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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史话-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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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月前的劫数又要怎样逃过?

二人秉烛详谈,却也未商议出合适的退敌之策,眼见初更之时便要来到,姜碧落只能心一横脚一跺,搬出情非得已的下下之策,为难道:“爹爹且与那魔家四将传书一封,将我的身份明说,且言明融冬乃纣王之子。如此,他们也定当不会轻举妄动,我军也得以缓兵解难。”

姜子牙错愕当场,他没有想到,事到如今在西岐临此大难之时,却要靠姜碧落的陈年往事来救助,他当然不肯,马上摇头道:“若是那纣王还顾念着你的情面,也不过是男人占有欲在作祟,你且忘记了当初那一刀致命的冷剑?”

“碧落七年为纣王妃,自知他脾气秉性。而且那朝歌的阴王塑像尚不知突发威力于何时,与其坐以待毙,反不如主动出击。”姜碧落望住姜子牙那担忧的双目,只觉眸色惨淡之处尽是明灭。

她轻吐喉间寒意,挺直腰板,再次肯求:“如今陛下昏迷未醒,我岂有逃避灾祸之理?还望爹爹理解姜儿的一片苦心,若是可以缓兵,也算尽了一臂之力。”

姜子牙自然知晓姜碧落那执拗的性子,只好点了头,叫人休书一封快马加鞭往城外送去。

魔家四将本正欲祭天,读罢姜子牙写来的信,反倒面面相觑。想佳梦关距朝歌也算有段距离,殊不知这消失的姜娘娘又和纣王有何干系。但是想着若水淹西岐之事出了差错,定会得纣王怪罪,遂遣人快马往朝歌禀奏,望纣王得以明示。

即是有了忌惮,那水沉西岐之事也就暂时搁置了。

西岐得了缓兵之机,有了喘息的时间,众将修筑了城墙,静待下一轮的混战。

某日天气还算晴朗,姜碧落差人抬着姬发到园子里晒太阳,在他面前止不住地抱怨:“如今陛下可是享福之时,两眼一闭再不闻身外之事,倒是姜儿忙着生孩子搬救兵,甚至还要拿委屈的身世博同情。如此这般,姜儿倒是要好生看看,陛下还能安心睡到几时。”

姬发无言,亦无任何动作表情。他的脸,就像一直以来一样,虽然没有波澜却也依旧温暖。有些时候,姜碧落总会幻觉,他只是小憩一会儿,睡着了而已。

又过了几天,魔家四将收到了从朝歌传来的圣旨。纣王下令,活捉姜碧落极其儿子融冬。或许,他至死也不愿意让她死在姬发的身边,一个霸道男人的执念,却强大得可怕。

得到纣王的命令,魔家四将也开始庆幸,幸好没有水淹西岐,否则纣王怪罪下来却也是功过相抵。

他们合计着这样围下去不是长远之计,遂遣人送上降书。依照纣王的旨意,只要姬发肯交出姜碧落和融冬,便可暂时无虞,纣军也可退兵。

姜子牙捧着劝降书呈给姜碧落过目的时候,她的脸色是平静的。就像一张镜子,折射着太阳下饱满的尘埃。

或许,在她心里早已经知晓了爆出自己身世后所要面对的结局。纣王不会让他死,也不会坐视不管。所以,她能做得只是衡量这场战争的意义以及自己能够为西岐所做的微薄贡献。

“爹爹虽有心劝你,但想你心底且有想法,不过说出来叫你烦心而已。如果真是如此,却还希望你三思后行。”姜子牙觉察到空气中大义凛然的气势,当即出声劝阻。他又怎会不知,正当姬发昏迷之时,停战是多么的至关重要。

姜碧落莞尔一笑,仰头瞧着姜子牙那瞬间苍老的面容,坦言道:“即使我不出现,纣王也有办法逼我出现。所以,有些事,只有我能够做个了断。”

“那陛下和小殿下呢?怎可轻易割舍?”姜子牙搬出可以牵绊她那决绝之心的两个人,声音里揉进了沙子,粗糙的很。

近日,西岐城已经陷入了断粮的境地,若是再被困下去,后果一定不堪设想。姜子牙虽然忧心着全城人的性命,却同样担心着姜碧落的安危。此去朝歌,定是凶多吉少。

“迟早都要经历的事情,我又怎可一直犹豫。从前还有陛下可以依靠,现如今却也不是独自一人。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胆怯,输掉全城人的性命。”姜碧落始终挂着笑,她早已经想得很清楚。如果是孽缘,也当有个了断。

姜子牙说不出更加有效的话,只垂下头,将脚面上的阳光打量清楚。此时此刻,只有一个人能够改变她的心意,只可惜,那个人却一直沉睡在梦里。

纣王二十二年冬末,姜碧落辞别满朝文武,以姜娘娘的身份带着融冬出城。前来送行的散宜生一直冷着面色,一言不发地瞧着她们母子上了马车。

姜碧落感觉到凉凉的视线,冲他歪头一笑,调侃道:“如今也算顺了散大夫的心意,还望日后尽心辅佐陛下!”

