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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此乃差矣,这里发生的事件是人民和人民的事,是官兵和官兵的事。不能用美国来作比较。”
波多野:“阁下说官兵吗?我国的巡警与士兵有严谨的区别。从事战争行为的称作兵,在民间管制和逮捕乱暴者称之为巡警,须注意其中的区别。”
李:“事件发生后,贵国外务省已经派出调查委员,本国公使也派出参赞,故也请贵领事向本国发出电信,妥善处理解决这一事件。”
波多野:“承诺阁下的委托,相信我国政府能让贵国得到满意的结果,本官失礼先行告辞。”
两日后,李鸿章再次接见日本驻天津领事波多野章五郎,与前日的态度大不相同,显得和颜悦色,语气温和。
李鸿章向波多野言道:“最初接到从长崎发来的电报,拙者一时大怒不能抑制,想必北京的醇亲王初闻此事也是怒不可遏。然而我等乃担任国家大事之人,像巡警和水兵这样的打架,交给该当职务的人处理就行了,只要该职务者公平无私,就不会令我等如此辛劳。今回警察和水兵的打架,如同小孩间之打架,父母只要两相无私相互平抚就可以解决了。为小孩间的打架再波及父母间的争吵就不好了。贵政府如果公正无私地解决此事,我想我大清政府也不会心存怨意。我作为伊藤大臣、槺敬蟪嫉挠讶耍乩粗髡牌胶椭饕澹乙苍脱翁锎蟪纪菩闹酶固腹模竟俸敛换骋晒笳梢怨轿匏降亟饩龃耸隆F涫�15日警察和水兵发生打架前,清舰应该禁止水兵上岸才对,结果专门配置了两艘小船供水兵上岸,不能不说我们这边也是有不妥当之处的。”
李鸿章态度的转变是在听取了详细报告后,得知事件的全部经过自知理屈,故使出狡猾的外交手段,有意把巡警对水兵的治安维持行为,比喻成小孩间的打架,试图将事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9月28日,清国驻长崎领事馆向北京总署提交了事件报告,情况与李鸿章知晓的事实存在较大差异。
第46节:高升号事件(1)
3。2 高升号事件
击沉高升号
1894年7月25日,清日两国军舰在丰岛海域遭遇,双方间的海战拉开了清日战争的序幕。交战中清舰广乙号负伤脱离战场搁浅自爆,操江号不战而降,济远号战中脱逃,三艘清国军舰完全放弃了护卫送兵船的职责。混战中一艘悬挂英国国旗的英籍商船高升号,自视为英国籍船,孤傲地通过战斗海域。日舰浪速号观察到船上乘载大量清兵,立即放空炮两发命令商船抛锚停船。上午9时15分,高升号被迫在肖帕尔岛附近投锚接受日舰临检。“浪速”舰派临检官见善五郎大尉和蒿谷少机关士乘坐舢板登上高升号。临检证实,船籍系英国印度支那汽船公司所有,属上海怡和洋行的财产。“高升”号受雇于清国政府,船内载有1;200余名清兵、菲律宾人3名、水夫64名、船长等西洋人8名。商船前往目的地朝鲜牙山,船内载有大炮12门和大量弹药,确定是增援牙山的清国军队。
临检官返回复命,浪速号舰长东乡平八郎认为,高升号违反了日本政府向清国政府发出的最后通牒期限,下令捕获高升号,命该船和乘员降伏随行。高升号船长高惠悌主张,本船出港于7月25日之前,不在日本政府通牒期限之内,因此保留返回大沽港的权利。此时,甲板上气氛鼓噪,清军官兵拒绝投降,纷纷拿起枪械与日舰对峙。两舰船相距300米,双方用旗语对话达四小时之久,交涉未取得任何进展。高升号与浪速号对峙交涉中,搭乘高升号随清军前往牙山的退役德国军事顾问汉纳根,在清军、英国船长、日本海军之间调解未果。
下午1时许,浪速号升起攻击信号旗要求高升号乘员即刻离船,并向高升号发射鱼雷一枚,可是鱼雷没有命中高升号。高升号舰桥桅杆升起红色警报旗,汽笛嘶鸣通告全员弃船逃命,船上清军顿时大乱。船长等西洋船员趁混乱跳入海中逃命,会游泳的清兵也争先恐后跳入海中,甲板上清兵向逃跑者开枪射击。浪速号15厘米速射炮朝高升号开炮,炮弹命中动力汽罐,蒸汽和煤烟喷出,接着船体多处着弹发生倾斜,清兵从甲板上滑入海中,落海逃生的清兵同时遭到日舰水兵的射击,下午1时46分高升号沉没。
