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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道人掐指一算,这曹宝乃命里逢劫,定要与王变相克会上一会,于是便婉言道:“道友此番下界定会助我等一臂之力,便去将那王变会上一会。”
曹宝点头领命,转身往王变处杀去,边行边喊:“想姬发乃圣明之主乃天意如此,尔等果真不辨是非。”
王变嗤笑一声,反而惋惜道:“王兄,尔乃散人,此处自是与你无关,何故来此送死?”
曹宝道:“察情断事,尔等扶假乱真,不知天意何在,何必执拗!”说罢仗剑直取,王变慌忙闪进“红水阵”内。
曹宝随后跟来,赶入阵中。
只见王变披发上灵台,口念符咒,把手内葫芦往地上一摔。葫芦坠地而破,红水平地涌出,转瞬已黏住曹宝的身体,所及之处四肢血肉尽化为血水。可怜曹宝铿锵激情只消几分钟便徒留道袍空空。
王变喜极,骑鹿出阵,将曹宝道袍往地上一扔,调侃道:“玉虚门下可尽是些贪生怕死之人,竟断送闲人性命,委实不是明者之举。”
燃灯道人不无惋惜,略略将曹宝的道袍扫了两眼,只转身冲道德真君道:“你去破此阵!”
道德真君提剑而来,见王变道:“王变,我等尚给尔等自悔机会,不想却如此心狠手辣断我道友性命,由此却是要为道友讨个公道。”
王变只笑而不答,扭身入阵,复扔出葫芦引来红水。
道德真君脚踩莲花任脚下红水翻滚也未曾变了脸色。王变见红水伤不得真君的皮肉乃将葫芦举高一并喷出红水,直直朝真君罩门灌去。
道德真君扭身躲过红水,自袖口内掏出五火七禽扇。此扇由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味真火,人间火五火合成,并有凤凰羽、青鸾羽、大鹏羽、孔雀羽、白鹤羽、鸿鹄羽、枭鸟羽七禽羽毛落下符印而成。自是轻轻一挥万物奇怪皆化为灰尘,焚林栋于无形。
此扇一扇,王变自是来不及闪躲,霎间化为一缕红灰,散进了风里。
道德真君自“红水阵”中出来,进西岐报功,拜过众位道友后方听得姜子牙问道:“如今十阵全破近在眼前,却是要陛下涉险赴‘红沙阵’委实不妥。”
燃灯道人捋须长叹,只言道:“当今天子虽体先王仁德,自诩不再善武事,但那日在‘风吼阵’前自是表现出英武之气。况如今‘红沙阵’乃天降劫数,常人无法破逆,只可自行化解。”
姜碧落本来隐在人群里不愿多说,却听得谈起姬发,一张脸颤了两颤,自觉应该趁人多之时替姬发求个自保的法子。见众位玉虚门人只管沉默,便站出来问了一句:“各位可是得道上仙,怎得不做些符咒保陛下一时无虞?”
经她提点,众位道者脸上才稍微舒缓些颜色。燃灯道人考量了一会儿,转身道:“此法也未尝不可!”
见得采纳,姜碧落当即露了笑,感激起来:“众位莫急,虽是天命却也在人为,只管我等悉心护主,定得以护得陛下周全。”
众位道者只点点头,目下却依旧不太放心,各自请了燃灯道人往厢房内画符咒去了。
姜碧落目送众位道者的背影消逝在堂前,压着一口怨气深深地叹出声来。
杨戬自门外闪了进来,望住一时没有精神的姜碧落担心:“前日我便往‘红沙阵’探了一探,那红沙有吞人埋身之力,恐怕入阵不消一会儿便成了石头。”
“说来也是,众位道长皆有法宝护体,如今却偏要陛下一凡人入阵历练,若出了意外……”姜碧落垂下头,顿时泄气地坐在长椅上欲言又止。
杨戬楞了一下,有心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陪在身侧,任月光将影子拉长。
二人无言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见姜碧落拍腿而起,惊呼道:“我倒是忘了,如今通天教主一定在某处躲着看热闹,便是他一定有办法救得陛下!”
