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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其实她们都是有亲人的,或者母亲或者兄弟或者其他的,只不过如今都度日艰难,还靠着王家接济呢。回去不说给家里添了嚼用,更不可能过上这般优渥的日子,还得成日家帮着做活。如今她们这些年也都习惯了这里,再回去,断然不肯的。
只其实比起她们,高明芯姐妹更失落,甚至绝望。原本十拿九稳的婚事,如今都没了动静,老太太连句话都没当面说,只着王嬷嬷传了一句,“事情怕是不成了,以后好好跟着大表嫂一家,好不好的,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连个具体的理由都没有,看也不看她们一眼,自顾去了。
如今二房三房搬走,伯府的房子尽够了,冯迎也没叫,五位姑娘也没挪动,反倒各自分开住,宽敞了,却没人觉着兴头。
本以为分家时伯府的大事了,谁知只隔了不到两日,老太太没了!
不管各人回没回过神儿来,不得不照着礼数,开了中门,各处换了白色装饰,搭了灵棚,着人各处亲朋故友报丧不提。
单说冯三爷,不意这一手釜底抽薪,竟然逼得王老太太这般决绝。顷刻间散了儿孙,若上头有意宽宥,她一死也算有个交代。这般果决,也着实让冯紫英心内钦佩。
老爷子躺榻上也叹息,这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深恨王老太太算计他家,默许了儿子的做法,只没想到老太太如此果断利落地来了个金蚕脱壳。
“临川伯王家这一支,安安分分的,以后也没甚干系,你大姐那里,倒也不必替她担忧。只有机会,也提点你姐夫两句罢。倒是太尉那一支,如今势头正好,恐怕不妙。连着贾史甄那几家姻亲,树大根深内里盘根错节的,恐怕。。。。。。”
冯紫英点头,“儿子省得,便是一时不会撇清了,事情上定然不会沾手。其实以前来往,也不过是吃喝玩乐,没经过什么正经事。这么些年,他家正经事,实在也没什么了。”略一沉吟,冯三爷又道,“爹,你看那册子。。。。。。”
“烧了干净!莫欺暗室。记住儿子,阳谋为主,阴谋为辅,方能长久。当年的事情,便是没留下证据,你以为上头不知么?如今更都不成气候。之所以一直没动,不过是没有堂堂正正的借口,泱泱大族,总要内里烂透了,方能一推就倒,也顺应人心。反而为一己之私,急功近利的,让下面寒心,失了民意,得不偿失。通过小道得了些利益,不过一时,时候长了,难免让人觉着心胸气度不够,授人以柄,难堪大用。”
冯紫英肃然施礼,拱手道,“爹所言极是,儿子深以为然。”其实冯三爷看过那册子,当日就就着烛火烧掉了。有些事,记在心里,是最妥当的。其实刚不过白问一句,以他爹的秉性,想来也不外如此。
此时谁也没想到,只因为一个贪心老太太的一时贪念,加速了四大家甚至更多权贵的灭亡,也是他们多年前埋下的祸根,终于生根发芽了。
且可以想见,目前一二十年间,冯三爷仕途必然顺遂,自动规避各种风险,不会无意间踩了狗屎而不自知。
可到底,王家临川伯这一支,最后终究保住了,除了二房。
将军府太太小李氏,被送去庄子上静养,没老爷子的话,是回不来了,变相幽禁了。
小李氏临走的时候,见了女儿冯连儿最后一面,去李家三房宅子里见的。此时冯二姑娘醒来没两日,身子尚且有些虚弱,精神倒好,都恢复了。只听了身边伺候的人说了这些日子府里发生的事,一时不哭不闹的,只沉默无言。
小李氏跟女儿说了半日话,毕竟是亲母女,说的话冯连儿还是能听进去的,日后也渐次的恢复正常,一改往日脾性,老老实实过起日子来,横竖李家三房不敢明着亏待她就是。
至于王子堰,两口子相敬如宾罢。只妾室姨娘的,一房一房的,没少进门就是。
这一场因为冯二姑娘的风波过去,将军府唯一剩下的大事,便是四爷成亲。
老爷子受王家事情触动,定了腊月初二四爷成亲后,今年便是全家过的最后一个团圆年,明年出正月分家。
这事儿只跟三儿子感慨了一句,回去晚间夫妻夜话,也没瞒着柳儿。
柳儿当即就一个念头翻出来,“我们要搬出去,有房子没,现买来得及么?还要收拾,不行去我那里,正好跟干娘一起。。。。。。”
