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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的情报及时向李宗仁密报。”
戴笠喃喃道:“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难怪李宗仁推荐他担任北平市民政厅长。”
两个人暂时沉默,对马汉三这一招,戴笠从内心感到棘手。李宗仁是桂系的领袖,桂系是国民党内独树一帜的实力派,一旦李宗仁出面力保,不要说戴笠对马汉三无可奈何,就是蒋介石也不敢轻易下手。
龚仙舫见戴笠发呆,在喉咙里咕噜了很久,才道:“还有,马汉三已经开始组织自己的小集团。”
戴笠说:“什么时候?”
“从他一到北平就开始了。”
“有些什么人?”
龚仙舫搔着头皮道:“我只知道是一个秘密组织,乔家才也在其中,大约已发展到五十多人。”
戴笠这才不再激动了,指示道:“继续监视他,等掌握更多的证据再行动。”龚仙舫点点头,道:“我今晚化装盯梢,跟着马汉三到了一家酒楼吃夜宵,马汉三和乔家才,另外还有几个心腹坐在包厢里,我立即定了隔壁一间房,幸好墙壁是木板做的,糊了一层彩纸,我设法挖了个小洞,接着听到……”
戴笠把头探过来:“听到什么?”
“原来乔家才几个害怕你的威力,马汉三给他们打气,说万一到了那一天,他手头有大批金银财宝,很多已存到外国银行……”
“是不是要逃往外国?”
龚仙舫点头道:“正是。”
戴笠又把牙齿咬得咯咯响,骂道:“这只狡猾的狐狸!在清查工作的时候,我听人报告说马汉三大捞后,剩下的日伪财产还有一大仓库,等我派廖平华、沈醉去清查时,只剩下半仓库,而且都是些不值钱的,难怪有人给他起个绰号叫‘马汉贪’。”
龚仙舫道:“情况就是这样了,你说该怎么办?”
戴笠长叹一口气,道:“既然马汉三的羽毛已丰,又有李宗仁做靠山,加之我正在为难之中,先不要打草惊蛇,防止他狗急跳墙,最好的办法是来个缓兵之计,伺机收拾这个败类!”戴笠说着在空中做了个抓的手势。
谈到具体方案时,戴笠又把门边、窗外检查了一番,确认无人后,才靠近龚仙舫坐下开始秘密策划。
戴笠说:“马汉三既然有了秘密组织,肯定耳目众多,我们去提审川岛芳子的事,也瞒不住他。所以,明天你替我去找他,向他索要在川岛芳子家中搜出来的古剑,其他的话可以一句不说。只要把古剑拿到手,就可以证实是不是孙殿英送我的那柄,同时也等于抓住证据了。”
“为了稳住马汉三,另外我还有一妙法。”说着,附着龚仙舫耳朵。
次日下午,北平弓弦胡同什锦花园前面的水泥路上,走来两个人,绕过栅栏,直奔不远处的吴佩孚公馆。
会客厅内,戴笠见他要等的人来了,随便地说了一个字:“坐。”
龚仙舫坐下了,马汉三则毕恭毕敬地站立在戴笠面前双手捧剑呈过来:“报告局座,当初在林县您让我保管的古剑如今完璧归赵,请验收。”
戴笠抑住激动的心情,边接过剑,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戴笠内心里涌起一股失而复得的满足感,这种感觉极惬意,极舒服,这种舒服跟第一次和久慕的胡蝶做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马汉三强装镇静,见戴笠并无对他不利的表现,心踏实了,道:“唉,局座,说起来真是卑职的失误,致使您到现在才得以和古剑相见,其间出生入死,才把剑追了回来,这……”
戴笠很高兴,对马汉三的破绽百出、自欺欺人的话并不计较,道:“只要宝剑回来了,其余的都很次要。好了,这事就算了结了。”说着,把剑交龚仙舫保管,移动一下身子道,“汉三,你是老同志了,军统目前面临困难,你要起个好的带头作用,稳住同志们的情绪。”
马汉三一个标准的立正,道:“卑职照办!”
戴笠说:“还有,沈醉向我汇报,上次他来北平清查日伪财产时,满满的一仓库只剩一半,这是怎么回事?”
