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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算盘打着,宝音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泡了小半盏茶的时间后,她就起身更衣后,前去了院子里的卧房休息。吵架打人什么的,果然是耗费精力的。现在她要去补眠,等会儿睡醒了再说。况且按照目前这个情况,被她丢在牧场上的皇太极就算找到这里来,也要花上三、四天的时间。运气好,可能会提前一点,毕竟她没有真的打算要杀了皇太极,只是想让他在这里面受一下窝囊气,顺带让他好好的想一下,也是顺带做一个试探。
相对于此刻浑身上下以及心情都舒坦的宝音,皇太极却是在牧场的大草原上正朝着东南方向徒步急行。
他挨了宝音好几鞭子,身上的衣袍被鞭子上的细微倒刺抓破撕坏,这一刻,浑身褴褛这个词语来形容,最为适合不过。他的心情异常沉重,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步子。他的脑海里一片又一片的想着刚才宝音的说的话,回荡在脑海里的话语,犹如一把无形的匕首,随着一次次的回放,就一次次的捅在了心间。
他的抱负,他的理想,他的疼爱,在宝音的眼底,竟然就如笑话一样。她在嘲笑他的抱负,嘲笑他所作的一切。他从来就没有如此的感觉,被羞辱,被冷嘲热讽,被奚落,更是活生生地把最所有事情的真实一面剖白给他。
荒无人烟的大草原上,却可以根据此刻青草地的茂密程度来做一个简单的判断。
绿草茵茵,草浪无垠,接天连地的碧绿色中偶尔有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
皇太极此刻步履蹒跚且沉重的朝着东南方向前行,他还清楚的记得,宝音说过在东南一百里外有一处四合院,在那里就可以见到她。他现在有太多的问题需要思考,以至于一些细节的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都被他抛掷在脑后。
他一面走,脑海里就想着宝音对他的怒斥。他从来就没有见到过她有这样的情绪外露的时刻,那一句句的控诉与斥骂,还有眼底积蓄已久的怨恨,每一次回想都是触目惊心。他的确是忘记了,宝音的生母是个汉人。
可是他也从下属的口中得知,她的母亲在生她不久之后就归西了。她没有与她的生母见过面,然而为何却又对她母亲的民族有那般的眷念。她是蒙古人,她应该站在蒙古人与女真人的立场,而不是汉人。她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皇太极不解!更为不解的是,她真的是那个在宁远城下见到的女子,真的是她。
她在宁远城,她在帮着汉民,她帮着汉人杀了他的汗父。这一个念头,瞬间就让前一秒还在痛苦不解的皇太极瞬间是充满了恨意。他想要杀了她,为他的汗父复仇。可是,转眼一想,她怎么杀得了他的汗父,杀了他汗父的是宁远城里的西洋火炮。
可是她杀了阿敏,那箭矢,也真的是她的。
对于阿敏,皇太极却更为心情复杂。他不喜欢阿敏,可是他需要阿敏做为他的左右手,为他在战场上攻打冲锋。他死了,被宝音的箭矢射杀,提前结束了生命。他很遗憾,很愤怒,可是这种感情与汗父的死相比较却又是另外一种。
茫茫草地上,每走上一步,在这样满脑子都是事情的情况,步履更是沉重的每一步都仿佛要消耗掉他所有的心力。
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透亮的犹如最美丽的蓝宝石。
阳光刺眼,骄阳似火,气温也开始渐渐升腾。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的皇太极此刻感到了口干舌燥,甚至还有些头晕眼花。腹中的饥饿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是越来越明显。他当即盘膝坐在了草地上,想要好好的休息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走。
一百多里路的距离,若是在食物与水源都充足的情况下,或许当天他就能走到。然而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有。常年行军打仗给他的身体打下了好基础,也给他留下了足够的经验总结。他知道,现在头顶烈日骄阳的时候,最好是找一处有低矮小山包的地方,歇息歇息才是。
这一片草原安静的太过吓人,他走了好一截的路程后,才堪堪找到了一处比较适合落脚休息的地方坐下。这样安静无垠的地方,同样也是最适合思考的地方。
他靠着背后斜斜的小山包,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中。
至于宝音呢,她早就是休息好了,此刻正在那四合院里的主屋里通过投影出来的与墙等高等宽的屏幕上,观察着皇太极的行踪。见他找了一处地方休息后,她便不在观看。空间里的人形傀儡仆人恰恰又在这个时候上前来询问要不要将这个闯入之人带到这里来,宝音立刻摇头拒绝。
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既然将其拽进来了,当然是要好好的折腾他一番。想到自己这些日子来的不爽,她也是需要找一个人出气。离开了这一间能操控整个空间的主屋后,宝音便去这空间的书房里坐下,准备找一本书好好看看。其实她的心思也不在看书上,她此刻也是在想着,到底要不完全抹掉皇太极关于这里的回忆,还是只是抹掉一部分。
第069章
第069章
皇太极这一回到了清宁宫之后,就沉闷了三天。
三天之后;宣召范文程前去清宁宫谈话之后;才从清宁宫出来。众人很是好奇他们的谈话内容,可终究是机要人物的对话;哪有那么好流传出来的?!
