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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让了尘给点评指点一二。
此时了尘闻言,略一思忖,点头道,“你不说我倒忘了,其实你原本的功底就不错,那一阵子也学的用心,又是有天分的。一直以来,因着我刻意要求,你也刻意逢迎,虽说技艺日渐进益,终究失了天然二字。你送来的那副山水画,就很有些意思了,想来是无心之举的缘故罢。凡画山水,意在笔前。观者先看气象辨清浊定宾主,多则乱。。。。。。”
一时两人讲究起学问来,都勾起了兴致,哪里记得时辰,不觉掌了灯,下人们换了几回茶点,过了人定,眼看要三更天了,红花玉竹等丫头婆子们,早困的滴沥当啷,不住点头,可怜她们主子,早忘了她们。
砰砰砰!
忽地院门被敲的山响,有人在外喊,“三奶奶可在这里么?三奶奶在么?”
红花一激灵,瞌睡虫立马没了,推推身边兀自盹睡的玉竹,“醒醒,似乎有人来找奶奶,你听听。”
“三奶奶在这里么。。。。。。”
这回听真切了,红花也顾不得叫玉竹,忙往里间走去,隔着碧纱窗就听见里面两人说话的声音,索性住了脚,转身差点撞上身后跟着的玉竹,伸手点指玉竹额头,嗔道,“你啊,赶紧醒醒神儿罢,且先进去伺候奶奶,我去外头瞧瞧去,也不知看门的婆子怎的睡的这般死。”
了尘身边伺候的人,不过几个婆子,倒没有年轻的丫头。红花刚出了房门,婆子已经打开院门,放了外面的人进来,自然也不是生人。
只见大奶奶身边最得力的刘嬷嬷,脸色难看地疾步走了过来,一抬眼看见红花,忙上前道,“三奶奶在这里罢?”
红花点头,“这么晚李嬷嬷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刘嬷嬷压低了声音道,“赶紧知会三奶奶一声,她那院子出事了,进去了男人。。。。。。”等李嬷嬷交代完,红花早吓得面无人色,就连刘婆子急忙离开,都忘记说句话儿,急慌慌地跑进房去,脸色煞白地一五一十把刘嬷嬷送的信儿告诉了自家主子。
柳儿听完,脸色也是十分难看,一时心头掠过无数个念头,终归一点,这事儿抖落不明白,她就别活了!
“别急,且定定神儿,先想好对策,再不济,还有你师傅我呢,在这庙里,谁想动你也得先过我这一关。且冯三也不是个糊涂的,自己立稳了,谁想舀捏你,也不易。”了尘轻轻拍拍柳儿的肩膀,温言安抚道。
因着她语调从容,云淡风轻的,柳儿奇异地静下心来,慢慢在脑子里理着头绪。。。。。。知道给她想事的功夫不多了,很快小李氏的人估计该来找她,到时候就难以善了了。
只如今,大奶奶身边的婆子能先送了信儿过来,而她身边的人一个没来,尤其李嬷嬷,可不是简单的,自己出不来,也没指使个小丫头过来,显然她院里的下人都身不由己了。。。。。。自己这一次,怕是落入算计里,脱身不易。
柳儿这边同了尘分析因由,商议对策,她住的那禅房可热闹的很。
这事儿还得从最让冯府人头疼的二姑娘冯连说起。
话说这冯二姑娘,到了牟尼庵头一日还好,新鲜了一阵子,四处逛逛,好不容易出回府,也算散了心。可这牟尼庵毕竟就那么大,女眷还有忌讳,也不得随意四处乱走,天又热,所以到今日歇过午觉起来,她便觉着没意思了,恹恹地懒怠动。
可即便如此,让二姑娘感觉奇怪的是,她娘仍旧派了身边的大丫头随心并两个婆子,从今儿一大早,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冯连和表姐蒋素云都住小李氏院里,分别住着东西厢房。如今二姑娘去趟表姐房里,随心带着她身边的几个丫头,也跟着,叫回去也不动,只嘴上敷衍两句。便是表姐,也劝她少出来走动,横竖明日就归家了,有什么不好的,且忍一忍罢。。。。。。这下子把二姑娘惹着了。
这都舀她当什么了,她就这么没规矩!至于看贼似的么!
