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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的锦州乱兵,数量在三千余人,顺着辽西走廊,一路狂奔,经过高桥镇,葫芦,海口,到了兴城县,恰好蓟辽督师孙大人正在这里视察,随从部将,只有数人,亲兵卫队,不过二百,竟然被乱兵围困,生擒活捉,成为新的人肉盾牌。此后,叛乱哗变士兵,象瘟疫一样四下里传播,山海关外,人声鼎沸,大明朝的辽西军,主力精锐部队,竟然成为朝廷的心腹之患。乱兵中,还有几个将领也卷入其中。而更多的将领,只能自保所部,不能镇压,辽西各军,血肉相连,拖欠军饷一事,深有同感,各将领惟恐自己带队镇压不成,也被卷入旋涡之中。所以,这一次的锦州兵变,蔓延之快,波及之广,前所未有。
第二,孙大人讲述了朝廷对毛仲等人以及辽东大捷报的嘉奖事情。听说了辽东大捷,京城一片沸腾,正在朝会的崇祯皇帝一读完奏报,竟然兴奋地跳起来,失态地狂呼乱喊,“好,好,好!”兵部大臣被群臣们包围在中间,问个不休,整个朝堂都乱了套,等大家都明白了事情真相,一个个连呼万岁,纷纷夸奖毛仲陈继盛等人,将之称呼为大明的英雄。皇帝当即下令,要群臣们商讨一个对全国官民的通告,要派遣锦衣卫,八百里加急,赶往全国各处,张贴消息,还要内阁立刻就拿出一套方案,确定对陈继盛毛仲等人的奖赏,皇帝得意忘形之下,亲口说道:以朱国栋之才,可比大宋岳武穆,大汉之卫青霍去病,千古不二的名将,应该封赏重大才行,至少也得封伯爵位。皇帝还问了毛仲的年龄,惊叹这么年轻,还问了毛仲的婚姻大事,一句话说,皇帝对远在辽东的将军,异常关怀,简直成了铁杆粉丝。不过,兴奋之后,很快就有人对毛仲陈继盛军的辉煌业绩,产生了质疑,越来越多的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当奏报的军使奉献了缴获战利,群臣们争先恐后瞻仰鉴别,总算是相信了一些,这些物品里有,皇太极和济尔哈朗的脑袋,盔甲,战马,多尔衮等一群满清将领的战俘队伍,其他一些战鼓,军旗,等等,堆积如山的物品,都从辽东以船队运输,然后千辛万苦地拖到了京城,运输物品的繁重,也是消息迟迟不通的原因之一。而押运的将领疏通关节的活动,也耽误了好几天。当皇帝在紫禁城里亲自召唤来了这些东西,眼见为实以后,才叹为观止,“我就说嘛,这个朱国栋和陈继盛,还是有良心的!”内阁决议,取消东江镇以及飞豹军平海军等建制,建立辽东镇,核心根据在金州,管辖的军事区域往北直到营口,海城等地,委任陈继盛为辽东镇总兵,晋升为从一品官阶,同时遥领南京留守府的兵部侍郎,建立虚拟的沈阳镇,委任毛仲为总兵,官阶提升为正二品,同时,作为一项荣誉,赏锦衣卫指挥使衔,封陈继盛为辽东伯,封毛仲为平北伯。皇帝刚才看了皇太极的首级,又听军使详细汇报了毛仲如何如何带领一千五百轻骑,就横扫满清十万大军,歼敌几半的传奇,十分兴奋,听了大臣的嘉奖大为不满,当场拍板,封陈继盛为平东侯,封毛仲为平北侯!敕令工部,立刻赶制侯爵印信,及总兵关防,准备送达前线,皇帝还连发三道上谕,送达蓟辽督师府,督促辽西各军将领,向辽东军学习,还严厉地训斥了辽西军没有按照既定方针东北出击的畏敌怯战事实,提出了严厉的警告。因为孙承宗正在督师府北数百里的兴城巡视,军使立刻又转送到了这里,孙承宗接到旨意,十分震惊,又十分高兴,毕竟,辽东军也是其麾下部队,一荣俱荣,不过,陈继盛瓮婿的晋升,实在太快,让他这个老上级都望尘莫及,尤其是一门两侯的恩典,实在闻所未闻,就孙大人本身,才华横溢,大明第一战略家,也不过区区子爵虚位,遂生出了一些嫉妒之心,就暂时压制了圣旨,想等北查了锦州事务,再行发放,不过,还没等他动身,就遭遇了锦州兵变,乱兵千里奔袭,将之扣押为索饷的道具。