“算了罢,爷不缺银子,还能缺了房子!放心,现成的,早知老爷子有此一招,我们成亲之前我就预备了。到时候尽管把干妈接来一起,我不在家时,你也有个说话的,互相有些照应。”
小两口一时上说些家常,外头桂花的芬芳,透过纱窗帘笼,合着月色,沁入室内,满室馨香。
作者有话要说:王家事情差不多完了,最后一个重要副本,江南李家了。荣华富贵,必须成全了冯小三,我们柳儿才得安生跟着过好日子不是,还有娃要养活。哎呦,今天就是一直想睡,越来越不守时了,捂脸。。。。
☆、第133章 官老爷那破事儿
九月过后;柳儿的身子也满了三个月了;终于可以出去走走,当然得带着一票丫头婆子跟着,前后左右;都得有人。
如今不必冯三爷交代,李嬷嬷和冬儿红花几个,比她紧张多了。
将军府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给她们上了最真实生动的一课,知道人心险恶;忧患意识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儿。
自打过了重阳;柳儿发觉她这里的访客开始多了起来。
除了刘氏和张氏偶尔探望一下;长房的大少奶奶李氏、二少奶奶史氏,因着都是住在将军府;每次刘氏来时一般跟着,便是刘氏不来,她们也不是过来瞧瞧,倒也都是知情识趣之人。
更不必说,冯语偶尔也带了妹妹过来,帮着她娘送个东西,或者拿着绣的帕子,让柳儿指点指点。
来了几回,柳儿就有些疑惑,跟李嬷嬷私下里嘀咕,“难道太太不在府里,猴子都成了大王之意?不至于这般罢,以往太太也没甚权威,哪里就真压服了她们。”
李婆子人老成精,闻言笑了,停下手里的小衣裳,“奶奶你是当局者迷,哪里是什么称大王的意思呢。先说两位少奶奶,年纪比奶奶不过大了几岁,也都是官家千金,娇生惯养的,其实还不如奶奶经事多。满府里年纪差不多,又不大了解又好奇的,除了奶奶,还有谁来!好在她们辈分小,奶奶乐意应酬就说一会儿话,解解闷儿,不乐意就打发完了,奶奶如今这般,横竖没的她们敢挑您理儿的。想来也是大奶奶让她们过来的本意。至于两位孙小姐,小的不过好奇,大的想必是想学些针线呢,没看来了五六回,倒有三回拿着绣好的帕子呢。只怕劳动了你,不好明说罢了。如今你有了身子,更加不好说跟你学学一类的话。”
柳儿细细一想,可不是这么回事儿么。以往张氏也流露出这么个意思,只后来柳儿传出喜讯,也就没再提起。
只如今,便是她自己都被众人看着不叫动针线,张氏更不好说了。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嬷嬷你说,二少奶奶姓史,是不是跟史候家有亲呢?上回我就好奇,一时话岔开,倒是忘了问了。”
如今听涛苑柳儿带了的人,基本上也都站稳了脚,跟府里下人们都混熟了,很多事情,柳儿都不大清楚,她们倒是都打听的清爽。
“虽说有亲,不过是堂族,隔了祖父了。只如今史候那一支不过只落得个光杆爵位,内里不过勉强支撑。倒是二少奶奶她家这一支,诗书传家,她父亲如今在大理寺任少卿,大哥放了外任,另有几个兄弟,貌似也都争气,家世可比大少奶奶好上许多。”
有些事情,柳儿只约略的知道一些,毕竟是小辈,素日又接触的少。柳儿和张氏管家之前,跟那二人说过的话,一只巴掌数的过来。
“听说,大少奶奶的祖父不是做过总督的么,父亲好像也是个三品大员呢,外家还是大嫂子娘家呢,哪里不如史氏了?”柳儿听了李嬷嬷的话,不免奇怪。
“哎呦,我的奶奶呦,如今无事了,好歹你上点儿心呐。如今一起不显,将来出去了,遇见亲戚认不全,倒闹了笑话可不得了。”
不必李嬷嬷说,柳儿也意识到了,好在如今补救也来得及,一时用心听李嬷嬷讲古。
“本来是这么回事儿没错。可六七年前,自打她祖父李老爷子突然生病没了,李家就跟失去了顶梁柱似的,几个儿子官职都不高,才能又一般般,一时哪里还有原来的煊赫。倒是有两个堂兄弟考中了进士,奈何毕竟年轻,不过因着有些好亲戚,横竖外头看着也还好罢了。这可不是我们瞎说的,是大少奶奶院里的一个婆子,素日爱走动,嘴碎。。。。。。”