散宜生只摇头,说不出煽情的只言片语,那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却像粘在一起,再无法动弹。他抬起眼,想要铭记面前这张永远春光灿烂的脸。哪怕只有一瞬,他也想记住,他们之间那些短暂却美好的片段。

终究,那辆马车走了,魔家四将和姜子牙签署了停战协议,纣军后退数百里,暂时解决了困城的危机。

姜碧落倚靠着车厢,笑着揉揉融冬的头发,抱歉道:“娘亲对不起你,要你陪着娘亲受罪。”

怀里的孩子眨眨大眼睛,摇头回答:“融冬已经长大,可以保护娘亲了。武爸爸说过,长成男子汉之后,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融冬最喜欢娘亲了,所以要保护娘亲。”

姜碧落掩面而笑,所谓武爸爸便是武吉吧,能够说出这种铁骨铮铮的话,还真是给了她不少勇气。虽然融冬不喜欢姬发,可是对武吉的爱却是真实的。或许,他一直认为,武吉才是自己的父亲。或许,他更喜欢要武吉这样的父亲。

她不想让孩子烦恼,所以从未告诉他,自己的生父是谁。现在,即使到朝歌见到了纣王,他也不会承认他是融冬的父亲。只有那个人,是她生命里最不想承认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卖萌打滚也没啥效果!依旧一个人评都木有……




43

43、第四十三章 英风凛凛貌娉婷 。。。 
 
 

朝歌,大商王朝的都城。无论君王多么的无能,这个城市却享尽了人间的繁荣和浮夸,华丽得好像那开到荼蘼的牡丹,直教人不敢正视。

不论经历了多少次,姜碧落都无法爱上这座华丽的都城。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魔咒。完全禁锢着她人生里那个飞扬跋扈的自我,仿佛只要来到这里,她的四肢就会被牢牢的绑住,毫无自由可言。

所以,她恨这座都城,就像恨住在王宫里的那个男人一样。或许有些时候,她应该庆幸,那七年的时间却也是宠爱在身,享尽了常人无法奢求的爱护和疼惜。但是,她每时每刻都在胆战心惊,将胸腔里那些作呕的怨气全部渗进骨头,变成假惺惺的笑容,假惺惺的撒娇,以及假惺惺的讨好。

如今,时隔五年,再回到这里,却只觉物是人非,连假惺惺的力气都不屑表达。那个人,连同他那蛮不讲理的占有欲,勾起了姜碧落心底最隐痛的伤。

她不想面对满朝文武的调侃,也不想面对申公豹闻太师的非难。所以,她提出直接面见圣上,是福是祸都不过是他们两个当事人的□,若有不相干的人牵涉其中,定会坏了原有的规则。

当奉御官将她领进落沁宫的大门,缓缓拐进宫室的时候,姜碧落见到了那个和自己有相同容貌的胡喜媚。她婀娜过来,欠身嘲笑:“妹妹这是认清了前路,转而弃暗投明?”

姜碧落没有答话,她懒得浪费口舌在这种唇枪舌战之上。毕竟,这里的一切只要不影响她和融冬的生命,都无足轻重。她只要熬过两个月,等到西岐迎来杨戬的帮助可以破魔家四将的围困,姜子牙也定会遣人来救她回去。

“既然是熟人,姐姐还真想劝你一句,莫说是那姬发只是个小白脸,就是那姜老头也不过一介俗人,怎奈得住妹妹这刁钻的眼光。要姐姐说啊,还是陛下英明,又得申道长辅佐,他日定破得了天数,何不共享天下太平?”胡喜媚没有就此打住,反倒扭着纤细的腰身靠了过来,拽了姜碧落的胳膊阴阳怪气的在她耳边嘀嘀咕咕。

姜碧落念其长了一张自己的脸,又同时受过女娲娘娘的照拂,遂勉强开口,反驳回去:“妹妹向来知恩图报,日念曾受女娲娘娘点化,他日定得全力相报,却委实不如姐姐们,活得自在的很。”

