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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顿起一阵大风,只消瞬间姜碧落便迷了双眼。再度面对世界时,已经不在女娲宫内。只有姬发焦急的眼神在视线中翻滚,见她有了知觉,便拉了她的手询问:“身体可还好?有没有哪里痛?”
姜碧落摇头,眼泪却在抖动中滑落。她想不通,做一个好人为何还要付出代价。
姬发不知她有心事,喊了军医诊脉。
“公子莫急,夫人只是贫血,也未动得胎气,一切安好。”
待此话出口,姜碧落反而更加难以抑制地哭了起来。是啊,她的肚子还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可如今,她却再无资格把他带于这个世界。她的苦,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歉意,也是一个女人对家庭的愧疚。
姬发不明所以,只好撑开双臂圈住她的身体,贴着白皙的皮肤小声道:“可是梦里发生了什么事?且说与我听听?”
姜碧落依旧摇头,收紧眼眶里的水汽,换了一张平静的脸,问道:“如今身在何方?”
许是懂得姜碧落心事并不愿外露的独立性格,姬发只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瞅着窗外答:“界牌关黄老将军府上。”
姜碧落点头,松了眉眼,躺于云被里。她需要思考,自己的未来。
姬发见她不语,以为她累了,便帮她盖了被子,端坐于身侧,安静地守在一旁。
待夜色上来,崇露霏端着晚饭进屋侍奉,却见姜碧落恍惚地仰头望天,一旁的姬发同样恍惚地望着她。如此,竟不知两人在想什么。她干咳一声,将饭菜摆于桌上,问道:“夫人是在床上吃?还是……”
“无妨,我可以下地了。”姜碧落回神,撑着胳膊坐起来。
姬发拉住她,嘱咐道:“看你气色尚浅,还是不要起来了,由我喂你即可。”
她摆手,微笑着回应:“不了,公子乃尊贵身份,姜儿无以受用。”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你且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如何在你面前摆得了架子?”
姬发起身端饭过来,却见一旁的崇露霏表情疑惑,便遣她出去打点其他事情了。
屋内红烛已起,亮红的光线里却也是轻柔的温度。姜碧落望着递于面前的碗筷,苦涩道:“公子如此待我,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且全军都已知晓你于我有恩,我又岂能忘恩负义。”
“可是,公子不过是替姜儿挡下灾祸,本是姜儿欠你人情,岂有受你恩惠之理?”
“个中曲折也只有你知我知,我既说你有恩于我,便是有恩。”
姜碧落垂了头,抢过碗筷。柔软的指尖触到坚硬的汤碗,只觉一阵刺痛,一不留神竟将碗扔了出去。
姬发望了碎掉的碗,低喃道:“如此体力,还逞强作甚?”遂重新盛了饭,亲自一口一口地喂到她的嘴里。
被如此细心娇惯,姜碧落只觉脸颊滚烫,不好意思道:“如若被外人看到怕生出流言碎语,公子且要好自为之。”
“事到如今可是还要拒我千里?”姬发突然委屈,将喂饭的手悬于空中,只将眼神探了过来。
姜碧落沉默,想从他的手里夺下碗筷,却被他擒住嘴唇狂吻起来。
如此形势又做何解?姜碧落瞪着眼,挣扎着推开他,压抑着声音嚷道:“公子请自重!”
姬发垂首望了她,惨淡的面上却是心痛的神情。他没有解释,扭身离了房间,只残存房门的磕绊声。
姜碧落坐于床上,指尖滑过颤抖的双唇,却是心痛的味道。她只知爱一个人总有情不自禁,却不想或许会因爱生恨。
作者有话要说:负担不重,人就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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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脚踏风轮起在空 。。。
自那日姬发莫名吻了姜碧落,次日以及次日的次日,他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只轻描淡写地将她扫一眼,传达个还算友好的微笑,便再无交流。
就连跟在身边的崇露霏都忍不住探问:“夫人且是和公子闹了脾气?”
姜碧落摇头,却再无话可说。她解释不好这段感情中究竟谁对谁错,但是有一点很清楚,他们之间还是不做亲密比较好。
穿云关火劫,黄家军也损失惨重,好歹到了界牌关见到黄飞虎之父黄滚,才得以养兵休整。虽然黄老将军对儿子的叛商诸多不满,却因众儿子说服,终究认命,从了儿子们的心意。况且那纣王本就多行不义,黄老将军也自知大商前途,还是乘早找明君辅佐,也不枉黄家一门忠烈。
黄家军众将坐于堂下定夺行军策略,黄飞虎见姬发身侧没有姜碧落跟随,便小声偷问:“武夫人可是身体不适,无法参与会议?”