日清两国海军在丰岛海域的遭遇战,使清军蒙受巨大损失。济远舰重伤,死13人、伤27人;广乙舰负伤搁浅自爆,死10人、负伤40人、18名水兵被英国军舰救助;操江舰投降,82名清兵成为俘虏。高升号搭乘的清兵溺死者1;030人、菲律宾人3名、水夫64名。日舰浪速未实行国际赤十字救援义务,只派舢板小舟营救了船长等4名西洋人船员,同船其他4名英籍船员未能获救。当高升号开始下沉时汉纳根落海逃生,和大约170名乘员随波漂流至肖帕尔岛附近。在汉纳根的帮助下,112名清兵被德国军舰搭救。高升号事件的发生,使清军在朝鲜半岛的作战力量,失去了1;200名精锐部队和12门大炮火力,日本方面确保了在朝鲜战斗力的绝对优势。
丰岛海战后日本大本营内呈现的一幕,桦山资纪军令部长宴请作战归来的舰长。处于兴奋状态的东乡平八郎向出迎的同僚豪言,“我成功了!”,大家为之一番赞誉祝贺。听到此话的秋津洲舰长上村彦之丞,面带讥讽的笑意说:“东乡你可真是个乱暴的家伙!”(暗示东乡击沉高升号运兵船之事),众人哄堂而笑。
事件的葛藤
日本海军在公海悍然击沉英籍商船的事件之后,英国国内舆论哗然,政府照会日本公使,向日本提出严重抗议。英国远东舰队司令官斐利曼特(Edmund Robert Fremantle)获悉高升号被日舰击沉的消息,立即派军舰前往朝鲜近海出事地点搜索证据问罪日本舰队。
这一事件震惊了日本朝野,政府唯恐事件招来国际社会的全面谴责,极力为自己的行为掩饰。7月29日,日本政府命令法制局长官末松谦澄前往调查。末松谦澄首先向高升号船长、乘组员、搭乘清国军舰操江号的丹麦人询问事情经过。并且向各位西洋人惠与高额救恤金,安慰受难者无辜卷入事件。高升号船长得救恤金2;000圆、一等驾驶手(大副)1;500圆、导航员800圆,8月4日以后分别予以释放或出院。日本政府的做法试图让英国人知道,日本政府对事件的处置是以诚相待毫不怠慢的。接着陆奥外务大臣指示召见英国驻日本代理公使,会见中报告了调查的全部结果,指出当发现帝国军舰的不幸行为造成的伤害时,政府立即对遭难者给予了相当的补偿。代理公使表示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会立即将调查结果电告本国政府。
高升号事件在国际社会引起广泛议论,8月1日英国剑桥大学和牛津大学的国际著名法学学者,先后在《泰晤士报》上发表文章,评论日本行为的正当性。主张“日本向清国发出最后通牒的时限是7月25日,而清国无视警告于25日继续向纷争地域增派军队,清国显然在挑战日本的通牒,没有缓和朝鲜半岛紧张局势的诚意。高升号商船的性质由此转变成敌国船舶,击沉高升号符合战时国际惯例。”事件造成的影响虽然因为英国法学学者的文章使世论趋于沉静,但是8月3日英国外务大臣给日本驻英国公使青木发去书面信函,指出:“英国政府对本事件的态度,认为日本政府应负主要责任,具体结论须待详细报告判断。”英国官方没有因为世论对日本的批评趋于沉静,就认同知名学者的意见,坚持主张日本应负的责任。
第47节:高升号事件(2)
8月5日英国远东舰队司令官斐利曼特照会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及海军大臣:“前月25日,日本军舰浪速号明目张胆击沉正在从事正当业务的英国船高升号。7月26日,法国炮舰里昂号经过沉没船时,救下漂浮在高升号桅杆上的45名清兵,听取了事件的经过。同时又得到英国副领事的通报,报告了德国原陆军少尉、现清国陆军少将汉纳根对事件的详细陈述。今本官用日本语询问贵官,肇事者浪速号的行为,是否是遵奉贵官的命令之所为?贵官是否已经承知该行为的经过?”