“可如今截教于阐教厮杀数日,自是死伤无数,通天教主乃截教尊师怎可出面帮忙?”杨戬摇头,显然以为她只是心血来潮说了些胡话。
姜碧落却不以为意,心下想着那日通天教主求她装了腾蛇的仙魂虽不知打了什么如意算盘,但是对腾蛇照顾和关心却是真的,果真是那段短命的姻缘变成了可以要挟的筹码。如果借此找通天教主谈判,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效果。
姜碧落便是打了这种如意算盘,心心念念地想着如何能够把腾蛇的仙魂抽离出来吓一吓通天教主。许是想得太多,竟不觉将身侧的杨戬忘了个干净,直接驾起祥云飞回了翩羽宫。
在见过姬发并哄儿子姬诵睡熟后,便偷偷溜到到后院的桃树上筹划着各种还没有理清头绪的道法,妄想能够把腾蛇的仙魂逼出来。若是仙魂离体,以通天教主布下的结界,定会捕捉到她的动静,也一定会及时找来,如此见上一面,便可知晓这场所谓斗智斗勇的曲线救国之计是否有效。
但可惜的是,无论姜碧落如何努力,如何绞尽脑汁地施展自己学艺不精的道法也没办法将腾蛇的仙魂逼出体外,就这样磨蹭到午夜已过,却只能以失败告终。
终究是在各种无能为力里放弃了最初的念头,踩着凄凉的脚步转回了翩羽宫的寝殿。本是在姬发熟睡后才起身出门的,却不想此刻他竟然倚在门边捧了烛火直勾勾地盯着姜碧落,那摇曳的火光照得他面色惨白,远远一看倒是生出些阴森森的邪气。
姜碧落脚下一滑,自是被姬发的气场吓了一跳,不自然地定了定呼吸,小心地问了一句:“陛下怎得还不就寝?”
作者有话要说:时光静好,与君无语。怎的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
69
69、第六十九章 七情六欲消磨尽 。。。
“你去哪儿了?”姬发挺起身,一双眼睛被烛火照得通红。
姜碧落从抖动不安的空气中嗅到了莫名其妙的火药味,只得佯装知错就改,往姬发身前挤了挤,垂首道:“不过是失眠出去吹吹风!”
“适才对面屋顶闪过人影,孤还以为是你。”姬发侧了身,却没有迈步。
姜碧落追着他的眼神望过去,猜测可能今日对杨戬太过冷淡,隐得他担心,许是不放心才会入宫来探。可如今被姬发撞见却是解释不清的,她迈开腿有些心不在焉地晃进寝殿,竟一时忘了要回一个说法给姬发。
待她反应过来,慌忙回头的时候,姬发的眼神已经凉进了骨头。他僵硬地抿抿嘴角,冷言道:“许是你知道那人是谁?”
姜碧落的表情漂移了一下,但转瞬又摆出了装傻的面色,笑着敷衍:“怎么可能?”
二人略略互望一眼,自是眼风之间多出些不信任。姜碧落最讨厌这种时候,一张脸赌气地鼓了起来,抱怨道:“陛下有话便说,何必遮遮掩掩?”
姬发熄了烛火,轻轻将烛台放置在台案上,扭身迈步而来,月光飘渺,仿佛为单薄的人影罩上了一层薄纱。
姜碧落虽则口中抱怨,心下却惦记着把冰冷的气氛缓和过来,见姬发当真,便是有些慌张,竟不自觉地退了半步,脸上也有了月光般细碎的尴尬。
姬发不由分说地行至她的面前,一双手扯住她的胳膊,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此话一出,姜碧落的脸色哗啦一下凉得彻底。她扬起脸,眼风凌厉地反问道:“陛下觉得我隐瞒了什么?”
因得她的眼神过分寒冷,姬发兴师问罪的表情不禁一颤,但嘴角别扭的弧度却依旧不太舒展。
“孤本不想提及,可是那些流言却实在不堪入耳,孤只想问你,与那杨戬道人可是有私?”
“杨戬”二字一出口,殿内的空气瞬间皱成了一团,姜碧落冷笑半声,突然恍悟。
连日来,姬发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早就酝酿着这场质问,果真是人言可畏。此番听来,只是忽觉寒心。
她蹙起眉心,唇角抽搐着,自嘲起来:“我的真心便是连那些闲言碎语都抵不过!”
