夫练得精熟,就下山暗里联合十几个和他一样含冤的汉子去埋伏在老皇爷车仗经过的路边,想要刺杀他。谁料谋事不密,叫老皇爷知觉,早早地准备下。其实那车里只坐着他的女儿和奶娘,诱骗我父等人上当。我父知道老皇爷最喜欢那个孩儿,还道他也必在车里,和那些汉子跳出来截杀。却不想——都没活得下——”
雨孤云听到这里,猛地想起自己初遇龙月儿时的情景。
那一幕虽然经过这多年时光之水的洇湿,岁月风雨的吹打,早泛黄粗糙。但雨孤云当时已经八岁,经历的又悲惨,是以记得极深刻。
他恍然害死师父性命的那刻却正是花盛开之父遭难之时,不禁在心里感慨时空交错得诡秘。
却原来远在十几年前,自己和面前女孩儿的命运就已经从某个地方开始纠结不清。而就恰在那次看似毫无由来的擦肩中教自己认识龙月儿,和她结下在劫难逃的缘分。
如今一切从头,如丝似缕般把自己和她们两个捆绑在一起,教自己如何面对?怎样解脱?雨孤云想到这里,不禁苦笑起来。
花盛开自顾着伤心,朦胧的泪眼却不曾看清他的表情。又续道:“那时我在净瓶山水泉庵里跟随师父习练武艺,对家里的塌天之变毫不知晓。直到五年前哥哥来告诉我,我才——哥哥下山后潜入大名府杀了那个地痞和贪官,为我父母报了仇。可奈何官府缉拿得紧,叫这大的天底下无处容身。逼不得已,只好啸聚了一班穷苦得不聊生计的庶民占据了这英雄岭和官府对抗。”
停顿片刻,道:“我原已在佛前发过宏愿:要许身佛祖,终生伺候。可听闻父母冤死之后,还哪有心思修行?便一意要下山杀老皇爷,为父母报仇。师父见留不住我,只好应允。但她怕我贪恋红尘,经不住俗世的引诱而做下违戒之事,就叫我戴着这个面具行走。并让我在佛前发下重誓:若叫人见我容颜,女子只有杀之;男子要么娶我,要么杀之,没有第三样可选。”
雨孤云听到这里,虽然相信花盛开所说不是诓骗之语,但在心里奇怪:都说僧道均以慈悲为怀,为何她的师父却这般凶狠?总要一杀再杀?难道就不怕佛家所说的来世轮回的报应吗?可见人心迥异,何止千万里之差?简直就不可同日而语。
花盛开似看出雨孤云心里的疑惑,解释道:“我师父说世间男儿多是喜新厌旧的负心之辈,都不如佛祖可靠,能够托付终生也不辜负。她说我容颜诱惑,叫我不要与人轻见,以免惹得灾祸上身。”
雨孤云听到这句以为所言不差。自古‘男儿怀中揣宝,女子貌美如花’都是招惹凄惨之悲、杀身之祸的无端根苗,纵观千年,少人幸免。
只是可惜世人目浅,还道得下这两样是老天的眷顾,不费心思的馈赠。
却不知男儿的怀中之宝和女子的如花之貌都是世人争抢的贪得之物,其中埋藏的困厄折磨又岂能稀少?怕要用一生去消解忍受,甚至赔上身家性命也难平复,能奈何?
花盛开悄瞄雨孤云一眼,见他目光飘忽,似在思想什么,便忍住唇边的言语。
她却不知雨孤云正在想着:既然你师父不肯叫人阅你容颜,把面具戴得严实就是,又何苦叫我瞧见?没来由地生出这多曲折罗嗦个没完。
但顾虑着少女羞涩,这样的话自然不能说得露骨。委婉道:“二当家怎地在意输赢?”