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伊东祐亨接到英国舰队司令官斐利曼特照会后,回复道:“前月25日,麾下军舰浪速与清国军舰交战中,遇到一悬挂英国商船旗的汽船,然该船搭载清国军队,且配有护卫军舰,浪速要求该船投锚接受临检,结果知道该船正在运送增援牙山的兵力和武器,双方交涉达四余小时,浪速命该船随行遭拒,而清军制伏船长占领该船,此后受到浪速舰的攻击,并派出小艇救助乘员。浪速舰长已经向本官报告了事情经过。至于贵官询问浪速的处置方法是否是本官的命令,本官认为,按照当时的状况,两国已经处于交战之中,即便意外遇到局外中立国的商船,如果载有敌国的军队,便可视为参战协助者成为处置对象。浪速舰长的行为可视为执行拙者的训令,虽然发生了不幸的结果,但拙者认为浪速舰长的处置是临机不得而为之的行为。日清两国的战争冲突,使贵国的商船及船员被意外卷入,拙者甚为痛感有加,高升号救助的西洋船员已于事件翌日送回日本。以上事件经过,本官已经报告本国政府,今贵官的照会本官亦将报告本国政府。”
7月28日,获救的高升号船长等西洋人,被送往日本佐世保医院,仁川的英国远东舰队司令官斐利曼特致函伊东司令长官,请求引渡高升号船长等西洋人。8月8日,英国远东舰队司令官斐利曼再致函伊东司令长官:“今后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日本帝国军舰若临检英国在远东的商船,都是不能容忍的。因为对于大英帝国女皇支配下所属的商船,本官有保护的义务,请阁下予以承知。”
8月12日,伊东司令长官回复英国舰队司令官斐利曼特:“8日所述英国商船临检请求,拙者已向麾下各舰通达。但是此事在国际战争法上,超出了本职的权能,对此我国驻贵国公使将转达令贵国政府满意的照会。”
8月30日,英国舰队司令官斐利曼特向伊东司令长官通告了救助清舰广乙号残兵的情报。丰岛海战后,清舰广乙自爆,其残兵70人逃进附近的陆地,英国军舰在清兵的请求下,搭乘英国军舰送回清国,此乃同情和情谊意愿的作为。现在英国军舰两艘在距牙山30海里之处待机和搜索,基于单纯同情的理由,接收公法上认定的遭难军人,凡乘舰者均不能携带任何兵器类物。本官之作为纯属同情,恳请谅察。本官将严格遵奉英国女皇陛下在清日战争中完全中立的立场。
8月7日,日本驻英国公使馆的法律顾问巴伦?阿里森达?希伯特,约见英国外务次官巴鲁奇,为日本击沉英国船事件的责任问题辩护,两人对话要旨如下。
希伯特:“拙者今日拜见贵官,想必阁下有什么想要询问的事情吧。”
巴鲁奇:“拙者关于日本海战的消息,尚未有最新的确报。”
希伯特看到巴鲁奇手里的朝鲜地图,便详细介绍起近期战事的情形,“如今朝鲜牙山的清国军队已经败北溃散,京城皇宫的战斗实际上也已经结束。”巴鲁奇似乎并没有兴趣,随即将话题转向英国外务大臣金伯利(Kimberley)致函青木公使,关于英国船高升号沉没的事件。
希伯特:“拙者听说了信函的事情,可是眼下英国外务省对信函中发生的事情,也许知道的不够详细。拙者作为一个普通人,对遭遇不幸事件的人深感同情。然而在军事上,特别从国际公法的视角来看,日本外务省与英国外务省持有的意见本同末异。”
巴鲁奇:“这是另外一个议题。问题是日本国的一艘巡洋舰,在日清1885年条约中双方有出兵权的地方,击沉了一艘属于英国的商船。日本人没有命令英国商船停船以及妨碍清国出兵的权力。”
第48节:高升号事件(3)
希伯特:“完全如阁下所说,可是贵官忘记了一件事,即东京英国代理公使在最终调停日清两国纠纷时,提议的7月20日为止的期限,该日期意味着最后通牒。此后的日时再宣布交战将毫无意义,即便是欧洲诸国的政府也不会如此解释。”
巴鲁奇:“道理是这样的,可是日本政府不是对英国公使的提议又延续了5日的犹豫期吗?最后通牒的有效日期是日本政府作出的。”
希伯特:“最后通牒是谁作出没有究明的意义。拙者想说明的最后通牒是战争的一方作出的,而且通牒期限经过。既然觉悟到早晚都会发生战争,再延续战争日期是没有意义的。”
巴鲁奇:“可是并没有发布开战宣言。”
希伯特:“拙者也承认这一点,国际公法学者,特别是英国公法学者认为,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