哲哲在孕中;听得皇太极心情有所变化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至于宝音呢;她的心思完全就没有在这里。她现在还正在准备着放火烧屋子的材料呢,她还正在专研着,未来不久的那一天;才是一个好的出殡日。她想要早点诈死;可是现在条件还不允许。因为布木布泰还没有嫁人;这么一诈死了,一年之内是晦气的很。所以,就算要准备离开,也要先把最后一件事情给了解了才行。
抛开那些民族大义,只是单纯的说她与布木布泰之间的感情,这么多年的姐妹相处,这一点却是真的。她是真的希望布木布泰能过好一点,布木布泰她喜欢多尔衮,那她宝音也是会尽可能的促使这件事情成的。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在战乱的年代里,每天都是听着打打杀杀的各种言传。
听多了,就会有一种每天都是重复内容的错觉,这错觉产生后,更是感觉时间流逝加快。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四月上旬。
烂漫的春|光中,汗宫花园里的春花都开了。哲哲这一次怀孕,孩子似乎很听话,连呕吐等情况都没有。每天是吃的香,睡得香。整个人都养的格外有精神,汗宫中的大夫也告知她,孕妇稍稍的走动活泛身体,对胎儿很有好处。
因此,这一日,哲哲便拉着宝音与布木布泰在汗宫的花园里慢慢踱步。
这女人聚在一起,当然就是私房话与闺房话占据了主题。还有一点,就是已婚的女人爱做媒。这不,哲哲就开始关心起了布木布泰与多尔衮之间的事情来。当初把布木布泰从科尔沁带来的时候,她可是承诺过莽古斯,要给布木布泰找一个好丈夫的。
本来是去年有机会的说的事情,却是因为努|尔哈赤在宁远城下被西洋炮打死了之后,几乎所有与议婚相关的事情,又全数的推迟了。
现在皇太极继承了汗位后,这说媒联姻的事情,又在暗中浮出了水面。
三人慢悠悠地踱步在了花园中,走到杏花林下的时候,哲哲却是停步问道:“布木布泰,姑姑把你带来的时候,就承诺过要给你找一门好亲事,去年因为事情耽搁了,现在倒是可以提上来了。”这一说,跟在她身侧的布木布泰倒是立刻面染红晕。
宝音瞧着她的脸红,也顺带的好奇道:“妹妹你和多尔衮,这倒是好事,相处如何了?”这一问,更是让布木布泰彻底的低下头,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后根。
哲哲见状,笑着打趣布木布泰道:“还害羞什么呢?上次你们不是在一起逛着花园?!”