姬发点头,表示了歉意。
但事实上却是以生病为借口和她闹别扭罢了,两人已经有些天没有说话,打招呼也不过是陌生人的气氛。
既然姬发故意躲着姜碧落,她也不好到处乱晃惹人家嫌弃,便少不了不再出门,只派崇露霏传达一下自己对如何度过汜水关的建议。只可惜,毕竟不敌面谈,她的建议也变得可有可无。
黄滚老将军愁苦汜水关守将韩荣的部下大将军余化,那余化乃是异教中人懂一些邪门法术。如今已是去西岐的最后一个关口,众将个个精神饱满,只觉异教无他,猛攻也无惧。
就此,黄家军根本没有部署,只贸然起身行至关外,叫阵杀将出去。见余化坐下火眼金睛兽,握正天戟,眉浓额宽,满面铜黑。叫嚷着:“来者可是武成王?”
黄飞虎回话:“可是余化将军?”
两人自报家门且各自寒暄,余化虽是异教,却也敬黄飞虎勇猛无畏,遂好言相劝,却不见对方回心转意,只好用刀解决。
两人大战五十回合,却是余化不敌黄飞虎,遂趋兽败走。黄飞虎猛追,却见其掏出一杆大旗,名曰“摄魂旗”,乃异教宝物属于幻术的一种,可迷惑人心。只见摇旗间飞出黑色烟雾,打空中罩了下来。黄飞虎不明所以,却也两眼一瞪摔下五色神牛来。
见主将被擒,众将要杀将出去替主将报仇。却被从帐内骑马而来的姜碧落遏止,她立于众人前,气喘吁吁道:“列位将军莫追,且速回大帐从长计议。”
众将见她面色愠怒,自知如此便是轻举妄动,只垂首扭身回大帐再行聚首。
姜碧落坐于姬发身侧,婉言道:“如今武成王被擒,我等且不能轻敌,那‘摄魂旗’却是妖物,如果妄自猛攻恐怕会得不偿失。”
周纪上前道歉,瞅了她问询:“武夫人可有何良策?”
姜碧落站起身,将周纪望住,转身对黄滚老将军承情道:“姜儿自是女流,且可以掩人耳目。我可即日进关,想法营救武成王。”
黄老将军竖起眉毛,担心道:“你且一人前去,岂不凶多吉少?”
姜碧落摇头道:“将军多虑,我自有分寸。”
本是勇敢仗义之举,却见姬发霍然起身反驳道:“你一妇人有何本事,岂敢一人闯汜水关?”
姜碧落本是商量,听到如此不客气的话,马上恼了嗓子,扭身瞪住姬发反问:“公子难道不知姜儿能力,况父亲派我来辅助公子且只是一个幌子?公子之言,定是嫌姜儿累赘?”
姬发失言,挑了眉将她望住,眉眼间尽是担心。
姜碧落转了身,再次请愿道:“黄老将军可是认为姜儿只是一妇人并无作用?只要您听姜儿意见定可挽回一劫。”
黄老将军歪头望着脸色铁青的姬发,犹豫道:“公子……这当如何是好?”
“黄老将军,如果对姜儿有疑,大可问问周纪将军,岂非救了众将士一次两次?”
周纪点头,俯身上前,替姜碧落承情:“老将军明鉴,武夫人乃巾帼须眉定不辱军命。且如今我等与其坐等,不如姑且一试。末将愿跟随夫人身边,保护其安全。”
听到有人保护,以及众军士眼神中凝聚起来的信任,黄老将军只好点了头,冲姬发致歉道:“公子大可放心,有周纪跟着不会有事。况这武夫人有一身不让男子的英勇气概,我且佩服,也无理由阻拦。”
姬发垂首低眉,并未说话,只将沉默扩展。
黄老将军只当他这是默认,遣周纪下去安排进关准备去了。
姜碧落回屋收拾行李,却忽听门外崇露霏的叫喊:“公子……公子……夫人在更衣……”
木头大门哗啦一声被撞开,崇露霏本想挡着姬发,却见姜碧落冲自己使眼色,只好安静退去。
姜碧落走过来,仰头攫住他的眼神,问道:“公子可是来说教?”
姬发抓了她的肩膀,有些歇斯底里地喊:“你可是为了躲我才会出此下策?”
姜碧落苦笑,反问道:“难道公子近日不是在躲着姜儿?怎可反过来冤枉我?况且姜儿只是一心为黄家军好,并无私情,倒是公子的意图有些太明显了。”
“你这是在怪我?”