第三,孙承宗又讲道,他之所以北上巡查锦州防务,并不是担心军事问题,因为他接到了辽东军大捷的消息以后,又基本核实以后,才决定北上的,既然沈阳抚顺一带的满清军遭到了重大打击,辽阳,九寨,徐岭,甚至是镇江(丹东)的满清军精锐,也连连受挫,其能征惯战的将领,如代善,豪格,多尔衮,济尔哈朗,杜度等或死伤或惨败,大明的辽西军事,压力就大大减轻,他北上,一是为了彻底查清锦州总兵祖大寿,山海关总兵吴襄(吴三桂的老爹)疑虑犹豫,不服从督师军令,擅自逗留不前,不配合辽东军夹击满清军的原因,发誓要狠狠地修理这一帮骄兵悍将,痛下杀手,杀鸡给猴看,二是要带领部队,发动新的攻势,趁机收复锦州城北大量的国土失地,要径取凌海,盘锦,北宁,黑山等地。至于官兵欠饷一事,他何尝不知,奈何朝廷就是没钱儿,他也没有办法,他多次跟户部讨要,跟内阁哭诉,跟皇帝企求,都没有要来银子,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太仓之粟虽然还能勉强支持,可是户部的银两,却实在空虚,皇帝设法从内帑里挤压出了几万两,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过,部队欠饷,是经常的事情,孙大人也没有太在意,料想不到这次会有如此疯狂的结局。
在信中,孙承宗还提到了几件事情,一是马科李黑风等自辽东军回到了辽西以后,部下官兵纷纷赞扬毛仲的威武英雄,辽东军的火器如何如何威力巨大,每一个士兵七两的奖赏,每一个阵亡士兵一百多两的抚恤金,是巨大,封锁不住的消息,其他官兵听说之后,才人心大乱的。还有,李黑风等人孝敬的,毛仲等奉送的三千两银子,孙承宗并没有自己收用,而是作为军饷优先发放给了督师卫队及山海关的军队,还有一件,是看守的士兵议论时说的,朝廷虽然任命了毛仲为沈阳镇的总兵,却突然任命他去锦州就职,取代正在生病的祖大寿,指挥锦州各军,那意思非常明显,朝廷对于辽西军将领的畏惧避战,十分愤怒,已经开始采取措施,进行惩罚,基本上,是要毛仲掌握锦州军,夺取祖大寿的势力,所谓的锦州总兵,祖大寿是难以再干了,只要毛仲到任,并且控制局面,则朝廷自然会进一步追究辽西前线将领的责任。这一方面,孙承宗大人深有体会,大明朝廷对于渎职的官员惩罚,从来毫不留情。崇祯皇帝继位以来,仅仅几年时间,就换了十数个内阁首辅。一些高级官员,动不动就因为小事情被罢免官位,甚至身陷囹圄之灾。最后,自然是求援,要毛仲迅速西来,镇压兵变。
最后的最后,这个大明的兵部尚书,居然留下了一大片的褐色污染在信纸上,军使说:“将军,这是尚书大人的血迹!”
“啊?”
八十章,奇思妙想
孙承宗大人的血书求救,一下子就让辽东军将领们炸了锅,大家对于锦州兵变,倒不害怕,自己人嘛,闹来闹去,不过是整点儿钱财,又不是满清军打来了!再说,这帮龟孙子王八蛋,在关键时刻不出兵策应,实在是该打屁股,乱,就让他们乱去好了,大家对于信中的其他内容,是孙尚书提及的事情,却格外关注。
“这不是好事情吗?”性格直爽的蓝序第一个站起来:“辽西军乱,也乱不到哪里,不过是个笑话,更显示我辽东军井然威严,朝廷对我辽东军两位总兵的嘉奖,实在是可喜可贺!”
这一提醒,转换了大家的视野,一个粗人,赳赳武夫的眼光,让所有正阴沉郁闷的将领们都兴奋起来,“对对对!”
苏烈文道:“恭喜恭喜!陈老将,您已经是平东侯爷了!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儿啊。”
陈为国额手大笑:“太好了,我们东江镇一下子出了两位侯爷,哈哈,别说是关宁军没有,就是整个大明朝廷,也没有几位呢!”
黄参军也道:“不错,不错,这样一来,我东江镇官兵,就是大明的天下第一军了!风光之盛大,俨然压倒了关宁军!”
数十名守备军官,十几员游击,参军将军,都兴高采烈,就是历来和陈继盛不对心思的皮岛副将沈世魁,都满面红光,站起来向陈继盛连连祝贺。
“侯爷,以后啊,我沈世魁更需要您的荫护了!”