柳儿一边听房内下人说话,一边想事。如今刘氏房里两个儿媳妇,李氏生了个女孩儿,如今才两岁,据说身子弱,不大出来走动。倒是二少奶奶史氏,去年初生了个儿子,如今不到两岁,柳儿只见过一次,史氏看的紧,轻易不带出来。只如今李氏走了,倒是都松泛了些。
这些也不算什么,横竖两位少奶奶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甚至比冯紫英,也大了些。只那日她听两人说起房里妾室如何如何的,她们房内都有两个过了明路的小妾,有自己带来的陪嫁,有婆婆身边的丫头,刘氏给的。也就是前日的事,柳儿尤记得两人说起这些时看了她两眼的眼神儿,透着股子暗示之意。
虽说冯三爷当初答应不纳妾,可这事儿,之前没深想。如今自打知道自己怀孕,有将近两个月的功夫了,两人虽说仍旧睡一起,却算规矩。冯紫英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不过就着柳儿的五姑娘解决两回,可想也知道,不尽兴。且冯三爷这么个二十来年刚开了荤的人,冷不丁的不叫吃肉了,肚里定然不舒坦就是,虽然柳儿一直没看出什么来。。。。。。
别人不好说,还得她姐姐杨秀姐儿,正好柳儿也想问问姐夫的事情,便着人去给干妈送些东西,顺便叫姐姐过来坐坐。
杨秀姐儿倒是个爽快的,次日就来了,一进门就道,“上次来不过是五六日前的事,没想到妹子如今倒是离不开姐姐了,我心甚慰呢。”
柳儿让座,丫头倒了茶来。杨秀姐儿如今在听涛苑来去自如,尤其妹夫冯三爷不在,随意的很,坐下笑了笑,“说说,寻姐姐何事?”
柳儿哪里好意思当着下人说,遣散了身边伺候的人,略想了想,斟酌一番,这才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只忽然想问问,姐夫的几个妾室,都是什么时候纳的,可有姐姐有身子的时候老太太给的?”
杨秀姐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笑了,嗔道,“你呀,这么点儿事,至于这般急三火四的么,若真要紧,早说给你知道了。以前你那婆婆在府里,我还担心来着,怕一时你什么时候有了,她趁机往你们房里塞人。后来这般,我倒是松了口气。哼,这也就是我们姐妹私下里说,当初我跟了你姐夫,可不就是先夫人有孕,老太太趁机塞去的么。那时候她们斗的厉害,婆婆想管家,可家里一应都是夫人带来的,伺候的人更不必说,夫人也是个能干的,如何肯轻易放手,于是婆婆便以给媳妇帮忙照看为由,把我塞过去了。。。。。。”
后来的事,不必杨秀姐儿说,柳儿也能猜出一二。生日一久,跟傅试两个日久生情,自然勾搭到了一起,杨秀姐儿那时除了跟着傅试,其实也没甚更好的去处。
“我自己出身打嘴,就不说了,横竖夫人也把身边伺候的给了大爷一个,如今就是我们那里的吴姨娘,那时候她还少给我下绊子了么!活该她如今下不出蛋来!后来我怀桂哥儿的时候,夫人身子已经不大好了,也学婆婆的做派,又把身边一个丫头给了大爷当通房。我从发现怀孕到生产那六七个月,一个月最多能见大爷两三次就不错了!横竖那时傅家没孙子,我都忍了,桂哥儿出生后好多了。后来夫人没了我管家,寻了错把那丫头卖了!至于怀松哥儿的时候,老太太故技重施,塞了个丫头过来,估计怕我又给打发了,直接吩咐抬了姨娘,就是我们如今的夏姨娘。好在你姐夫官当的一般,没上峰或者巴结的送的美人,不然你以为官家老爷后院,有几个清静的呢!”
一番话把柳儿吓了一跳,想想一路走来见过的,心下了然,却实在不大舒服。
“我知道妹夫是个好的,你们成亲时候短,如今感情正好,蜜里调油似的。只以后不好说,如今倒是把话说开了的好。虽说妹夫当初答应不纳妾,看妹夫的样子,也是个一言九鼎的男儿,可架不住府里有些小妖精动了狐媚的心思,家贼难防啊!且如今妹夫仕途正好,下面巴结的,总有些动心思的罢?你家倒是不缺银子,可谁家嫌美人多了?男人的能耐,多少跟后院姬妾人数成正比的呢?”
“如果挡不住男人纳小,索性能迟些,总是好的,你们的情分也多培养厚着一层。虽说人心易变,可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但凡男人是个有情有义的,尊重妻子,总好过寡情凉薄,或者贪杯好色,一