“报告局座,是卑职的失职,我一定追查。”然后趋前一步,声音压低道:“局座,我替您准备了十大箱价值连城的书画古董、金银财物,今天太匆忙,明日一定亲自押送过来。”
戴笠脸上露出了笑容,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写道:“兄勋鉴:经考虑再三,你提出的关于‘以退为进’之计,可以采纳,在目前情况下,不失为上上策。只是我出国后,军统工作顿失重心,到时,你一定要尽心协助毛善馀之工作。除你之外,另有马汉三也予以重任,望保守秘密。另,我将于7月10日离开北平去青岛会晤柯克上将。”戴笠将信叠好,置于函内,交给马汉三道:“这封信麻烦你交给文强。过段时间我准备和你详谈关于如何应付三大会议之事。”
马汉三唯唯诺诺接信退出。
戴笠待他的背影消失之后才对龚仙舫道:“你快乔装盯梢,这家伙一定会偷看其中的内容,看他是何种反应。”
次日一大早,马汉三将十大箱古玩金银押来孝敬戴笠,戴笠笑眯眯地收下了。
一会儿龚仙舫入报,此时,马汉三刚巧离去。龚仙舫道:“报告戴先生,昨晚马汉三果然偷看了信笺。”
戴笠说:“这我知道,他反应如何,是否有不正常举动?”
第五十七章 翻脸无情 恶主定下打狗计
龚仙舫道:“这一次马汉三看罢你的信,并非我们估计的那样情绪稳定,相反,他像热锅上的蚂蚁,立马找他的亲信乔家才、刘玉珠商量。”
“商量什么?”戴笠问。
龚仙舫道:“不知道,这一次布置得十分严密,我想方设法都无法探得。看来,马汉三会有非同一般的行动。”
戴笠说:“这样说来,他向我献宝反而是为了稳住我?”
龚仙舫点头:“很有可能。”
戴笠沉思,始终想不出所以然来。由于历来不把马汉三当敌人对手,了解得甚少,感觉他比蒋介石还难把握。
到最后,戴笠说:“不管怎样,他有把柄在我手里,还是会忌我三分的。”
龚仙舫想想,觉得这想法合理。
1946年1月5日,马歇尔代表美国政府与国民党代表张群、共产党代表周恩来成立三人军事小组,正式达成《停战协定》,约定在1月13日晚12时以前,一律停战。这对盼望内战挽救军统局的戴笠来说,又是当头棒喝。
1月10日,国民党政治协商会议在重庆政府大礼堂开幕。蒋介石致开幕词时,也提出重在实施“人民自由”“政党之合法地位”“释放政治犯”“普选”等宏大诺言,其中就有关于取消特务组织的承诺。
此时,戴笠似乎已经预料到某种事态将不可避免地出现,于政协会议开幕的同一天在北平怀仁堂主持军统北平办事处总理纪念周,发表公开讲演。
戴笠神色忧虑道:“去年领袖要我当中央委员,我坚持不就,因为争权夺利,不配做一个革命者。”说着,扫视一圈部下,“最近中央召开六届二中全会,十几天来出现的情况,未出我预料之外,对调查统计局的问题,向来是毁誉参半的。有人叫要打倒我,我不知道什么叫打倒,什么叫取消,我只怕我们的同志不进步,官僚腐化。如果这样,人家不打,自己也会倒的,所以我时刻所想的,是如何对得起先烈,如何保持光荣历史,绝没有想到别人如何打倒你。我个人无政治主张,一切秉承委员长的旨意,埋头去做,国家才有出路,个人才有前途。”
戴笠的这番话意思非常明白,即他早已将政治上的进退置之度外,随时准备面对可能出现的严峻形势。
3月12日,戴笠约见在北平执行军事调处任务的郑介民,在商讨解决东北危机的同时,出其不意地把军统的家底和善后工作一件一件地向郑介民作了交代。戴笠既不讲明自己预备出国的腹案,也没有说明军统的前途,却与郑介民作了“最后的晚餐”式的交代,使郑介民如坠雾里云中,隐约有一种凶险难测的预感。
3月13日上午,戴笠在北平干部工作会议上再次发表谈话。会后,与他的亲信王蒲臣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密谈。
王蒲臣是刚刚调来的,戴笠心情沉重地用江山话对他说:“蒲臣,这个时候我才调你来出任华北总督察显然是晚了点,可是也只能这样了。我万万没想到马汉三会是这号人。”
王蒲臣道:“其实早就该有察觉,我见他以前对戴先生献媚,就知道他肯定另有所图,但当时您喜欢他,提醒您也是不会听的。”
戴笠说:“不光是我,普天下的掌权人都不会怀疑,都愿意人家奉承和献媚,站在高处,看到的当然只是他的笑脸和奴颜。你是军统中读历史最多的人,基于前车之鉴,有些方面你可要提醒我。”