“哪里哪里,你我还是兄弟嘛。”陈继盛对于侯爷的封爵,当然很满意,对于官场老对手的俯首称臣,也十分得意,却转过脸:“诸位,这一切功勋,都来源于朱国栋将军的火器威力,诸位兄弟,以后呀,我翁婿二人,依仗诸位的时候还多着呢……”
老将军很机警,将功劳尽量往毛仲的身上推,着意培养他的威信。
一封血书,引发了这样的精彩场面,有些偶然,也是十数年来,散布在辽东各地区大陆海岛的明朝各军所企盼的。他们,正因为今年的几番大战,迅速地上升为朝廷的栋梁之材,主力之军了。
军官们议论了一会儿,黄参军就建议,“立刻起兵西进,乘船到觉华岛,入兴城拯救尚书大人,同时,弹压兵变人员,恢复辽西军事。”他的理由是,既然督师大人有令,辽东军就义不容辞,利用先进的武器,将辽西军平定下来,这样的话,又将是对朝廷的大功勋。
诸多将领,也支持黄参军,实际上,作为陈继盛的心腹参谋军官,黄参军的威信也很高,所谓第一智囊。
沈世魁的许多部下,也纷纷表示,愿意跟随毛仲西征,讨灭叛乱各军。
不过,陈继勋和沈世魁则表示反对,说,虽然有尚书大人的血书在,却一时无法查明其真实性,毕竟书信上没有任何有力的凭证,万一是满清军的陷阱呢?“是不是靼子见我军凶猛,暗施诡诈伎俩,实施暗算呢?”
黄参军列举了事实,肯定:“肯定不是满清军的陷阱,何况,就是真有满清军,也不能怎样,我大军一出,天下无敌!正好将满清军全部歼灭!”
“哼,我们现在面对的是辽西军,都是大明官兵,怎么下得去狠辣之手?再说,万一激起辽西军的愤怒,群起而攻之,则转眼成为两军大祸害了,还有,万一我军主力西进,则满清军倾巢出动,前来报复,我等该如何是好?”皮岛的智将李辰,是沈世魁的心腹爱将,提出了这一问题。
陈继盛在两种意见之下,很难决断:“不错,该出兵,可是,一旦演变为互相残杀之局,就糟糕了,又,满清残余虎视眈眈,势力尚强,如果以铁骑偷袭,我军也岌岌可危。如果是满清靼子,以计策唆使,造成我辽军东西两部,竟成矛盾之势,更为可悲,再说,孙尚书的书信,并非正式军令,万一将来反悔,则我辽东军私自发兵西进,已经成弥天大罪了!”
双方意见,僵持不下,毛仲则一言不发。
“喂,将军,侯爷,你怎么能不说话呢?”蓝序用肘捣了捣他:“您不说话,大家说的都不算。”
“我对这样的事情,实在不喜欢!乱七八糟的,听着就头疼!”毛仲百无聊赖地往外面看着,其实,心里在美,掂量着一个侯爷能有多高的地位。哈哈,侯爷,老子成了大明的侯爷了!
毛仲的话,虽然不高,却让大家都听见了,于是,陈继盛的脸拉了下来:“毛仲,你说说嘛,现在,你是副将,再些日子,朝廷的印信一下来,你就是一镇的总兵了,方面大员,懂了吧?哦,现在的情况,你也听得了,要不要出兵,怎样出兵才好,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对对,听听侯爷的意思!是不是侯爷真不知道啊?”苏烈文讪笑着,其他的将领,暗中嫉妒的什么人,例如李辰之类,也来激将。
毛仲见大家都将脸转向他,尤其是苏烈文那张畏惧而躲闪的目光,就知道他心里有多不爽,本来,他就是游击将军了,而毛仲不过是一小兵,他长相英俊,风流潇洒,而毛仲麻子脸一个,说话粗鲁直白,转眼几个月,两人的地位就千差万别,判若泥壤了。更让人气结的是,毛仲轻松的得到了陈香雪姐妹花,现在又弄到了满清之花大玉儿,而苏烈文想要娶冰梅,却被屡屡拒绝,冰梅爱慕香雪的命运,说要等他升副将军以后,再谈婚事,让他误会了,以为冰梅已经变了心思在毛仲身上。所以,暗地里的痛恨,正一点点‘增加,就连毛仲这种淡定的人,也能感受到蛛丝马迹。
“要我说,我辽东军,可以不管辽西的事情,直取沈阳!”
“啊?”
“你说什么?”
“难道这事情就不管了?”
毛仲迥然不同的思路,让所有的军官都大吃一惊。
“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