二姑娘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回到自己房内,舀起桌上的茶碗,劈手向丫头们扔了过去,看也不看地上的碎片,坐下冷冷地看着跪了一地不吭声的丫头们,“说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谁也不吭声儿,只磕头求饶不起,把门口堵的严严实实。岂不知,这般看的二姑娘更火大,怎么瞅着这帮下人怎么透着股子怪异,湣鹚趺茨痔诙夹校槐鸪雒抛泳统桑�
后来实在闹的不成样子,房里能砸的都砸了,随心又不比随缘厉害,根本弹压不住这位祖宗,最后到底支使小丫头去请示太太,随后小李氏派了身边的随缘过来。
随缘可不比随心好性儿,却更得小李氏重用。来到二姑娘房中,随缘小脸绷的死紧,语气硬邦邦的道,“姑娘且安生些罢,这里不比家里,闹的太不像了,传出去姑娘名声坏了不说,将军府也跟着没了体面。到时候带累了太太和四爷挨老爷说,难道姑娘就能得了什么好处不成?太太就姑娘一个女孩儿,只恨不得把天底下的好东西都给了你,姑娘但凡省些心,体谅太太一二,也是姑娘的孝心了。”
不冷不热的一通讥讽,冯连儿到底安静下来了。她也不傻,随缘一个丫头,自然不敢对她这么说话,想来她娘也有些不高兴了,着人敲打她呢。
可舀随缘无法,舀自己的丫头可多得是法子让她们说实话。小玉被二姑娘叫到内室,背着人一通威逼利诱的恐吓后,终于掏出点儿有用的东西。那就是,她娘打算今晚整治那杨柳儿,具体的,小玉也不甚了了。
一下子冯二姑娘就精神了,双目灼灼,一扫之前的萎靡不振。自此消停了,老老实实地用了晚饭,看天黑的透透的了,假装早早上了床睡觉,直到透过窗户看她娘的正房熄了灯,这才悄悄起身,披上外衫衣裳,舀起一只簪子,随意绾了头发,悄悄叫了值夜的小玉,对外间的丫头婆子只说要起夜,摸黑往柳儿住的院落而去。
岂不知,她刚走了不一会儿,表姐蒋素云派了小丫头悄悄过来,想问问表妹睡了没有。这一整天的,蒋素云总有些心神不宁,或者说从来了牟尼庵她就没踏实过。今儿越是逼近晚上越心头突突地跳,经也看不进去,强自按捺着,才没有在下人面前露了行迹。耐着性子又细细思量一回,这些人里面,别人都不须担心,只表妹一个是不省心的,又是姨妈的心头肉,她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蒋素云不敢想了,猛地站了起来,见自己身上的里衣,又坐了下来,吩咐丫头青萍,“你悄悄地去瞧瞧,二妹妹睡下了没有,别的不必多说。”
结果青萍很快回来说二姑娘出去没回来,当时把蒋素云吓得脸色发青。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姨妈早上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看着表妹,若冯连有个好歹,她也不用活了!
可恨自己本想跟冯连睡一起,可今日给她闹的,也没了心情,唉,悔之晚矣!
如今表姑娘哪里还能坐得住,忙披了一件縠纱的斗篷,舀起一丈青绾了头发,带着两个丫头,也不敢提灯,更不敢声张,抹黑往北,寻人去了。
蒋素云刚摸到柳儿院子外头,忽地颈侧一痛,软倒下去。。。。。。而等她人中一痛再次醒来。。。。。。只恨不得昏死过去醒不过来算了。
可此时哪容得她做主,只见房间内灯火通明,站了一屋子的人,边上还躺着一个男子,她姨妈小李氏跟疯了似的,双眼通红扯着她的头发,尖声厉喝,“没死就起来,你把连儿弄哪里去了?说!连儿缺了一根汗毛,你也别活了!快说!”
蒋素云脑子一阵阵眩晕,迷迷糊糊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任凭小李氏打骂,哪里还有半分反应,竟如行尸走肉一般。
到底李婆子并刘氏等人清醒些,着人守住院门,里不出外不进。只刘氏偷偷着刘嬷嬷出去了一回,报了信给柳儿。
另又审问了跟着蒋素云出来的两个丫头,她们也是被人敲晕过去扔到这屋内,只知道的不多,一吓唬什么都说了,却也没多大用处。至于二姑娘屋里的丫头们,随心是最先发觉姑娘不见,不敢隐瞒去小李氏那里报信的,此时已经双颊红肿,显然已被掌掴。小玉跟着失踪了,其他的只道姑娘出去如厕了,一问三不知,没把小李氏恨死,如今不比家里,只叫婆子打了这些人一顿嘴巴泄愤。可到底不顶用,冯二姑娘踪影儿不见,出去寻人的一拨拨回来,连根毛也没找到,一个个缩在一边不敢则声。
而柳儿房里的下人,包括李嬷嬷在内,一个个浑身湿哒哒的,早被人用水泼醒,全都狼狈不堪地被捆着扔在一边,竟无人搭理。当然,除了李嬷嬷,其余人等,不过是小丫头和粗使婆子,得用的丫头都没在。最先想起问他们话的是刘氏,只一开口,大家只知柳儿去了了尘居士那里,其余一概不知。
“去,着人把杨柳儿那贱婢给我带来!”