“不是怪,只是警告。如今局势混乱,且我等还没有完全逃出纣王的掌控,我只是不想因为和公子有个人私情而乱了父亲嘱咐。请公子以大事为重。”
姬发松开抓着她的手,蓦然转身。他又何尝不知不能意气用事,可是如今要他看着她涉险却也是极难的。
“公子放心,姜儿定会保重自己。”姜碧落伸手过去,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觉得肢体接触恐怕会徒增恋恋不舍的情节,只好抽回徘徊在空中的手臂。
姬发没有回头,既然姜碧落心意已决,已是他没办法篡改的事实。他没有立场可以阻止,也没有身份可以阻止。所以,他只能忍着,就算是为了成全了她的心意。
自此,姜碧落带着崇露霏和周纪上了马车化妆成进关寻医的夫人,径自去往汜水关城内。在入关处经过查点,顺利通行。
进关后,先在城里驿馆住下,借看病为由打听城中的大事。听说黄飞虎被收监地牢,不日将押解进朝歌。且那余化一直在城外叫战,恐怕是下定决心要将黄家军全树歼灭。
周纪带着打探来的消息,说于姜碧落听。她算算时日,想着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派哪吒下山救黄飞虎也就在这几天,便叫了车守在帅府门前,准备等了哪吒再一同商议大事。
却不想黄老将军耐不住余化的叫战,派了黄明、黄飞豹、黄飞彪出战,三人依旧中计被生擒。如此损兵折将让黄老将军颜面无光,一时没了主意。再加上姬发又担心姜碧落的安慰,军中气氛却也是低迷不堪。
姜碧落守在帅府门口,见黄家军又被擒来三元大将也着实忧心。等了几日终于见哪吒踩着风火轮从天而降,立于帅府门前正要叫骂。姜碧落冲过去,拉了他的手臂问:“可是太乙真人的徒儿哪吒?”
哪吒点头,顽皮道:“姐姐如何知晓?”
姜碧落扯了他塞进马车,解释道:“你且不要冲进去救人,我有一妙法可以一箭双雕。”
哪吒虽然生性活泼,却也不是鲁莽之人。只微微诧异:“姐姐可是黄家军的人?”
“我父是西岐丞相姜子牙,你且听师傅说过?如今你我都以解救黄将军为重任,一定要齐心协力。”
哪吒思考,那姜子牙是自己的师叔,且面前的妇人虽脸蒙白纱,但周身间却也有些仙气。于是便信了,拉了她的手问:“姐姐有何办法且说与我听听?”
姜碧落见哪吒信了自己,露了笑脸,解释道:“如今那余化已经擒了黄家军四人,现今在帅府关押。近日一定会押解进朝歌,你且在路上阻押解队伍,救了黄飞虎将军一行。且等事成再带将军回黄家军调配人马攻城,我等留于城内里外接应定把那韩荣生擒。你且记住只要灭了余化,剩下的守军便不足为患。”
哪吒点头,扔下一句:“姐姐放心!”便飞出了马车,赶车的周纪见哪吒面若粉桃,唇红齿白,眼运金光,腰覆一花豹皮囊,身裹混天绫,手握乾坤圈,脚踩风火轮,如此怪异外形不禁问道:“夫人认得此人?”
姜碧落目送其消失在天空,解释道:“此乃太乙真人之爱徒哪吒,乃一元好战猛将。”
周纪点头,将眼神从空中收回,赶着马车回了驿馆。
翌日,余化果真架起四个木笼,将黄家军四人捆缚往朝歌。途径一桃林,见一瘦弱小儿从天而降,大呼:“前行者可是余化?”
余化答应,反问道:“尔乃何人,速速让开道路。”
哪吒当即扔了乾坤圈砸向余化的脑壳,来回几下已打得他眼冒金星南北不分。他驾马上前,稀里糊涂问:“小儿,岂敢打我?”
哪吒嘿嘿一笑,又将他挑下马来,喊道:“爷爷我是哪吒,索你小命来的!”
余化在马下翻腾,恼了黑脸掏出摄魂旗胡乱挥舞,只见浓云蔽日将空中的哪吒团团围住。他起身大笑,指着一团雾气讽刺:“黄毛小儿,竟敢口出狂言!”
那哪吒只用混天绫在空中一舞,便见黑云散去全数吸进了混天绫的纹路里。余化大惊,自知法宝无用,起身要逃,又被哪吒的神枪挑破喉咙,当即毙命。随行小兵见主将猝死,遂四散逃开,跑得迅速。
哪吒飞下来,砍开木笼锁子,救出黄飞虎一行,问道:“何人是黄飞虎?”
黄飞虎上前躬身,“小英雄有礼,在下便是黄飞虎。”
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