王蒲臣犹豫了很久,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可又怕您不愿意听。”
戴笠点头道:“忠言逆耳,你说吧。”
王蒲臣道:“历史上有很多奸臣为了达到不可告人之目的,将自己亲子烹了送给皇帝吃,或将妻子、女儿送给皇帝淫乐的大有人在,但到头来,往往这些人才是最危险的。我也听说过戴先生在这些方面……”见戴笠不悦,便打住了。
不快的情绪弥漫了几分钟之后又烟消云散,戴笠说:“我这次调你来的目的,主要是调查监视马汉三和他的秘密小组在平津地区的所作所为,给我拿出确实的证据。对平津的情况你是熟悉的,只要多方探查,马汉三在抗战期间及胜利后的各种勾当就不难发现,这些正是日后铲除他的证据。”
王蒲臣点点头,但内心的不快仍驱之不散。
戴笠最后道:“我马上就要离开北平了,这里的工作拜托你了。我很忙,有很多事情需要亲自处理,我先要去天津,处理杨文泉纳妾的事情;要去青岛,柯克就要回国了,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机会,我必须珍惜;我还要去上海,瑞华早等在那里了,潘有声已经答应离婚;我还要飞南京……”
王蒲臣道:“您安心去吧,您的吩咐我都记在心里了。”
戴笠放心地点点头:“好吧,就谈到这里,我要走了。”
王蒲臣道:“我送您。”
戴笠摆摆手道:“不必了,多此一举。”
戴笠出得门来,向龚仙舫等随行人员吩咐立即准备登机事宜。
这时,马汉三要求道:“局座,我想陪您去天津,那里我情况熟,好照顾您。”
戴笠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一会儿,随行人员把马汉三孝敬戴笠的十大箱财宝装上卡车,戴笠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下才接收不久的吴佩孚公馆的台阶。
这时,王蒲臣很快召集了在北平的所有军统干部来送行。卡车开路,后头跟了一长溜轿车,直奔北平机场。
机场上,戴笠的专机及三名飞行员已经等候在那里。
这是一架由航空委员会拨给的DC47型222号专机,由正驾驶员冯振忠、副驾驶员张迹行驾驶。最近,戴笠觉得正飞行员冯振忠年纪太大了,担心他身体出现问题,由美国方面介绍了一位年轻的飞行员熊冲。
目前,由于熊冲还未能适应,冯振忠仍在机上。
车队在222号专机旁边停稳后,一队随从先将十几箱行李装上飞机,同时,戴笠走上去拍着新飞行员熊冲的肩道:“小伙子,习不习惯?”
熊冲道:“多谢局长关心,快适应过来了。”
戴笠点着头,望着这位由美国方面推荐的飞行员,心里非常满意。在熊冲登机后,转脸对王蒲臣道:“选警卫员、飞行员一定要思想可靠,为人老实。”
未待王蒲臣答话,指挥台已下达了信号,戴笠只好匆匆与送行的特务一一握手告别,并谦谢道:“下不为例,这是最后一次!”
旁边的马汉三听到此话,心里一惊,脸上露出一丝不容察觉的狞笑。
话分两头。陈果夫自得到蒋介石的密令后,马上加紧与会开飞机的留学生联系,并按蒋介石的吩咐,汇去大笔钱。
这位留美学生名叫熊冲,学的是飞机驾驶专业,这些年来,不但他的一切费用由CC系供给,连国内的家眷也由陈果夫供养。
陈果夫初时并非有什么明显的意图,当初只是觉得熊冲人聪明、好学,可怜的是家境贫寒,无意中伸手援助,没想现在还派上了大用场。
这些年来,熊冲在美国受到陈果夫接济,内心感激,却感到无处报效,近日又接到大宗汇款,内心十分不安,火急从美国飞回,谒见陈果夫。
在陈公馆,熊冲一见陈果夫,纳头便拜。陈果夫窃喜,觉得他是有情有义、知恩图报的人,连忙将他扶起,引进内室。
陈果夫宦海沉浮,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过去他曾接济过一位姓彭的旧友,此人不仅不知恩图报,反而把便宜当成一种光荣,四处向人吹嘘,骂陈果夫是傻瓜,最后还夺走了他的女朋友……
熊冲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定后,试探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