花盛开自是听得出雨孤云潜藏不显的意思,立时被勾引出娇怯的模样。微笑着把脸儿低埋,道:“奴家从来自重名节,又怎肯为了这一时的胜负而牺牲色相?只是——只是一见到你,我就——任什么都顾不得了——”
这一句里的意思直白到底,叫雨孤云都羞起双颊。
才知花盛开对自己竟是一见倾心,万千关系原来都牵扯在自己的身上。
二人说到这里,已经把一切掀开,叫彼此都明白。气氛也立时尴尬起来,各自默默,皆无一语。
此季正是万物竞生,情烂漫的时候。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口照耀在二人的身上,把早晨的料峭寒意变成柔情无限的温暖,令人身心舒泰。
阵阵略含泥土苦涩芬芳的微风扑面掠过,撩起花盛开垂落在前面的乌黑长发,飘荡在雨孤云的面颊上,叫雨孤云从心里生出一阵阵不可解的细痒。
睁眼偷望,见花盛开正瞪着晶亮的眸子怔怔地端详自己,目光中却含着稠浓得化不开的怅惘,正是少女怀春时得逢良人而无缘相伴的愁怨。
雨孤云亦感到无奈。
有心劝慰花盛开几句,却觉得万千头绪,没一根清晰的,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只得听着从远处传来的断续喧嚣,更衬得身边静谧安详,如一潭清水,不起涟漪。
但他自是知道宁静着不动的花盛开有倔犟性格,不会轻易善罢,只这般表白后就把自己放过。
可她能如何?
还不识风月的雨孤云虽然想不出,却也知从花盛开那里汹涌而来的暗流正澎湃潮头,蓄势待发,早晚怕要把自己和龙月儿淹没。
心里因此掠过不祥的预感,叫身上惊起一阵寒噤,有冷汗湿润额头。
花盛开当然也能从雨孤云冷淡的态度里猜测出他心里所想。虽觉得失望,但也知是正常。
那个自称是他未婚之妻的少女虽还嫌小,却眉眼出色,容貌娇美,对他一往情深。他二人相恋想必日久,他又怎能轻易对自己移情?
若这雨孤云真是个心思轻浮的lang荡子,只听自己的一番言语就如何,倒是自己把人看错,只有杀了他了事。
花盛开一边这样想,一边窥着雨孤云琢磨,心里云翻雨滚地不安静。
二人却都不知,此时在各自心里的这番争斗怕比昨夜刀剑上的拼杀还来得凶险,是显露人格品行的对战。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胜负,但决定了明日里的命运。
雨孤云身上的气血行走到如今,早已把被封的穴道冲开。而压在背后的双手受到绳子一夜的深勒,也都麻木得没了知觉,倒和穴道被封时的感觉差不多。
花盛开见他偶尔扭动身体挣扎时掠过眉眼上的一丝阴霾,却觉得心疼。
有心放开绳索,但想着雨孤云武功高不可测,这破败的土屋又怎困得住?他若逃了去,自己在佛前发过的誓言又如何践守?可若不放,看着心爱的人儿如此忍痛,倒不如把自己和他绑在一起好些。
花盛开左右不能,一时间好不为难。无奈只得起身出去,唤来人把雨孤云扶起,叫他周身的血液活络起来。
然后开出十几个菜式的膳食,就在屋外的空地里摆到抬出的方桌上。遣散众人,亲自持勺一口口喂与雨孤云吃。
雨孤云不是心思僵硬的倔犟性格。想着这少女虽使诈拿住自己,但用心并不歪扭,又何必与她为难?辜负她的一番深情?