胡喜媚被话中的硬刺挑伤,当即露了不满的脸色。一双谄媚的大眼睛转了两转,摇着妖娆的身子往里间去了,连那抹淡淡的影子都渗透着不屑。

姜碧落不想初到朝歌就遇见这个冤家,连皮肤都晦气得发痒。好歹,在宫里呆久了,那些修炼成型的左耳进右耳出的内功也断不会丧失殆尽。

她只微微仰了头,望天一回,便也调整了心态。

说这落沁宫虽然易主已久,却也是从前模样,廊外花草甚至是姜碧落当年在院子里摘种的樱桃树,却也枝桠挺拔的长势良好。她走过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心底不禁感慨时光流转。

见她停在树前一言不发,只愣神回想,身侧的奉御官却也着急地小声道:“还请娘娘移步正殿,如此耽搁,陛下恐要着急。”

姜碧落歪头瞟了奉御官一眼,抽回落在枝干上的手,抬腿往前。

此番宫人大约是受了纣王的口令,待她却都是极好。她又不是那刁难人的性子,自然没理由给这些陪侍的宫人徒增烦恼。索性加快了脚步,十分配合地往正殿赶。

略略一段路之后,正殿的大门却也近在眼前。姜碧落扭身拍醒奶娘怀里熟睡的融冬,指着前面的正宫大门低喃:“进殿后没有娘亲的命令不得随便答话,娘亲叫你说什么你只重复便好。”

融冬揉着刚睡醒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一个孩子,还想象不到大人感情世界里的恩恩怨怨。那双单纯的眼睛,也未曾看见波涛暗涌的硝烟。

姜碧落整整衣衫,往殿门前一跨,纣王当即起了身,惊着面色将她和孩子细细打量,末了才冷言道:“孤且万万没有想到,此番再见却是这种光景,你倒是说说,现今前来朝歌是个什么身份?”

姜碧落抬头望去,殿上之人一如往昔般拧着眉心,一张脸陷在浓稠的黑暗里,迷失了本来的残暴模样。

她缓缓收回视线,轻启朱唇,同样冷言道:“碧落惶恐,却不知陛下接受得了哪种身份?昔日虽做过大商王朝姜娘娘,不过是风光一时。那个身份,碧落从未心甘情愿。”

这番话,无疑等同于当头一棒。纣王拍案而起,飞速走下龙阶,行至姜碧落面前,攫起她的眼神,低吼:“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你就不怕孤斩了你?”

“若说直面生死,碧落却也经历了数回。拜陛下恩赐,竟亲自将匕首□了碧落心里,既有前车之鉴又何来无名恐惧?陛下若是气急,又岂会为碧落留有全尸?碧落此番前往朝歌,不过是想西岐城民保一时安虞,若陛下难以承受,死不过一瞬间而已。”姜碧落依旧仰着头,决绝的眼神因为凌厉反倒轻易割伤了对面的人。她不是不怕死,只是认定自己死不了。

纣王被她那来势汹汹的气势惊在当场,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个枕边细声细语的人会变得如此冰冷。或许,他心底的那些期待,只是个幻想罢了。她的心早已改变,亦或许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

“孤一再对你忍让,而今你却公然顶撞孤,如此大胆却是为何?”纣王企图动手掐住她的脖子,伸出来的手掌却在触碰到皮肤的温度后停了下来。他不是下不了手,只是觉得若就此让她魂归西土,那自己这些年漫长的等待又该多么不值,他想要的不过是一句道歉,以及一句承诺。

姜碧落望着停在面前宽厚的手掌,动荡的心底也渐渐平静。她俯首拽起融冬往身后扯了两扯,亦是不愿孩子受到浸染,惹上纣王这种暴怒的脾气。

“碧落在宫内耗尽了七年的青春时光,是陛下亲手毁掉了碧落对陛下的信任。那场含冤的戏,许是碧落命该如此,只当看清了陛下的真心,不过是奸人阴谋得逞,碧落不足枉死。可是,在纣军大营那一次,却是根深蒂固伤及肺腑。陛下既然如此恨碧落,却要碧落活着作甚?不如一死了之,也算解了陛下心结。”姜碧落淌下清泪,这段惋惜的告白不过是博人同情的演技,既然纣王没有要她的命,那她活着也必须稳占上峰。只有主宰了纣王的感情,才能保全往日的安宁。

让他心疼,让他舍不得,让他因为自己的过错深深地反省。只有这样,这场感情才会因为不平等而轻易被利用。

“陛下从未对碧落真心,如此,碧落才会在陛下面前枉死两次。无论哪次,伤痛都不会少。陛下可以恨碧落,为什么碧落不能恨陛下?碧落所希望的不过是一心人而已,陛下若给不了,那请赐碧落一死。”姜碧落扔出最后的重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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