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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想是这么想,但鲁庆春还是安排了护卫并通知了西京河南府尹兼行营都部署孙育。孙育自然也不敢怠慢,亲自到许昌迎驾,于是在禁卫军、虎卫军、虎贲军一部的护卫下,郑克臧沿汝河谷地进入河南境内。
洛阳风物是值得称叹的,但是河南的情况与中州一样令人无法愉快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原野,宛如进入死域的郑克臧突然吟道:“兴也百姓苦、亡也百姓苦?”
孙育是个武夫,自然不能感受到郑克臧的情绪,但边上的河南府通判白京甫却状着胆子向郑克臧言道:“圣上,这是鞑子造的孽,鞑子欲灭亡我中华夺我道统?”
郑克臧其实对道统什么很是反感,但此刻他不能对一介小吏发火,只好耐着性子听着,就听白京甫进言道:“臣斗胆恳请圣上照准,今后凡擒拿满汉八旗及其他汉奸,一律施以剐刑,以为我华夏子民复仇雪恨。”
郑克臧冷冷的俯视着面前的一府通判,脸上浮起冷酷的笑容:“尔欲令朕为纣桀吗?”
这种事情暗地里做就是了,还要光明正大的告之天下,这不是逼着清廷和一干汉奸决死反抗吗?出这样的主意,不是沽名钓誉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但不管是不是两者其一,这个人是不能再当西京重镇的通判了。
“是谁,是谁怂恿你在朕面前如此胡言乱语的。”郑克臧突然拔高了声音,吓得周遭的人纷纷跪下,只剩下不知所措的白京甫还站着那里发愣。“拿下!”郑克臧命令道。“发大审院审清了再说。”看着白京甫面如死灰的被拖走,郑克臧低声咒骂道。“还用你来教朕怎么处置清虏吗?混账东西,死是最简单,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复仇呢!”
心神动摇的孙育一时没有听清郑克臧的话,他又不敢去问郑克臧,只好懵懵懂懂向身后诸人的问道:“圣上刚才说了些什么?”
身边的人其实也没听清楚郑克臧说什么,一个个面色难看却只能摇头不语。
孙育越发的紧张起来,好在,郑克臧看到他的反应,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再度开口道:“传旨下去,本朝从今往后免去凌迟、腰斩、大辟、绞等死刑,原犯死罪皆改为流刑。至于该打板子的也不要打了,一律改为劳役。”
这下孙育听明白了,他率先伏倒在地,带头称颂道:“圣上仁德,万民之幸?”
郑克臧摇了摇头:“朕哪是什么仁德,只是内外都需要人力,不得已才如此罢了。”
孙育心说老大你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好不好,但郑克臧的话已经出口,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他也只能继续舔着脸凑趣道:“圣上仁爱之心,臣自是晓得的,谦逊之意,臣也是明白的,但无论如何,生民之德必为天下颂扬?”
“你个孙麻子,什么时候会说吹捧的阿谀话了。”郑克臧忽然大笑道。“别怕,朕不是杀鸡儆猴,你这个猴子,朕还有大用呢。”
孙育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一时间精神头又上来了:“臣知道臣自己对圣上还有用,不过臣并不愿意当这河南府尹,还是请圣上让臣单任河南都部属好了。”
郑克臧却认为孙育还在以退为进,不过看着孙有劳的面子上,他并不准备苛责对方,所以摆了摆手:“民政什么可以交给同知和通判,你本就是以军务为主,所以,卿且再按耐几年,等北伐了,朕给你留着县子、县侯的爵位。”
孙育不敢坚持,只好唯唯诺诺。
郑克臧扫了扫几人,忽然一阵疲倦:“且退下吧,朕知道你们的心思,也罢,过几日,就回武昌去?”