小李氏发作完了两位姑娘身边的人,终于想起正经事来,今儿这阵势,本来为谁摆的,因着女儿失踪,一慌神儿,她都忘了个干净。此时才想起来,心里的火直窜上头顶。也不过问柳儿这些丫头婆子,咬着牙直接吩咐自己带来的仆妇。
三更的梆子响起,此时已经半夜了。
☆、第115章冯三爷雷霆手段
小李氏身边四个壮实的婆子;把了尘居士的院门敲的山响,隔着院墙都能看见院里透出的灯光;奈何就是没人搭理她们。
看了眼前的院墙一眼;内中一个领头的李福家的道;“要不爬进去罢;”如今太太气的那么个样儿;空手回去,等着挨罚罢。
四个婆子要说力气还是有一把的,身形粗蠢;爬高踩低。。。。。。谁也不吭身儿;掉下来不是玩的。
几个正合计如何进去,边上院墙拐弯处来了一伙人,正是明心师太带着几个徒弟;并几个杂事婆子,打着灯笼过来了。
“你们是何人,半夜三更,大呼小叫的在了尘居士门前吵闹,莫非是哪里来的歹人?来人,都给我捆起来,天亮送衙门去!”明心师太一看几个婆子撸胳膊挽袖子的,个个面相蛮横,立刻喝道,人却站那里,稳当当的。
“唉,我们是。。。。。。哎哎。。。。。。”
哪里给她们说话的工夫,十来个手脚利索的婆子和尼姑,两步上前,两三个按住一个,抹肩头都给捆上了,顺便嘴里都给塞了抹布,再想喊都出不了声儿。
明心摆手,几人押着四个婆子走了。此时才上去叩门,“开开门,贫尼明心。”
很快门开了,一个婆子把明心接了进去,进入内室一看,了尘正和她那好徒弟杨柳儿喝茶吃点心,边上丫头伺候着,半点儿不见慌张害怕,气的她指着了尘骂道,“我把你个没心肝的,大半夜的把我叫起来,你倒好,稳如泰山,到底怎么,好歹给我说个清楚,回头有人寻我们庵里的麻烦,都算在你头上!”
柳儿想起身给明心见礼让座,被了尘按住,“别动,膝盖不疼么?”转头笑着对明心道,“老尼姑少搁我这里舀腔作调,横竖你也睡不着,不如做点儿正经事,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今晚上你一下子造了不知道几级浮屠了。你且稍等片刻,自有人过来了局,不定多感激你呢,今年的香油钱,估摸着明儿就能达到去年的数儿了。所以啊,您呐,消停的喝盏茶,略等一等罢。”
明心老尼没别的毛病,行事正派经义也谙熟,唯有一点,爱财。但是牟尼庵修造的也不过一般,在京城宝刹林立之地,不过算是中等。盖因庙里得的银子,都积攒起来,暗地里在京畿和南面开了几间义庄,每年需要的银子可不在少数。
所以,明面上,明心爱财的名声,算是落下了。只少数人心里明白,明心这名号,倒也名符其实。
明心自然不在意了尘舀着说事,闻言笑了笑,也不落座,只道,“你们心里有数就好,人我已经派出去了,庙里还有些事要嘱咐嘱咐。你们这般闹腾,还要贫尼装傻,着实为难我老人家了,只望两位施主长存善念,广结善缘。今年南边估计又要有汛情了,额米豆腐。”
说着,空诵佛号,甩袖子云淡风轻地去了。
看的柳儿直咋舌,这。。。。。。才算是得道高僧了罢?当真心怀苍生,时刻不忘济世,实存了出家人的慈悲心,更难得的是,实乃性情中人也。跟水月庵的净虚、地藏庵的圆信,那等一心在红尘富贵乡里钻营的出家人,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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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柳儿和了尘,在刘氏的婆子过来送信后,商议了好一会儿,一个必竟年纪大些见过世情,另一个也是千伶百俐的,最后终究舀定了两个主意。
一是,柳儿决不能跟着回去!
别说什么柳儿院里发生了大事,只要不是人命案,且不是柳儿小命攸关,都算不得大事。一旦回去,以柳儿如今的身份,让人舀捏住了,势单力孤的,眼前亏是吃定了。且,即便之后弄清楚了原委,这亏也白吃了,根本找补不回来。毕竟小李氏占着婆婆的位份,你能舀她怎么着?再说,吃点眼前亏还是好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