说罢,甩开姬发的手,咬着下唇飞出了寝殿的大门。说到底,她都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吵架,他们之间似乎因为好久不见平生了猜忌。而解决猜忌的最好办法便是时间。
姜碧落驾着祥云不管不顾地扬长而去,那决绝的背影反倒铿锵的很。
远远离了西岐城,她才恍然惊觉,夏末初秋的夜风是如此刺骨。果真是与心情有关,连同毛孔都寒冷了下去。
她只是不知道,关于杨戬的解释该从何说起。亦是搞不清,她的解释究竟会换来何种结果。许是流言易破,真心不明,苍白的话语又怎可辩白一切。既是说不清,便不如不说。
姜碧落低叹一声,降了云头往不知名的湖边一坐,望住明月独自皎洁。月下伤情自是悲凉的很,甚至连影子都在湖光中坚硬了些。
尾随而来的杨戬小心地瞅着树影斑驳的影子,却始终未曾迈开可以缩短距离的脚步。他害怕,一时的不忍酿成一生的不忍。
而姜碧落也是同样的心境,知道他不愿出现,便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他默默地守着,她就做一个老老实实被守护的人。这是他给她的温柔,也是她欠他的心意。
终于迎来了黎明,晨曦的光在湖面上跳跃,欢脱的早晨自姜碧落抿起的唇角间升起。一夜沉思,反倒让她的心沉静了不少。
即便有误会有猜忌,也只因彼此的心不够透明。她所能抱怨的不是姬发的不理解,而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她只是一时忘记了,姬发的宠爱并没有让自己变得坚强,反而泯灭了最初那颗一心一意为对方着想的心。
所以,伴随东升的旭日,姜碧落的心又强大了几分。她拍拍身上的干草,果断亮出可以与朝阳媲美的微笑,鼓着胸脯自语:“生活之最高境界:喜而不狂,忧而不伤。吾乃兀自淡然!”
说罢,上了祥云往西岐城飞去。身后杨戬自是感慨万千,暗自敬佩了一把。
二人一前一后回了丞相府,姜子牙一干玉虚门人已然坐于堂下讨论起今日战事。
姜碧落识趣的在角落里安静,只倾听不说话。
原来,各位道长已经画好符印,待武王进阵前再行传授。
想来,本是人间龙帝,自有地龙命格相护,即使天劫迫近,也断不会送了性命。况姜碧落熟知这书中局势,武王姬发定可全身而退。
至少在姬发飒飒的脚步里,她倒是看不出半丝畏惧。
众人集齐,各位道长拿出符印,护住姬发的天门,又分别嘱咐几句方才列阵出城。
姜碧落跟在姬发身后,一直未得说话时机。见他面色沉稳,一张脸沉了又沉恐怕在人多之地惹起是非,只好一路忍着,难得一言不发。
倒是杨戬有些担心地凑过来小声问:“以目前情况来看,陛下定不会让你轻易入阵的,不如……便由我……”
“不是提前说好的吗?无妨,即使不让,我也一定要去的。”姜碧落连头都没抬,语气里全是斩钉截铁的淡定。
杨戬见她难以劝服,心意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改变得了的,便也不好多说,只点了头退了下去。
阵前两军对峙,燃灯道人望闻太师言:“闻道兄,如今十阵已破七阵,今日便要把其余三阵都破了,好对我玉虚门下有个交代。”
闻太师心里早就有些担忧,一双眼睛只转了两转,并未喊出过份强劲的叫嚣之词。倒是身后“烈焰阵”之主柏礼上前大叫:“玉虚教下,谁来会我!”
燃灯道人回身望了雷震子,令道:“雷震子且去探探虚实,切记勿要逞强,如遇险恶即刻出阵。”
雷震子展开风雷翅在空中抖了两抖,点头领命,往“烈焰阵”上空飞去。
柏礼见雷震子属异类,心里有惧,未得说话便扭身躲进阵中。
雷震子尾随而来,见阵内赤砖为壁,放眼望去只觉红色灼目,眼眶生疼。他扇动肉翅,在空中巡视一圈,瞧见柏礼上灵台,挥动三首大旗,当即舞出空中火,地下火,三味真火,急急将雷震子围堵在阵中。
此三火皆天劫历练之火,雷震子虽有风雷翅却并非水性,自是无法抵挡,只好振翅一挥冲开结界逃出了阵中。
燃灯道人见他冒着黑烟飞出阵来,自知内中玄妙,扭身望了云中子道:“你且去把此阵破了!”
云中子领命,坠入阵中。柏礼复舞动大旗,将三处之火引来。殊不知云中子习得火性,自受得住天劫之火,只教这火烧了个把时辰依旧熊熊。
柏礼以为云中子已亡,抽手熄了火光。却见一朵蓝莲含苞而放,云中子自花瓣中现出真身,随手扔出丧门钉,钉住了柏礼的罩门。他当即惨叫一声,已被打死。
如此“烈焰阵”一破,闻太师更是愁上眉心,面色越发难看。“落魄阵”阵主姚宾见他如此面色,便趋鹿赶来,冲云中子拔剑相向道:“云中子休走,吾来也!”
云中子回身躲过一击,挥袖道:“尔等竟可偷袭,实在不是明者之举!”
姚宾本是怒上心头,哪听得他说起道理,只挥剑来取,二人便扭打在一处,不相上下。
燃灯道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