她这一说,宝音倒是忽然的回神,大金在没有入关之前,差不多是完全没有被汉人的礼教观念给同化的。因此,男女之间见面倒也是大大方方,没有么多的闲言。
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灿灿光耀,熠熠生辉。杏花林的不远处,就有一座凉亭。
哲哲身子重,觉得又些乏力,便说道:“去前面的亭子里坐着歇息一会儿。”这汗宫里,因为皇太极继位之后,也是动过了土木,修葺的更加气派。花园里更是楼台掩映,潺潺流水,花木扶疏。就连刚刚走过来的甬道,也是有曲径通幽之感。雅致恬静的环境中,加上杏子林的枝繁叶茂,便是会遮挡了很多视线。
“姑姑,走慢些。”看着哲哲又要迈开步子,布木布泰赶紧走上前扶着她。
宝音瞅了瞅哲哲的肚子,脑子里却是奇怪的替她计算起了预产期。这一次是在今年的正月初查出来的,但是大夫说都有两个月的日子了。这一推算,就是去年腊月里有的孩子,按着正常的怀孕月数估算,便是在今年夏天八月里。夏天里生孩子,还真的是有点折腾人呢。光是那月子里的折腾,宝音一想到,就感到嘴角抽搐。
她一面想,一面走,速度自然是很慢的。哲哲知道她一直来都是慢吞吞的性子,也刻意的走的很慢。更是低声提议着对布木布泰说:“布木布泰,姑姑觉得,还是要找一个时候,把这件喜事给大汗说说。”
哲哲的话刚说完,就听见前面掩映在枝叶浓密中的亭子里传来一句:“哦,倒是什么喜事要给我说的?”这熟悉的声线响起,顿时就让哲哲以及宝音等人都楞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大政殿处理他的政务么?怎么还有心思在花园里?宝音想着,忽然间,就想有拔腿往回走的冲动。
可是在这一刻,皇太极的人都已经绕过了杏花树枝叶形成的屏障,快步的走了出来。
见到了哲哲之后,更是上前亲自扶着她,说道:“哲哲,我听大夫说,你这次有身子后,这调皮的孩子很听话呢,没有闹你。”他说完这话,又忽地转头望了一眼跟在哲哲身后不远处的宝音。
此刻的宝音早就把视线挪到了一边,这种夫妻相处的场面,她最好走的远远的。就算是情况特殊不能走开,也是要把视线挪开。
眼角的余光还是扫到了皇太极投过来的视线,虽然只是那么短暂的一撇,宝音还是察觉到了。转过头来,行了一个请安礼后,便又把目光移开,与布木布泰低声说话去了。皇太极见她如此,只是微微的蹙眉,便扶着哲哲继续朝着亭子处走。
这时,宝音更是把脚步放的慢了。看着前面的两人绕过了花丛后,宝音这才对布木布泰悄声道:“妹妹,我想起来我院子里最近收集的花还没有晾晒出来,这天气这么好,我的赶紧回去弄出来晒晒。亭子里我就不去了,你替我给姑姑说一声。”说罢,就要准备掉头走开。
第070章
第070章
皇太极随意地翻阅了几页后;倒是发现这一份添妆单子里的东西给的相当丰富;有些东西还是真的实属贵重之物。他心底就不由得纳闷了,宝音她这是给谁的东西。不过转眼就想到了之前在花园里的时候,哲哲同他说起了布木布泰婚事的事情。
他手握着这本册子,有些走神。思绪已经飘到了科尔沁的那大草原上;那里的各个部落,让他心底暗中盘算着的事情也悄然浮现出来。他在之前已经是给多尔衮看中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能够在政治联姻中取得最大利益的对象。
对方也是蒙古部族里身份尊贵且身后带着雄厚嫁妆的女人;并且一旦联姻之后,对大金在漠南方面的边境问题;可以得到解决。皇太极他也是在做比较,毕竟去年科尔沁送嫁宝音的时候,那一笔嫁妆;在他看来,就很是让科尔沁吃力了。
可忽然间又见到了手中的这份单子,他的心底又有些不定了。
科尔沁的实力到底是如何的,这个他是有一点了解,但是聚集在科尔沁的财富积累呢?他又不确定了。他就在一瞬间想到了当初前去宝音毡帐里做客的时候,见到的场景来。那些东西虽然看似简单朴素,可是的确是一个部族里的资本的展现。
想到了这里后,他放下手中的册子,却是起身离开了书房,绕过了堂屋的门,到这花圃里来找正在慢悠悠整理花瓣的宝音。
此刻阳光正好,春意暖暖。
宝音自己打理的花圃里,第一批早开的繁花有了花谢的兆头,因为开的极为绚烂,繁盛至极。
皇太极他故意放轻了脚步声,就算宝音她听不见,但是跟在她身侧不远处的大狼却是会提醒她的。正在筛选不如意的材质之际,眼角的余光却瞄见了趴在了甬道上的大狼闭着眼用大尾巴拍打了地面后,她就知道了。
她头也不回的继续做着手中的事情,等着身后的人开口。
沉默了半响后,才终于听见皇太极他说:“刚才我在你的书案上,看见了那一本添妆单子。宝音,你还真的是大方呢,给你妹妹这么多的添妆。都赶得上大金的贝勒们嫁女了。”
闻言,宝音微微一怔,继而转过身来,浅笑道:“那当然。布木布泰可是族长最看重的孙女,她要是嫁人,族长必然是要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