541。武成限法
离开洛阳后,郑克臧突然奇想要去看看中岳嵩山。作为至高无上的封建帝王,他的意志理所当然的得到了立刻贯彻,于是一行人便在偃师拐了个弯,随后进入登封境内。
嵩山地处中原,东西横卧,为伏牛山之余脉,上古时候被先民称为“外方”,夏商时称“嵩高”、“崇山”。《国语?周语》称禹之父鲧为“祟伯鲧”,“崇高”之名缘结于此。《史记》中记载:“昔三代之君,皆在河洛之间,故嵩高为中岳,而四岳各如其方。”据东汉班固在《白虎通》曰:“中央之岳,加嵩高宗者何?中岳居四方之中而高,故曰嵩高也。”西周时称“岳山”,周平王迁都洛阳后,定嵩山为“中岳”。唐武则天封禅嵩山时,曾一度改“中岳”为“神岳”。不过自北宋以来,俱称中岳嵩山至今。
嵩山北瞰黄河、洛水,南临颍水、箕山,东接五代京都汴梁,西连九朝古都洛阳,素有“汴洛两京、畿内名山”之称。于奇异的峻峰,宫观林立,故为中原地区第一名山。历史上曾有三十多位皇帝、一百多位著名文人亲临嵩山,更有神仙相聚对话的洞天福地的传说。《诗经》上也有“嵩高惟岳,峻极于天”的名句。
嵩山连绵十余(新制)里,期间号称有七十二峰,不过,郑克臧没有太多的余暇来欣赏山川美景,因此自是不可能一一都走到了,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其中找寻几个重点来看看。
郑克臧圈定的景点是嵩山最具代表性的中岳庙、嵩阳书院和少林寺。
可是登封知县看到这份行程单当即就傻了眼,这位从清廷反正的知县也算是老土地了,生怕郑克臧乘兴而去扫兴而归的他当即哭丧着脸向正州(郑州)知府杜耕报告道:“府尊,中岳庙的大殿及两侧偏殿早在前明崇祯十四年就遭大火焚毁了,至今尚未修复,圣驾恐怕只能看到太室阙了?”
从东宁一介小吏熬到四品黄堂的杜耕当即就色变了:“为什么不早说,如今怎生是好!”
登封知县无言以对,杜耕稳了稳心神:“算了,算了,这是也怨不得你,先下去吧。”
知县如蒙大赦般抱头鼠窜,杜耕愤愤的咒骂了一声,但不得不把矛盾继续上交。
就这样知县告诉知府、知府告诉都督,最终由都督中州等处行尚书台大臣顾同山禀报到了郑克臧的耳里,对于本地父母官们的紧张,郑克臧只是宽容的笑了笑:“倒是朕给地方添麻烦了,如此就去掉中岳庙和嵩阳书院,只去少林寺吧。”
顾同山舒了一口气,正欲谢恩,冷不丁就听郑克臧问到:“朕翻了翻登封地方志,中岳庙、少林寺都是香火极盛的寺观,且坐拥万顷良田,名副其实是大地主。”
顾同山想了想应道:“圣上所言极是,中岳庙、少林寺不但是登封县的大田主,其名下田土更越州过县,万顷怕还是少算了的。”
郑克臧站起来在室内转了两圈,意有所指的说道:“历代以降,道观寺庙从不纳税,占有土地又如此众多,于国于民于佛道自身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顾同山神色一动:“圣上可是准备对佛道所领寺田开征税赋,这,这不太合适吧,毕竟佛道所领免于赋税是从南北朝传下来的千年老规矩了,而且圣上有心收拢蒙古诸部,此时限制佛道,恐怕免不了被清虏利用。”
“朕听人说,少林寺的和尚在外面扬言,说什么有嫂子就有田种、有好嫂子就有好田种,没有嫂子就没有田种,这是出家人说的话吗?”郑克臧语气中透着杀机。“当然朕是不会学三武一宗来废佛的。”郑克臧原是不信神佛的,但他能降临这一世,显然冥冥之中是有大主宰的,因此他不得不去相信有神佛,饶是如此,他还是看不惯如今藏污纳垢的寺社。“但朕也绝不会允许那些伪信之辈充斥庙宇,弥勒、白莲、三阳、罗教等邪*教横行世上。”
顾同山悚然而惊,忙不迭的劝谏道:“圣上,臣知道国库中匮,但此事还要慎重。”
郑克臧冷冰冰的扫了顾同山一眼:“顾卿可是以为朕此举是意在图谋各处寺产?”
素来耿直的顾同山此刻也有些心惊,于是他急忙跪伏下来:“臣不敢揣测圣上心思,臣只是以为兹事牵涉整个天下及至外邦,需要慎重行事,如此才不至于为北虏所趁。”
“朕忘了,你是做过金兰大都护的。”郑克臧说了一句令人不明所以的话之后,转而问道。“顾卿,朕有意让安南、越南、真腊、暹罗四国彼此联姻,卿以为如何?”
怎么就一下子离题万里了?
有些糊涂的顾同山只好回应道:“圣上此举高妙,彼等四国虽或信小乘或信大乘,但总是信奉释门,若是能互相联姻,倒是消弭兵火的好办法。”
“这样说,让中南诸王以异国之王女为后还是可行的喽?”