少女的纯真虽然烂漫,但也最敏感脆弱。如初绽的花朵,稍经风雨的吹打就要凋零。可那一地落英缤纷的凄凉却是人世间最不可见的悲惨,是任什么也换不回的曾经。
第九十四章 痴心最伤人
花盛开见雨孤云吃得香甜,亦觉得欢喜。以为自己选的人果然是个懂得惜香怜玉的男儿,不是任事糊涂的木头。
但也因此明白雨孤云不曾说起的用心,心手之间不敢有半点肤浅轻薄的意思。
二人都持心纯净,叫这一餐饭宾主尽欢,少去许多隔阂。
夜刚垂幕,门被打开。几名黑衣人秉烛进来,把一条黑布蒙上雨孤云的双眼,然后抬着他走出土屋。折转片刻,进入一间香气漫溢的房间。
雨孤云心里奇怪,不知这花盛开又要把自己如何。
待被揭去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才见自己置身在一间四壁落白到底,脚下铺着雪白绒线毯的房间里。
当中一张高挑金锦帐幔的梨木雕花大床,虽不甚华美,却也堪夸。对壁一张胡桃木打制的梳妆台,上面摆满装着香脂凝露、花膏头油的瓶瓶罐罐,都是当朝民窑烧制的青花京瓷。从其中飘出的幽袅香气弥漫周围,挑逗鼻息。
几个黑衣人推搡着雨孤云在窗下云石贴面的花腿圈椅坐下,又另外点起几只烛火,叫房内更加地明亮。然后顺序走出,把门轻掩。
雨孤云见屋内整洁得不染纤尘,又有各色花绣的锦帛装饰,显然是女子的闺房。转瞬明白,必是花盛开的居所。
他虽久住皇爷府,这多年里少经世事锻炼。但‘情’这一事从来都是天性使然,不需指点。
雨孤云心思灵巧,就算没有人告诉他,他也猜得出花盛开将他领到这间房里所为何来。不禁把一颗心跳得慌乱,以为花盛开最好能自守节操,不要对自己做出苟且的事来教自己瞧不起。
正想时,听门上轻响。抬头见花盛开仍旧那身白衣,戴着怪异的银面具缓步走入。
她来在雨孤云的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正好和雨孤云等高,与他的双眼对望。
雨孤云怎敢放肆?忙低埋下头。花盛开也不言语,只在他面前坐着静静地等待。
雨孤云半晌不闻声音,觉得奇怪。抬头看去,见花盛开已经摘下面具。而那双似漾有泪水般莹润的双眸里真的就流下泪来,正双对而坠,滴洒在被双ru支撑得鼓胀的胸襟上。
雨孤云生平不论困厄危险,向来无所畏惧,是刚硬不屈的男儿性格。也最有惜贫怜弱之心,见不得别人受欺。尤其怕看女人的泪水,以为凄惨。
见花盛开如此,立时没了主意,劝道:“你——你莫哭呵——”
花盛开听他声音里似有怜惜自己的意思,心里甜甜地受用。又再抽泣一声,道:“我知这样对你不能叫你喜欢我,可我——我真的没奈何呵。我只怕一旦与你分离,今生恐都再无机缘相见,我可——怎么是好?”说罢又抽噎起来。
雨孤云却觉得好不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蹙着眉头无奈。
两人正面对着沉默时,却听外面渐渐传来喊杀之声,愈来愈近,转瞬已到耳边。
花盛开惊得站起,抹一把泪水,把面具戴好后向屋外喊:“怎地?”
正巧有报事的跑到门前,大口地喘着气道:“不好了,二当家,有大批官军——来攻打了——”
花盛开却不惧,向雨孤云道:“且在这里委屈你,我片刻就归。”转身去了。
雨孤云脑中念头电转,立时明白,必是龙月儿回大名府叫老皇爷调来军队救应自己。
可心头虽喜,却有一层担忧浮现。
花盛开的铁刀再厉害,又怎挡得上千万兵士的冲杀?这小小的英雄岭想来不过一半日怕就被攻破,到那时她和手下的众兄弟又往哪里去?
若都被杀,却是因着自己而死,倒冤枉。而自己的罪孽也在其中,来日思想着心里又岂能坦然?
雨孤云本是仁义胸怀,对花盛开虽无情爱,但却怜惜,自然不愿见她临危历险。
可此时自己手脚被缚,又能奈何?只有在心里叫老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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