郑克臧嘴角露出一丝捉摸不定的微笑,消弭兵火?才怪!越是亲戚彼此之间越有可能互相争夺。到时候,各国彼此介入对方的王位继承,必然会闹出来一系列的风波来。那时候,华夏就可以用宗主国的地位拉一派打一派,从而在把诸国玩弄鼓掌之间的同时确保华夏的利益不受挑战,这次是郑克臧费心搞出联姻方案的根本目的。
“如果说,朕有意让朝鲜、琉球甚至日本也加入这个互相联姻的圈子,卿以为如何?”
“臣没有到过朝鲜、琉球、日本三国,不敢妄言。而且臣不是总督大臣,不敢僭越。”
郑克臧点点头,挥手让顾同山爬起来回话:“卿这么说也有些道理,不过朕只是想听听你个人的想法罢了,算不得什么越权行事。至于你没到过三国,不知道当地舆情,姑且算是胡说八道吧,朕也只是听过算过而已。”
郑克臧一定要让顾同山说,顾同山只好随口一说:“臣以为日本、琉球、朝鲜三国不宜与中南四国联姻。首先,三国位于北方,与中南四国气候不一,各国王女未必能适应气候。”
这话也是,联姻是好事,可是因为水土不服而送命,却是不美了。
“其次,臣以为朝鲜虽然算是本朝藩属之一,但地位却高于他国,与中南诸国联姻怕是不妥,不如与我朝王公子弟联姻为上。”
这话的潜台词显然暗指朝鲜是华夏必须牢牢掌握的,让第三方介入显然是弊大于利的。
“再次,日本虽然战败称臣,但其国主却并非甘愿臣下,向是自蔚大国,若是安排其嫁女列国,这算是和亲吗?若迎娶异国王女,其国主能册立王后吗?”
郑克臧拧起眉头思索起来,这话也对。自己是想藉此破坏日本所谓万世一系的传承,但以日本特有的政治环境,即便异国王女能当上天皇皇后和中宫,其子未必能成为嗣任天皇了,那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有道理,卿且继续说下去。”
“琉球小国,即便嫁入他国,未必受到重视。”顾同山说到这戛然而止了。“以上是臣的一点浅见,还请圣上恕臣妄言之罪。”
“卿之才,足可以当总督大臣,”郑克臧即是宽赞又是安抚。“且在中州再干两年,等几位老大人致仕了,朕一定调你回朝。”
顾同山一阵苦笑,他已经六十多了,再等两年还怎么回朝,郑克臧这话安抚的成分居多,可以就过就算了,不过当着郑克臧的面,他还是要表态的:“臣叩谢圣上错爱,臣一定在中州好好经营,将中州重新化为乐土。”
“如此甚好。”郑克臧貌似开怀的笑了起来,笑罢,郑克臧命令内侍道。“着内廷拨内帑五万贯修缮嵩阳书院,至于书院所教授的洛学嘛,就不要改动了,算是蒙学、私学好了。”
顾同山心头一凛,看起来郑克臧又是注资修缮学院建筑又保留学院传统,但将其贬为蒙学列为私学,分明是对理学一脉的打压,一旦理学失去法定的地位,那么消亡也就在指日间了。由此可见,郑克臧的用心是那么的不善。
然而既然明白郑克臧的心思,顾同山也不敢跟郑克臧争什么,只好笑呵呵的恭维道:“圣上重教化,乃不世之圣德之主,臣见嵩阳书院甘沐天恩,身感同受?”
“这些酸话不要说了。”郑克臧摆摆手。“卿且去安排明日少林寺的行程吧?”
武成九年十一月十七日,郑克臧回到武昌,旋即发布圣谕,以当今寺观骄奢淫*逸远离修道宗旨为由,宣布没收天下寺观田土,由礼部重新厘定寺观等级、大小、持道碟的僧众数目之后,发还不超过五百亩的粮菜田,并进一步规定寺观收取香油钱的标准,且要求各级地方持续打击地下道门和白莲、弥勒等邪*教,至于抄没的田土一律由原耕作的佃户低价赎买。
诏书一出,各地寺观哀鸿遍野,史称“武成限法”?
542。青海
郑克臧还在中州、河南视察之际,陇西的夏军便开始行动起来。
华夏武成九年九月十三日,夏军铁骑军第二师自西宁东进,很快出现在青海湖边上。
明季清初的青海,蒙藏两族基本上是以黄河为界。
北部属于蒙古族的领地,有和硕特、辉特、绰罗斯(准噶尔)、土尔扈特、喀尔喀五大部落,扎什巴图汗是其中实力最大的一股,不过和硕特汗国的老巢拉萨如今落在准格尔帝国手中,扎什巴图汗孤立无援,再加上其几次入侵甘肃失败,已经是日暮西山了。
黄河以南是藏人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